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所有伙伴都尝试过“同频连接”后,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待并确认那个至关重要的“第六个月”时间点。
这感觉,就像守候一场无人知晓确切时刻毁灭性的审判。
它可能很近,也可能很远,沉重的未知感压在沈安和樊海涛的心头。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一样,坚守前线、轮换、抵御一波又一波仿佛永无止境的兽潮。
时间在硝烟与疲惫中,悄然滑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沈安心中始终记挂着一件事。
5年了。
他和樊海涛,已经五年没有见忘忧了。
沈安不知道等待的“第六个月”时间点到底是第几个,总不能就这样无休止地、被动地等下去吧?
所以,他主动找到了战黎明等人商议。
“我想回“花市”一趟,看看忘忧。”沈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前线众人都表示理解和支持。
多年的并肩作战,他们早已亲如家人,忘忧那孩子,也是大家看着长大的。
而樊海涛,这次也决定一同回去。
与之前的轮流值守担忧前线战况不同,这次他心中最深的忧虑,还是沈安。
他必须一起回去。
一方面,他也想念忘忧。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得盯紧沈安。
他害怕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沈安又会做出什么决定。
前线有战黎明他们和“元素小熊”顶着,暂时还算稳定。
这次回去,就是为了探望孩子,也是为了将沈安暂时带离这个高压环境。
或许,在相对安稳的后方,在家人身边,沈安能真正放松下来,好好休息吧。
樊海涛是这么期望的。
“花市”,某初中学校。
放学时分,校门口并不喧嚣,只有零星一些卖小吃的小摊贩外,与平时期家长接送的车水马龙相比,显得冷清许多。
因此,站在校门外等待的沈安和樊海涛,就格外显眼。
两人气场实在太足。
沈安身姿挺拔,自带一种沉静温和、却又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而他身边的樊海涛,那一头冰白色的短发和同样颜色的整齐络腮胡,配上魁梧如山、充满爆发力的身形,更是如同一尊移动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悍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樊海涛的姿态,他一只手自然地、甚至带着点宣告意味地,牢牢搂在沈安的腰侧,将人半圈在自己身畔,占有和保护欲不言而喻。
这组合,这架势,比任何一辆停在路边的豪车都更具冲击力。
沈安感受着四周隐隐投来的目光,又瞥了一眼自家Alpha那副霸道模样,直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就在这时,放学的铃声清脆地响起。
教学楼里很快涌出三三两两、穿着统一校服的初中生,说笑声和打闹声让安静的校门口瞬间鲜活起来。
人群中,忘忧和几个同学并肩走出。
他正侧头和同伴说着什么,目光随意地扫过校门,却猛地定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两个身影,那个冰白色头发、如同雪山般醒目而强悍的身影,以及被他紧紧揽在身侧、面容带笑的……
沈爸比!
忘忧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事先走了!”他匆匆对身边的同学说了一句,甚至没等对方反应,便如同归巢的雏鸟,迫不及待地拨开人群,朝着校门口那两道他思念了5年的身影飞奔而去。
沈安看着那个朝自己跑来的少年。
校服穿在他身上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挺拔感,奔跑时带起的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五官长开了,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唯独那双异色的眼眸,依然清澈明亮,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激动。
长大了啊。
沈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时光飞逝的淡淡怅惘。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挣脱了樊海涛过于牢固的怀抱,张开手臂,准备迎接这个飞奔而来的少年。
“沈爸比——!”
忘忧一个飞扑,像小时候那样,精准地挂在了沈安身上。
沈安身为“异能者”的素质还是能够稳稳接住,手臂环住少年已经不再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都这么大人了,周围这么多同学看着呢,也不害臊?”沈安声音里带着笑意的调侃,却掩不住那份久别重逢的柔软。
“哼,我才不管。”忘忧把脸埋在沈安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他们怎么会懂我的心情。”
过了几秒,他才从沈安肩头抬起脸,看向后面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樊海涛抱着手臂,盯着霸占了自己Oga的儿子,语气硬邦邦的:“差不多得了啊,抱够了没?那可是我的Oga,不是你的。”
忘忧立刻扭过头,故意朝樊海涛做了个鬼脸:“我就不放~~气死你~~略略略。”
樊海涛挑眉:“你是怀念我们亲子时间了是吧?嗯?”
那熟悉的、带着威胁又充满亲昵的语气,终于不情不愿地从沈安怀里滑了下来,但还是紧紧牵着沈安的手不放。
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沈爸比,你们怎么突然来接我放学了?你们不是很忙吗?”
“因为想你了呀。”沈安捏了捏他的手心,笑容温柔,“今晚我们出去吃大餐,然后明天去好好玩一玩,好不好?我可是给你向学校请了3天假。”
忘忧欢呼,随即眼珠一转,看向樊海涛,故意拉长了语调:“太棒了!!!那……可以不要樊爹地一起去?就我们俩?”
樊海涛的大手温柔地覆上他的后颈,声音不高,却充满压迫感:“我看你是太想我了,都不把我放眼里了啊?”
忘忧脖子一缩,立刻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改口:“开玩笑的嘛!都那么大人了,还整天粘着沈爸比,樊爹地你也不害臊~”
“臭小子,越长大越不会说人话了是吧?”樊海涛轻轻捏了捏他后颈的肉。
忘忧连忙挣脱躲到沈安的另一侧:“开玩笑的!当然是三个人一起最好啦!所以明天我们去哪玩!?”
沈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拌嘴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了这漫长些年来,最放松、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温柔起来。
晚上,他们去吃了顿丰盛的大餐,然后一起回到了“花市”那个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家中。
夜晚的家庭时光宁静而温馨。
樊海涛和忘忧一起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浴室里夹杂着少年叽叽喳喳的分享和男人偶尔低沉的回应。
到了睡觉时间,忘忧像小时候那样,缠着他讲故事。
沈安在忘忧幼年时,讲的都是自己改编过充满奇妙想象的Alpha与Oga童话故事。
而这一次,他想了想,用另一种叙述往事般的语调,将自己和樊海涛曾经经历过的一些片段,当做故事缓缓道来。
他没有讲具体的战斗或残酷,而是讲述了相遇,一些困境,以及彼此成为对方后盾的那种感觉。
忘忧听得入了神,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闪闪发亮。
他越发觉得,能成为像沈爸比和樊爹地那样的“异能者”,真的是一件很伟大、也很酷的事情。
心底那份朦胧的崇拜,变得更加清晰和热切。
他知道自己和学校里大多数同学不同。
他们来自普通的家庭,只能通过书本和影像去理解“异能者”的世界。
而他,是真实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被这样的爱包围和塑造着。
尽管沈安和樊海涛缺席了他成长的5年,但那份独特的爱从未远离。
正因如此,他学会了独立,学会了更深的思考,也加速了心智的成熟。
他已经拥有了许多普通“异能者”家庭的孩子可能都没有的东西,那份超越血缘的、深刻的理解与无条件的支持。
所以他格外珍惜此刻的每分每秒,也对接下来计划好的三天家庭活动,充满了纯粹孩子般的期待!
故事的声音渐渐低缓,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忘忧在沈安轻柔的讲述和规律的轻抚中,眼皮越来越沉,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最终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至少今夜,风暴被暂时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