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颜和柳浪立马起身,快速穿戴整齐。
“要不我先去,等天亮了你再来。”柳浪对章知颜道。
“既然荣国公要见你我二人,我怎么好缺席。”章知颜挽住柳浪,他俩一起出门去。
外头夜色已深,庭院寂静,秋风萧瑟,卷起阵阵落叶形成一个漩又归于平静,如此反复着。
“你这披风薄了些。”柳浪对章知颜道。
“横竖等会儿是坐马车过去,外头冷,屋里和马车里可不冷。”章知颜牵着柳浪的手。
荣国公府邸离恒国公府邸并不远,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主院中堂。
荣国公这些年并没有把爵位传给嫡长子柳继,一方面是觉着嫡长子并不完全可靠,另一方面他始终觉着大房嫡长孙身子不大好,也不知能不能熬过二十岁,果然,他的预料准了。
此时的荣国公世子柳继一直默默站在廊下,脸色阴郁,一言不发,他的神情看着有些可怕,身边下人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柳浪夫妇来时,柳继也没有同他们打招呼,柳浪也不在意,牵着章知颜一同进去。
“国公爷,恒国公和夫人来看您了。”管家凑在荣国公耳边道。
荣国公睁开眼,管家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外头是哭哭啼啼的荣国公夫人陆氏,她才失去了嫡长孙,还有别的烦心事,看着比从前苍老不少。
“父亲。”柳浪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叫这个称呼,其实他该称呼堂伯父,可荣国公确实养育了他,这份恩情永远不会忘。
荣国公十分虚弱,“终于把你等来了。”
“父亲,会没事的。”柳浪坐到床边,握着荣国公的手。
“我只是想再见见你。顺便请你帮个忙。”
“您只管说。”
“我这荣国公府大约也就这样了,这爵位日后应该是柳琛的。总之,还请你多多照顾,按理说,他们都是你的堂兄弟。从前,可能有些隔阂。我不该开这个口。”荣国公尚未说完就一连串咳嗽。
柳浪轻拍他,“我知道您心里的担忧,若能帮扶、提点他们的,我一定告诉他们。让荣国公府绵延下去。”
荣国公流泪了,“好,好,多谢你。”
“父亲,不必谢我,我一直知道您心中的深谋远虑。”柳浪笑着安慰道:“您养好身子,还要看着孙子娶妻生子。”
荣国公点了点头,他们二人又说了几句话。
“马院正来了。”门外有婆子禀道。
如今的太医院院正是马太医,他提着药箱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药童。
章知颜、柳浪均站在一片,马太医看诊过后又看了看刘太医开的药方点点头,“如此甚好。”
荣国公可能是太累了,闭上眼睡了。
一行人走到中堂,柳继已站在那儿等着,他腰间还系着白布,因为今日的荣国公府已布置好了灵堂,柳继膝下唯一的儿子病逝了。
“马太医,我父亲他还有多少日子?请您如实告知我。”柳继抱拳作揖。
马太医看看柳继,又看看柳浪夫妇,轻叹道:“若是保养得宜,可能一两年吧,若是,也就这两三个月。年事已高,听天由命吧。”
这话已经很婉转了,柳继没有流泪,只是眼眶很红,他轻轻点头,向马太医道谢,随后亲自送马太医出去。
柳浪跟章知颜到了灵堂上香,柳琛如今稳重了不少,他在前厅招待宾客们。
柳继并没有跟柳浪夫妇打招呼,柳浪夫妇便离开了荣国公府。
“柳继方才太无礼了。”章知颜蹙眉道:“他不会是以为咱们又觊觎他的爵位?”
柳浪眯眼想了一会儿,“不管他。那个府邸,我唯一心疼的就是我的养父。”
“宜欢倒是时常回去看望老国公夫妇,听说她已经不怎么搭理柳继这个父亲了。”章知颜有时在其它府邸见到柳宜欢,柳宜欢倒是乐意跟章知颜说说心里话。
对于柳继这个父亲,柳宜欢早就失望透顶没有任何指望了。
七天后,荣国公府嫡长孙入土为安,又发生了一件令全京城震惊的事,柳五爷柳琛的儿子突然中毒暴毙,之后柳琛转告兄长柳继毒杀自己的儿子,柳继竟然承认了。
京兆尹谭大人这辈子听过最惨的四大案之一,就是荣国公府柳家的了。
于是,荣国公的爵位自然而然由荣国公的亲二弟一房继承,大房就此陨落。老国公夫人陆氏气病了,没多久也去了。
倒是荣国公竟然好了些,没了爵位,他反而一身轻松,被柳浪接到恒国公府养老,五年后才寿终正寝,就连马太医都啧啧称奇。
大长公主果真替小孙子柳亭昱谋到了好前程,柳亭昱长成十九岁少年郎时,已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虽说未中进士,却考了武进士,成了九城兵马指挥中的一位千户。
“你说究竟是哪个好?”大长公主桌前又是满满一堆画像,“这小子挑剔得很,太瘦的不要,胖的不要,还要容貌出众的。”
章知颜笑道:“婆母,您太宠着他了,依我说,不如您选一个让皇上直接赐婚,他就老实了。”
已成为魏夫人儿媳的柳芙,正巧回娘家来探望长辈们,笑道:“我听说二哥喜欢绝顶美女,恐怕一般的小美女,他还真瞧不上。”
章知颜叹了口气,“我是真怕他瞧上来历身份不明的女子,也怕他被人做局,还是早些定下吧。”
几人正说着,管家匆匆进来,“启禀各位主子,宫中来传圣旨了,是二少爷的赐婚圣旨。”
“什么?”大长公主很意外,她事先没听到任何风声。
待大家去外院前厅接完圣旨才知,柳亭昱是自己求来的赐婚圣旨,女方是去年才返京的清河郡王的嫡次女,元溪县主。大家在宴席上都见过,文静温柔笑起来有浅浅梨涡。
柳芙突然笑了,“二哥真厉害,听闻这位元溪县主有些清高,对男子要求极高,想不到竟被我二哥拿住了。”
作为恒国公府三位小主子之一的柳亭昱,是最晚成亲的一个。
待小儿子带着夫人回门后,章知颜就跟柳浪踏上一同游山玩水的路。
马车外,日光明朗,万里晴空,山水一色,车厢里,柳浪牵着她的手,“可曾后悔嫁我?”
章知颜靠在他怀中,被阳光晒得微微眯眼,脸上是惬意甜美的笑容,“从未。你呢?”
“我柳浪一旦决定做的事从不后悔。吾心安处便是你。”说完在她脸上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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