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建军点头，“告诉他们，最近低调点，别惹事。等风头过去再说。”

    

    “明白。”

    

    “另外，”张建军说，“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常元知道张建军问的是黑市的事。他压低声音：“查清楚了。除了咱们扫过的那几个，港岛还有十二个黑市。其中五个是新义安的，三个是14k的，两个是和字头的，一个联英社的，一个福义兴的。”

    

    “聚星社没有？”

    

    “聚星社本来有一个，但爆牙超没了之后，那个黑市就关了。”

    

    张建军点点头：“继续扫。不过这次换个方法。”

    

    “什么方法？”

    

    “这次不匿名举报了。”张建军说，“让聚义堂的人去扫。扫完之后，东西归他们，罪名也归他们。”

    

    常元眼睛一亮：“高！这样一来......”

    

    “就是这个意思。”张建军说，“你去安排。记住，要快，要狠。”

    

    “是！”

    

    接下来的半个月，港岛江湖又发生了几件大事。

    

    聚义堂连续扫了五个黑市，缴获了大量现金、黄鱼、还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而且每次扫完之后，都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警队那边，“周启明”带着人抓了几次，但每次都扑空。聚义堂的人像泥鳅一样滑，抓不到把柄。

    

    赵处长很恼火，但又没办法。江湖上的事，有时候不是警察想管就能管得了的，况且这种事情有时候还吃力不讨好，而且还收了好处。

    

    与此同时，振华影业的第一部电影《侠客恩仇录》上映了。

    

    张建军亲自出面，跟几家大院线的老板吃了顿饭。饭桌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许大茂给每个人送了个红包。红包很厚，里面的东西很实在。

    

    于是，首周排片率从三成提到了五成。

    

    上映第一天，票房就爆了。

    

    郑佩佩和王羽的号召力很强，片子本身质量也不错，再加上宣传到位，第一天就卖了二十多万港币。

    

    第二天，三十万。

    

    第三天，四十万。

    

    一周下来，票房突破两百万。

    

    这在当时的港岛电影市场，是个了不起的成绩。

    

    许大茂高兴得合不拢嘴，王天森也松了口气。电影公司开门红，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张建军也很高兴，但他高兴的不是票房，而是电影公司终于走上正轨了。

    

    有了电影公司这个合法生意，还有沈墨兰的公司支持，这样自己在不在港岛他们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天晚上，张建军在家陪沈墨兰和悦悦吃饭。

    

    沈墨兰做了几个菜，都是张建军爱吃的，孩子在保姆的怀里咿咿呀呀地叫。

    

    “建军......”沈墨兰问。

    

    张建军给沈墨兰夹了块红烧肉，他知道沈墨兰这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沈墨兰也猜到了，现在公司越做越大，电影也整得不错，常元和“周启明”就更不用说了，这就意味着张建军待在港城的时间不多了。

    

    张建军刚想开口安慰沈墨兰，就听见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军哥。”

    

    常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建军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出事了。”常元走进来，压低声音，“聚义堂那边，阿彪惹祸了。”

    

    “什么祸？”

    

    “他带人扫了一个黑市，那个黑市是潮州帮的。潮州帮那边放出话来，要聚义堂给个说法。”

    

    “潮州帮？”张建军皱了皱眉，“他们不是一向不参与江湖争斗吗？”

    

    “以前是不参与，但这次阿彪扫的那个黑市，是潮州帮最重要的财源之一。听说里面不光有现金黄鱼，还有一批很重要的货。”

    

    “什么货？”

    

    “不清楚，但听说很值钱。”

    

    张建军沉默了一会儿：“让阿彪来见我。”

    

    “现在？”

    

    “现在。”

    

    半个小时后，阿彪来了。

    

    阿彪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看着很凶。他是常元手下最能打的一个，也是下手最狠的一个。

    

    “军哥。”阿彪站在张建军面前，低着头。

    

    “怎么回事？”张建军问。

    

    “军哥，我没想到那个黑市是潮州帮的。”

    

    阿彪瓮声瓮气的说道，“我看您给的图里标的是无主黑市，就带人去了。去了之后才发现，里面好东西真不少。现金、黄鱼、白粉，还有一批古董。”

    

    “古董？”

    

    “对，好像是刚从北边偷运过来的，有瓷器，有字画，还有几件青铜器。”阿彪说，“我一看是好东西，就全拿走了。”

    

    “潮州帮的人没阻拦？”

    

    “阻拦了，但人不多，被我打跑了。”阿彪说，“后来才知道，那是潮州帮的地盘。”

    

    张建军揉了揉太阳穴。潮州帮在港岛是个特殊的存在。

    

    他们不参与江湖争斗，但实力很强，尤其是走私这一块，几乎被他们垄断了。而且潮州帮很团结，惹了一个，就等于惹了一群。

    

    “那些古董呢？”张建军问。

    

    “放在聚义堂的仓库里了。”阿彪说，“军哥，要不...我还回去？”

    

    “还？”张建军冷笑，“吃进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那......”

    

    “潮州帮那边，我去谈。”张建军说，“你先回去，这几天低调点，别惹事。”

    

    “是。”

    

    阿彪走后，张建军对常元说：“你去查查，潮州帮的话事人是谁，约个时间，我跟他见一面。”

    

    “军哥，您要亲自去？”

    

    “嗯。”张建军说，“潮州帮能不能得罪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不能怕。该谈的谈，该打的打。”

    

    “明白。”

    

    常元去客厅打电话安排了。张建军坐在书房里，想着潮州帮的事。

    

    潮州帮，是个麻烦。但也是个机会。

    

    如果能跟潮州帮合作，以后走私这一块的生意，就好做多了。

    

    但前提是，要让潮州帮服气。

    

    江湖上的事，说到底，还是实力说话。

    

    太平山顶别墅的书房里，张建军看着阿彪交上来的那批古董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青花缠枝莲纹梅瓶、青铜饕餮纹尊、和田白玉雕山水人物笔筒、宋代官窑葵口碗、明代沈周山水立轴...

