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海涛的到来,在「京城」的“异能者”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许多在前线的“异能者”都是亲眼看着他如同破冰船般,从无边无际的“渊兽之潮”中硬生生凿出来。
一个S级Alpha,单枪匹马穿越了那片公认的死亡之海,抵达「京城」?
消息传开,带来的首先是其他“异能者”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紧随其后的,便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即便是同为S级的其他Alpha,甚至几位“尊者”,扪心自问,也绝不敢如此疯狂。
而10年前稍微有送他们的“钢尊”、“土尊”以及火系的祁云韶,第二天便陆续找上了门。
闲聊之后,话题自然绕不开这10年的一些经历与穿越兽潮的细节,以及“花市”如今的状况。
当听到沈安以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为屏障,为后方争取时间时,几人都在震撼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又都露出一副“不愧是他”的复杂表情。
看来,10年前那个在“元素测试”就给“土尊”、“钢尊”深刻体会,甚至在“流云镜巷”的事件中的“领域技”全增幅在一个人身上的特殊“个人技”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
在他们心里,早已将沈安视作与自己同等的存在。
相比之下,处境最尴尬的,还得是雷万钧和柳建树。
他俩同样来自“花市”,却是在世界尚未发展那么严重的局势来到的「京城」。
按道理说,他们是樊海涛的老乡和旧识,本该比他们几个早去打招呼。
但很快,其他人就想明白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更是没脸。
当“渊兽之潮”开始越发严重,并逐渐摧毁其他城市时,他们身处相对安全的「京城」,既没有表现出对“花市”的担忧,也没有选择回去与曾经的同伴并肩作战,反而选择留了下来成为「京城」内“异能者”的一员。
他们都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还要什么脸,以故人或朋友的身份,去面对那个从地狱般的“花市”杀出来的樊海涛,跟他打招呼?
换作他们自己也做不出来。
因此,当雷万钧和柳建树轮值返回前线时,总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鄙视,有叹息,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审视。
这很正常。
成年人的选择,自然要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
况且,周围的人也只是目光有些异样,闲话也是背地里说,并没有当面给他们难堪。
而樊海涛自己,在从祝玥那获得信息和答案后,也陷入了一种充满焦灼的等待。
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眼下除了等待祝玥那边的进展,似乎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这种被动在等待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且令人烦躁。
他想念沈安。
也想念在“花市”的忘忧。
现在他亦不是「京城」的“异能者”,理论上不需要需听从任何“尊者”的安排。
他如今的身份,是“火尊”江佑的客人,甚至可以说是朋友,尽管妈宝男江佑这10年来还是没什么所谓的朋友。
但话又说回来,能堂而皇之住进一位“尊者”府邸的人,本身就在无声地彰显着他的地位。
樊海涛也不是能闲着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每天如一日的早起晨练,所以樊海涛和“火尊”聊过,他可不可以去前线帮忙,尽一份力。
这也是为了不想自己空闲下来而被对沈安的思念所占据。
“火尊”表示没问题,可以跟他一起去前线“上班”。
“火尊”问他:“当初沈安不是借过一个木元素的神器给“木尊”观摩的吗?那个东西,沈安能用吗?”
樊海涛摇头,其实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沈安就告诉过他,他因为没有木元素属性无法发挥完整“花开刹那”的完整作用,仅能用技能2「花神庇佑」和技能3「花妖召唤」。
至于技能4「自然共鸣」,治疗能够翻倍的效果沈安就从来没有触发过1次。
“不能,那个神器需要木元素属性,沈安不能用。”
“火尊”了解后,看来他们就算不走原路也是还缺少关键的木元素……
但“火尊”这样一问,却让樊海涛想起什么:“你先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厕所。”
“行。”
樊海涛回到房间的厕所后,哪里是去厕所,而是进去了许久没有进去的“冬神誓言”空间,当初他获得这个冰元素的神器时,就在里面学习了不少关于冰元素使用的技能。
但随着“渊兽之潮”开始覆灭整个世界后,他除了每天向“冬神”祈祷贡献信仰外,就再也时间没进入去过。
樊海涛进入“冬神誓言”的空间。
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中,一尊巨大、雄壮、肌肉线条宛如冰川雕刻的冰霜巨人雕像矗立着,掌心托着一枚散发冰蓝光芒的雪花。
“信徒……你很久没来了。”“冬神”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樊海涛的意识中响起。
“是的,“冬神”大人。”樊海涛没有寒暄,直入主题,“我的世界,正在进行一场残酷的‘进化’。我想知道,我们该如何判断,进化所需的‘能量’已经足够了?
什么时候,才能安全地结束这一切?”
“冬神”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仿佛凝结了万古寒冰。
良久,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波澜:“每个世界诞生时,都会在其‘核心’的身上,预设了一道‘最终保险’。
当条件满足,能量达标,这道保险自然会启动。
那,就是你所说的‘够了’的信号。”
樊海涛立刻追问,脑中浮现鹿明的脸:“如果……这个‘核心’坏了呢?如果这个‘核心’的,已经不是原本的意志呢?”
这一次,“冬神”的沉默更久。
再开口时,那亘古不变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失败者的冰冷了然:“‘核心’怎么变,在身上预设的‘保险’机制是不会变的。
问题在于‘核心’自身的能量、意志和选择,决定了这道保险最终会被引领的方向。”
“你们是无法知道那个‘临界值’,因为你们只是世界运转中的‘齿轮’,而非‘核心’”
樊海涛的心沉到了谷底:“所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等着那个‘核心’自己选择怎么做?”
“冬神”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刺骨的寒意:“正是如此。驱动‘保险’的,从来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核心’那颗属于‘人’的心。
欲望、恐惧、爱恨、自私……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不同的结局。”
“我的世界……便是如此毁灭的。”“冬神”的话语,终于揭开了自身沦为“深渊”的根源。
它们能做的只能引导,却无法控制‘核心’最终的选择。
“冬神”总结道,声音里是看透的漠然与冰冷:“进化,本就是一场残酷的优胜劣汰。当世界诞生,制定规则,积累能量,进化。
成功,则迈入新纪元,一切从头开始。
失败,则化为废墟,成为其他世界进化的养料。
这就是宇宙间,大多数世界的命运。”
樊海涛彻底明白了。
祝玥想用科技手段测出那个“临界值”,根本就是徒劳。
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物理上可以测量的“数值”,而是只存在于“核心”感知中。
只有鹿明才能“知道”能量是否足够。
而那所谓的“与三个Alpha连接后释放的净化光圈”,就是启动‘保险’。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某一天突然感觉到了,试图去启动‘保险’,以他的“连接”能力,根本完成不了那个仪式,拯救不了世界。
所以,希望绝不能寄托在鹿明身上。
但樊海涛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了。
他必须盯紧鹿明。
留意他的一切异动,观察他何时会流露出‘是这一刻了’的这种迹象,无论他是恐惧想要逃跑,还是最后鼓起勇气试图去启动那个‘保险’。
他必须清楚知道那个时间点。
然后读档回去,告诉沈安。
或许,只有他家宝贝,才能从这绝境里,找出一条生路,救下这个该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