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前两轮游戏之后,第三轮游戏中玩家们在画板上抄写句子的速度明显更快了。
他们已经熟悉了这个游戏,能够更准确地判断画板上的两句话各自的危害性到底有多大,从而写下相对安全的选项。
卢秉钧果然被选为主持人,也快速完成了发言顺序的安排。
很快,书写时间结束。
六名内场玩家纷纷翻转自己手中的画板。
黄毛李辉意识到自己的嘴部机关打开了,卢秉钧把他安排成了第一个发言的玩家。
【我并不热衷于将自己的爱好与朋友分享。(红)】
但这次他并没有提及自己画板上的内容,而是毫不犹豫地将矛头对准了许广新。
“大家千万别搞错了,上班对人的摧残,可比熬夜要大得多!
“我只是作息不规律而已,但我从来都是困了就睡,每天的睡眠时间是完全能够保证的!
“反而是加班的人,能保证睡眠时间吗?
“作息再怎么混乱的人,只要不上班,我就没见过会猝死的,反而是猝死在工位上的打工人一抓一大把!
“请大家好好想想吧,一个长期加班、受尽欺压的人,和一个不用工作、自由自在、每天都睡到自然醒的人,哪个更容易猝死,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很显然,上一轮游戏中许广新没有选择放过李辉,导致双方彻底结仇。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被连续捅了两轮的李辉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他都会跟许广新不死不休。
紧接着,许广新第二个发言。
很多人原本以为他会继续和李辉死磕,却没想到他的态度却很平静。
许广新指了指自己的画板。
【原本我迫于生计,大多数时间都在忍气吞声。(黑)】
“来到新世界之前,我就只是个社会的边缘人,是个不敢轻易辞职的打工人,是个被任意拿捏也不敢反抗的老实人。
“但是新世界改变了我。
“我决定换一种活法。
“如果我的行为伤害到了某些人,我表示抱歉,但原本生活也正是这么对待我的。”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轮游戏中许广新没有再攻击任何人,而是采用了一种完全防守的策略。被卢秉钧安排第三个发言的是魏红冰。
【第11社区-魏红冰(女):我讨厌外地人。(黑)】
她看了看卢秉钧胸前的画板,而后冷笑一声。
【第2社区-卢秉钧:我认为员工因加班猝死是员工自己的事情。(黑)】
“大家评评理,这不就是把人逼死的罪魁祸首吗?
“这句话是人话吗?
“如果说我作为房东,偶尔跟租客吵一吵架就该为死亡案例负全责,那你这种旧社会的周扒皮又算什么“我们几个人的身份,分别是老板、高管、房东、健身教练、打工人、无业游民。
“你们好好想想,在这些身份里面,谁危害最大,谁又更可能对死者的死亡应该负主要责任?“毫无疑问是老板和高管吧?你们不正是迫害打工人的罪魁祸首吧?
“有这两个身份“珠玉在前’,轮得到我这个小房东吗?”
上一轮游戏中,卢秉钧对魏红冰的攻击显然也拉满了仇恨,所以即便他还没有发言,魏红冰也决定先发制人,把矛头对准了他。
史国良被安排在第四位发言。
在之前的两轮游戏中,他的发言都非常简短,并且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但这次他却一反常态地开始替卢秉钧辩解。
【第7社区-史国良:我的公司不生产预制菜。(黑)】
“人的社会身份有很多种,你为什么就断言我和卢秉钧一定是死者的上级?我们两个根本就互不相识。“我们确实都和死者有关联,但这种关联不见得那么直接。
“至于我和死者的关系具体是什么,现在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根本想不出手下的员工有什么死亡的案例,更别说是猝死的案例。
“按我们公司的福利待遇和水平,如果真有员工猝死,那也该是不大不小的舆情事件,我肯定会知道,并会出于人道关怀发赔偿金。
“如果死者压根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你的这种说法就完全站不住脚。
“还有,作为房东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打工人受老板和高管的气,至少可以从对方手里拿到工资;受房东的气,却还要把手里微薄的积蓄拱手奉上。
“再考虑到你画板上写的,你作为土着那么讨厌外地人
“死者更恨谁,我还真不好讲。”
很显然,他主要的目的并不是替卢秉钧辩解,而是更好地为自己撇清责任。
但也确实在客观上为卢秉钧分摊了压力。
轮到邓骁发言。
【第2社区-邓骁:每当我因为运动感觉到强烈不适,就会立刻休息。(红)】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下定决心,同样将矛头对准魏红冰。
“但凡租过房子的,都该知道那些无良房东有多气人吧?
“折腾一次,折寿十年,我说的一点都没夸张。
“更何况我们这些苦逼的打工人为什么不敢辞职?
“是因为公司和老板的限制吗?当然不是,劳动合同里又没限制人身自由,想辞职随时可以。“真正让打工人不敢辞职的,是房租!
“如果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辞职了大不了往家里一躺,无非是多加一双筷子。
“是房租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根本不敢辞职!
“我还听说某些房东,盯着大厂工资普涨,然后自己也按照同样的幅度涨房租。
“打工人累死累活半天,好歹从老板那里拿到了薪水和奖金,结果一转眼,全都给房东上供了?“大家觉得谁更可恨呢?”
作为主持人,卢秉钧果然把自己放在最后发言。
【第2社区-卢秉钧:我认为员工因加班猝死是员工自己的事情。(黑)】
“对于员工加班猝死这件事情,我深感同情。
“但我也确实认为,这是员工自己的事情。
“我现在虽然勉强算是管理层,但我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起来的。
“公司在安排任务时,并不见得始终都能安排最合适的工作量,很多时候都是有弹性的。
“对于员工来说,如果接到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工作量,可以抗议,可以据理力争,可以向主管解释清“我想,大部分公司的管理者为了确保进度如期完成,也不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员工一个人的身上。“哪怕是最极端的情况,为了自己的健康,也该跳槽或者辞职。
“如果我加班猝死,我也会认为自己该负全责,因为这并不是一个不工作就会被饿死的时代。“就算辞了工作,也总能找到一口饭吃,不可能饿死自己。
“但是,如果房东随便找理由扣掉租客的押金,那在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就只能去睡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