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姑奶奶,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姑奶奶,还请你老人家把这份资料给翻译出来吧。”
为了工作,卫风也是拼了。
“乖孙子,去,让小黄先给我道个歉,然后再写份一万字的检討,下班前交给我,能不能做到”
“你……”
黄晓篁用手一指桑吉卓玛,气得身子乱颤。
“我什么我,下班前必须把检討交过来,不然,这份儿资料你自己翻译去。”
桑吉卓玛端著搪瓷缸冷冷地看著黄晓篁,一脸的鄙夷不屑。
“主任,你看……”
黄晓篁走到卫风的近前,可怜巴巴地央求卫风替她做主。
“小黄啊,你作为组长,今天的这件事情,做得確实有些欠妥。这样吧,你去给桑吉卓玛同志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乖孙子,下班之前我如果收不到她的书面检討,翻译材料的事情免谈。”
桑吉卓玛不等黄晓篁开口,直接给卫风下达了最后通牒。
“小黄,按桑吉卓玛同志说的去做,快去。”
“主任……”
黄晓篁猛地一跺脚,转身向著办公室门外走去。
想让她给桑吉卓玛道歉
根本不可能。
“以后出门千万別跟人说你是我孙子,我丟不起这个人。”
桑吉卓玛说完,放下搪瓷缸同样也走了出去。
卫风目睹这一幕,
深感自己是如此的孤独无助。
一边是他的红顏知己,一边是情报科的技术骨干,两头他都得罪不起。
但,
又不得不做出抉择,
沉吟半晌,快步走出了情报科,向著黄晓篁离去的方向追去。
……
新藏军区司令部,
看到摆在面前的情报资料,
杨圣涛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麦城军需物资转运点。
“喂,我是新藏军区司令部杨圣涛,要找牛宏。”
“杨副司令员,我就是牛宏,有什么事情找我。”
电话的另一头,听到是杨圣涛亲自给自己打电话,牛宏的心头猛地一惊,连忙恭敬地询问。
“你马上回枫城一趟,立刻动身,要快。”
“好的,杨副司令员。”
已经集齐队伍准备兵发哲钵盂寺的牛宏,接到杨圣涛的电话后,不得不立刻终止行动,喊上李元喆驱车直奔枫城。
当晚十一点,
牛宏在新藏军区司令部见到了杨圣涛。
“牛宏同志,看看这些事情是不是都你乾的”
杨圣涛说著,將桑吉卓玛翻译过来的外文资料推到了牛宏的面前。
牛宏拿起资料仔细观看,越看越震惊。
在乃尔寺、岗达县人民委员会、鲁朗牧场发生的事情,
以及支前藏人民工领到的运输报酬粮食的事情,都被一一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牛宏惊诧地看著一脸严肃的杨圣涛,询问道,
“杨副司令员,这份儿资料是从哪里得来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
杨圣涛神色异常郑重的说道。
牛宏沉吟了一瞬,
方才开口。
“乃尔寺的僧兵是由我和李元喆两人杀掉的,至於寺里发生的其他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有关发生在鲁朗牧场的事情,
是有原因的,
岗达县公安局派去牧场做工作的十二名同志,八死四伤,敌特分子太猖狂。
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支前藏人民工的报酬粮问题,是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兑现的,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至於上面所写的其他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牛宏说完,看向杨圣涛。
他不知道杨圣涛对这些事情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態度。
杨圣涛静静地听完牛宏的讲述,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来,这份材料记录的內容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对吧”
牛宏闻听,心里说,什么大部分,几乎全都是真实的,嘴上却回应。
“对。
只是我很好奇,写这份材料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觉得我一个运输团团长,不务正业,净做些分外的事情。
到你这里告我的状”
杨圣涛闻听,浑不在意地一摆手,
“牛宏同志,你不觉得你做的这一切都在敌特的监视之下吗”
“什么,这份材料不是我们的同志写的”
对於杨圣涛给出的答案,牛宏感觉非常震惊。
他实在没有想到他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敌特的监视之下。
细思极恐,
让人难以接受。
“对,这份儿材料是桑吉卓玛同志翻译外文资料得到的。”
“……”
杨圣涛的回应彻底粉碎了牛宏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丝侥倖。
他实在没有想到,
他如此的痛恨敌特,要想尽一切办法消灭敌特,到了最后,自己的一举一动却都在敌特的监控之下。
这让他心中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不禁反思,
到底是谁在监视自己
孔祥东
桑央加西
除了他们两个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三个人会对自己的行踪了解得如此详细
“想起来是谁了没有”
杨圣涛看向正在苦思冥想的牛宏,轻声询问。
“杨副司令员,我和李元喆在乃尔寺行动的时候,是岗达县公安局局长桑央加西陪著。
去鲁朗牧场是桑央加西和县委书记孔祥东一起陪著。
如果说嫌疑,他们两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可是,
张副团长在麦城给支前藏人民工兑现运输报酬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是不在场的啊!