    

    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意义也是相当大的。

    

    过了一会儿，常元和彪子回来，再张建军面前站定。

    

    “这些东西，都是从潮州帮那个黑市里缴获的？”张建军沉声问道。

    

    阿彪站在桌前，点点头：“是，军哥。那些潮州佬把这些东西藏的挺深，要不是我带人仔细搜，还真发现不了。”

    

    “潮州帮那边什么反应？”

    

    “陈伯派人传话了。”常元接过话头，“说那批古董是他们帮里一个老前辈的收藏，让我们原样奉还。还说要是不还，就是跟整个潮州帮为敌。”

    

    张建军冷笑一声：“为敌？他们走私国宝出境外，本来就是在跟国家为敌。”

    

    常元犹豫了一下：“军哥，潮州帮在港岛势力不小，尤其是走私这一块，几乎被他们垄断了。咱们要是跟他们硬碰硬......”

    

    “硬碰硬怎么了？”

    

    张建军打断他，“常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有些事能让，有些事不能让。走私国宝，这种事绝对不能让。”

    

    “那咱们......”

    

    三天后，九龙城寨附近的得月楼茶庄。

    

    二楼雅间里，陈伯穿着一身灰色绸衫，手里端着紫砂壶。不同的是，今天他身后站了六个人，个个眼神犀利，腰间鼓鼓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张建军带着常元进来时，陈伯抬眼看了看，没起身。

    

    “张先生，请坐。”

    

    张建军在他对面坐下，常元站在他身后。

    

    “陈伯是吧？”张建军开门见山，“那批古董，您想要回去？”

    

    陈伯慢慢品了口茶：“张先生，那批东西不是我的，是我一个老朋友的。他托我保管，现在丢了，我没办法交代。”

    

    “您那位老朋友，是做什么的？”

    

    “这就不劳张先生费心了。”陈伯放下茶杯，“江湖上的规矩，谁的东西归谁。张先生的人拿走的东西，就该还回来。”

    

    “如果我不还呢？”

    

    陈伯脸上的笑容淡了：“张先生，你在港岛这一年多，风头很盛。新义安、14k、和字头，都被你收拾了。我承认，你有本事。但潮州帮在港岛几十年，也不是吃素的。”

    

    “陈伯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陈伯说，“我只是在讲道理。那批古董，你留着也没用。不如还回来，咱们交个朋友。以后潮州帮的生意，你义和会可以分一杯羹。”

    

    张建军笑了：“陈伯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走私国宝这种事，我张建军不碰。不仅我不碰，别人也不能碰！”

    

    陈伯脸色一沉：“张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

    

    张建军说，“那批古董，我不会还。而且以后潮州帮要是再走私文物出境外，我见一次，截一次。”

    

    “砰！”

    

    陈伯身后的一个汉子拍案而起：“张建军！你别给脸不要脸！陈伯跟你客气，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收拾了几个社团，就能在港岛横着走了？”

    

    常元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张建军摆摆手，示意常元退下。

    

    他看着陈伯，语气平静：“陈伯，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那批古董，我不会还。但我可以给你另外的补偿。现金、黄鱼，你要多少，开个价。”

    

    陈伯盯着张建军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张先生，你这个人，有意思。不过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那批古董，不是钱的问题。是我那个老朋友的面子问题。面子丢了，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那您那位老朋友，打算怎么办？”

    

    “他会怎么办，我不知道。”陈伯说，“但我知道，如果东西不还，潮州帮跟义和会，就是敌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得谈了。

    

    张建军站起身：“陈伯，话我放在这儿。走私别的，我不管。走私这些东西，那我可管定了。那批古董，我会妥善保管，绝不会让它们流出国门。至于潮州帮要怎么做，您请便。”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从茶庄出来，常元忍不住问：“军哥，咱们真跟潮州帮撕破脸？”

    

    “不是咱们要撕破脸，是他们不要脸！”张建军说，“走私文物，这种事不能忍。今天咱们退一步，明天他们就敢干更大的。”

    

    “潮州帮不止在走私这一块势力很大，他们别的也有所涉猎，咱们硬碰硬，恐怕...”

    

    “硬碰硬也得碰。”

    

    张建军说，“常元，你记住。有些事，比地盘、比钱更重要。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就这么被这帮人倒腾到国外去。”

    

    有句话他没说出来:要是倒腾也可以，倒腾进我兜里，那才对劲！

    

    回到别墅，张建军立刻开始部署。

    

    他先让常元加强义和会各个场子的戒备，尤其是码头和仓库，防止潮州帮偷袭。

    

    然后又联系了“周启明”，让他盯着警队那边的动静。潮州帮在港城势力也不小，警队肯定也有他们自己人，得防着他们使阴招。

    

    最后，张建军把阿龙、阿虎、阿豹、阿彪四个人叫来。

    

    “潮州帮那边，可能要动手。”

    

    张建军说，“你们四个，把聚义堂的人手集中起来，随时待命。另外，派人盯着潮州帮的堂口和码头，有什么动静立刻报告。”

    

    “是！”

    

    安排好这些，张建军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潮州帮能在港岛走私界称霸几十年，绝不是好惹的。陈伯那个“老朋友”，更是神秘莫测，连陈伯都对他毕恭毕敬，肯定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的几天，港岛江湖风平浪静。

    

    他也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七天晚上，出事了。

    

    聚义堂在九龙的一个仓库，被人烧了。

    

    仓库里存放着刚从黑市缴获的一批货物，虽然值钱的东西早就转移了，但这场火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