第122章 我不装了
县衙烧了,陈兄为何如此欣喜
孙晓奇怪的看着陈顺安。
然后陈顺安似乎想到什么,立即收敛表情,嘴角又沉了下来。
只是县衙附近,可是还有几口水井,为何舍近求远,让隔了几条大街的砂砾井,前往救火
不过身在江湖,人不由己。
陈顺安见林守拙已经动身前往县衙,略作犹豫,便跟着孙晓几人,推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浊水,到了县衙。
越靠近县衙,越是混乱。
滚滚浓烟呛得人难以呼吸,到处都是火光和倒塌的柱头。
不少武者,衙役奔走呼号,都提着木桶,推着水车奔赴各处火源。
陈顺安能清晰地听到从县衙深处传来兵刃交击的锐响、劲气碰撞的闷响以及愤怒的呼喝声,显然里面的搏杀异常激烈。
林守拙脸色凝重,朝陈顺安几人说道,
“你们在外救火即可,切勿闯入县衙,见势不妙,立即走!懂吗”
林守拙感受着县衙中传来的恐怖意念威压,寒毛倒竖,身体本能疯狂催促着他赶紧逃走。
二流无敌的林守拙,现在是一流垫底。
甚至都无法插手县衙内的战况。
“知道了。”
“放心吧林教头,我们有自知之明。”
“快,那边有人有人被埋在砖瓦下了。”
孙晓几人也忙着救火,搬运伤员。
混乱之中,倒是无人关注陈顺安这个小老头。
陈顺安一边泼水,一边悄然打量着县衙牙门。
大门两侧的八字墙被烟火熏得漆黑,布满裂纹。
就连门口的石狮子也似乎被什么利器切过,碎成几截,断口残留着骇人剑意。
隔着浓烟,陈顺安能清晰看见县衙牙门后,在甬道、月台上下闪烁、腾挪的身影。
陈顺安念头飞快转动,却推着水车,借着浓烟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县衙高墙侧后方,乃县丞办公之地的正厅附近。
距离正厅,仅一墙之隔。
……
“一群跳梁小丑,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投鼠忌器么”
县衙之中,聂铮如山岳般峙立。
他的身形算不得魁梧异常,但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周身环绕着一股无形却沉重如汞的意念,死死锁定着在火光和浓烟中闪烁的道道身影。
“王和瑞不在!”
“赵楷和额尔赫那狗官也不在!”
浓烟中,周义勇和白满楼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按照圣朝寻常县城的官吏配置,一处县衙内会有正七品的知县一位,总领一县文牍。
其下,会有正八品的县丞,也叫副知县,分管劝农、管粮、水利等事。
然后便是正九品的主簿,也算第二知县,辅佐县丞。
然后才是许多从九品、甚至不入流并无官身,连吏都算不上的临时工。
所以武清县,实际上是被这三位名副其实的‘父母官’把持一县事务。
可是按理说,今日这三位官员,都该在县衙内办公才是,哪怕再不济,也该留下一位啊
怎么这么巧,都尸位素餐,去其余地儿消遣了
时不在我!
啯噜会众人心底齐齐掠过如此念头。
“杀!”
啯噜会众人暴喝一声,联手杀来。
白满楼长剑斜指,剑尖微颤,嗡鸣不止,斩出道道剑光,他的身影也骤然消失于原地。
周义勇狞笑挥舞着一对硕大的八角铜锤,带起沉闷的风声,恍若雷霆霹雳,轰然砸下。
摸钱手双指并拢,指尖隐隐泛着玉色光泽,气劲凝聚,脚尖一点,已到聂铮身前。
“你们根本不知道,多斩一贼后,那让人绝望的实力差距……红老五不出,谁能拦我”
聂铮眼皮都未抬一下,对这联手杀来的攻势恍然未觉,不躲不散。
众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恼怒之色。
“好嚣张啊……”
正猫在墙头,无相无形,默默注视这边的某人心底也嘀咕两句。
只见聂铮只是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仿佛将周遭的光辉、浓烟都吸入了胸腔,他身周的意念威压骤然暴涨,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白满楼只觉头脑一懵,仿佛有一尊无形的凶神在他意识海中咆哮。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差点从剑光中跌落出来。
而其余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砂石狂飞,气血冲天,此处似乎化作气血熔炉,哪怕二流武者靠近,恐怕都坚持不了数息。
聂铮右臂如大枪般猛地一抖崩出,那凝聚到极点的拳意与浑厚无匹的罡劲已隔空爆发!
啯噜会几人齐齐后退数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体内气血翻江倒海。
“弱,弱,弱,太弱了,这就是你们的底气吗……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聂铮摆了摆头。
“聂大人,我来助你!”