难道说还有其他人”
杨圣涛看向一脸迷茫的牛宏,轻声提醒,说,
“牛宏同志,你对李元喆这个人了解多少”
牛宏闻听,猛地抬头看向杨圣涛,一脸的困惑。
但是,
形势的诡异迫使他不得不冷静。
仔细想了想,回答道,
“我和李元喆是在西南分局认识的,
自从我去边疆安全局西南分局他就一直跟著我,做我的司机。
如果说了解的话,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了解他的。”
杨圣涛听后,沉默许久,淡淡地说道,
“他的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说,发生了一些比较明显的变化,能举例说明一下吗”
“有,他最近的枪法进步很大,出枪快,打得准。
而且,
整个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的吊儿郎当、胆小怯懦,做事更像个男人了。
不过,我已经向他问询过原因,他回答我说,是在枫城偷偷练的枪法。”
杨圣涛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吧,你这次返回麦城就不要带他了,
把他留在枫城。
凡是你在麦城部署的任务暂时一律取消。
或者,
更改行动方案后再执行。
一句话,防止被敌人提前洞察你的意图,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好的,我没有意见。”
“牛宏同志,现在,边境上的战斗摩擦时有发生,双方互有伤亡的事情也不稀奇。
和瘪三国的关係变得空前紧张。
你曾经在安全局工作过。
脑海中要时刻绷紧敌我斗爭这根弦,
一刻也不要鬆懈。
我的话你能理解吗”
“理解。”
牛宏郑重地回答。
虽然,他在心里极其不希望李元喆出事,但是,既然杨副司令员已经提醒他。
他再不提高警惕,一旦出了事情,將追悔莫及。
“牛宏同志,你很年轻,做事却表现得成熟、老练。
我非常欣赏你身上的这一特质,不希望你出现任何的不测。
所以,除了我的提醒之外,你自己也要多加注意。
明白不”
“明白,感谢杨副司令员的关心。”
“嗯,在麦城好好干。
去吧,告诉李元喆,他会有新的任命,让他不要有思想压力。”
“是,杨副司令员。”
牛宏站起身,对杨圣涛行了个標准的军礼,迈步走了出去。
军区休息室內,李元喆坐在椅子上,微闭著眼睛,正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听到有人进屋的脚步声,睁开眼睛一看,
见是牛宏,
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牛大哥回来了,和杨副司令员谈得怎么样”
牛宏看向李元喆,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回答,
“恭喜你,要被调回枫城工作啦!
关於你的工作调动问题,杨副司令员担心我有意见,找我谈了很久。”
李元喆诧异地看向牛宏,赶忙询问,
“牛大哥,你同意了没”
“我不同意,行吗”
牛宏一摊手,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李元喆听到自己被调回枫城工作,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囁嚅著说道,
“牛大哥,我想跟著你混,不想留在枫城做司机。”
“留在枫城不是挺好的吗,可以守著黄招娣过你俩的小日子,而且,再也不用打打杀杀,多好。”
“唉!招娣一直嫌弃我没有本事,只是个司机,想让我跟著你混个前程。
如果,
知道我半途被退了回来,
她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李元喆长嘆一声,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牛宏听后,仔细地想了想,安慰说,
“你跟我去麦城这段时间以来,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我把你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地跟杨副司令做了详细匯报。
相信他,
即便把你留在枫城本地工作,也会有其他任命,不会再让你做司机。”
“牛大哥,这件事情难道就没有可转圜的余地了吗”
牛宏眼见李元喆依旧不死心,心头微微一愣,沉思了一瞬,轻声回应说,
“怎么会呢把你调回来是因为你最近在麦城表现得非常好,才考虑把你调回来的。
以后,说不定还会把你调到前线。
千万不要有思想压力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