“我等来也!”
恰在此时,数道呼喝声从火场外传来。
便见得几位商会客卿、帮派头目,踏着火光争先恐后地跃出。
他们其实早就来了,忙着‘救火’。
此时见聂铮占了上风,这才赶紧冒出来表忠诚……
顺便露脸抢功。
看着这几人,聂铮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大喊道,
“滚开!”
话音未落。
咻!咻!咻!
隐于县衙外的几个江湖人士,将装满了油布火漆的陶坛点燃后,手臂抡动,狠狠撞入县衙正厅之上。
砰!
火光大炽,浓烟再起,迅速将众人身影吞噬、遮蔽。
人影在浓烟中急速闪动。
数息后,白满楼、周义勇等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对‘双胞胎兄弟’,出现在聂铮面前。
后来的那些一流武者,一脸震惊的看着站在自己对面,那跟自己无论长相,还是气息都一般无二的身形。
“他是假的!”
“他才是假的!”
“我是真的!”
“我才是真的!”
“聂大人明鉴,别杀我!”xn
聂铮勃然大怒。
他意念探出,仔细分辨面前众人,无奈发现那顶江湖奇物,大黑帽确实非同凡响。
窃息摹形之能神鬼莫测,哪怕以他的实力,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要不,把他们都杀了……”
聂铮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就在这时,一道浩浩荡荡的声音猛地传来——
“啯噜会红老五,今日带兄弟回家,胆敢阻挡者,杀——!!”
此声几乎刹那间响彻半个武清县,一字一句皆有万钧之重,震得屋瓦轻颤。
啯噜会众人喜出望外,武清县各大势力,商帮的一流高手缄默不语。
混迹人群中的不少说书先生神情激动,热血沸腾,赶紧取来笔墨奋笔直书,将此情此景编入最新桥段中。
就连蹲在墙头的陈顺安都有些失神。
先是让白满楼等人,放火烧屋,诱敌分化,转移注意力。
再由红五爷大轴登场,一人独闯菜市口。
粗中有细,真乃豪杰也!
“就是现在!”
县衙中,窃息摹形化作他人的白满楼,趁着聂铮失神刹那,眼中精光爆闪!
他竟舍剑不用,并指一折。
浑身气血及意念,疯狂灌注于这一指之中!
他一边咳血,一边踏步前递,周围空气瞬间被抽干,一股恐怖的剑意蔓延开来,撕开聂铮布置于周遭的意念威压。
余势不减,刺杀而来。
共我流炁剑!
“嗯”
聂铮惊疑一声,面露几分凝重之色,仓促间只来得及调动部分罡劲护体。
而周义勇几人也抓住这个机会,联手攻来。
嘭!!
剑气如虹,划过聂铮脸颊,带起一溜血珠!
聂铮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气血稍乱,倒飞而出,接连撞塌数堵墙壁。
最终在一片轰鸣声中,将县衙高耸的院墙撞出一个巨大窟窿,余势不减,连穿几条街巷,重重跌落在外的胡同里。
这一过程中,他的右手完全是下意识的朝身旁抓去,企图寻找支撑或垫背之物。
然后,隐约间,他似乎瞧见一个身穿陈旧布衣,须发微白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就蹲在墙头,鬼鬼祟祟的。
“就你了!!”
聂铮眼底掠过一丝凶戾之色,就准备将此人当做人肉盾牌。
他五指猛扣,如鹰捕食!
然后……
没抓住。
轰隆隆!!
砖石滚落,烟尘弥漫。
聂铮踉跄落地,有些愣神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即便自己气息不稳,仓促出手,又岂是一个寻常二流武者能避开的!
他下意识抬头,迎面便看见陈顺安那张略带无奈的脸庞。
陈顺安躬身驼背,手里还稳稳抓着一只盛满清水的葫芦瓜瓢。
瓢中清水,竟是纹丝不动,未溅出半滴!
一名公门巡检,一名救火水三儿。
两人目光对视,气氛有些古怪。
“罢了,既然潜行失败,那陈某……也就不装了。”
略显幽静的巷落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轻轻响起。
下一刻,陈顺安那原本佝偻的身躯仿佛无限拔高,一股令聂铮灵魂战栗、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怖威压,如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缓缓自其体内弥漫开来!
“斩,斩四贼……”
聂铮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愣愣张大了嘴,思维都变得迟滞,满脸的难以置信。
有句话聂铮说得很对。
一流境界,哪怕多斩一贼,也会带来让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陈顺安勤勉修行,日以夜继,不惜撸贷……
不就是为了今日
跨境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