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002章 穆宗驾崩立李湛,文公尸解随仙修
    话说元和十五年(820年)正月二十七日,宪宗被陈弘志、王守澄、吐突承璀等太监刺杀。《资治通鉴》记载:“上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获罪,有死者,人人自危。庚子,暴崩于中和殿。时人皆言内常侍陈弘志弑逆。”太监声称唐宪宗是服用丹药中毒身亡。

    

    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与宦官马进潭、刘承偕、韦元素、王守澄等人共同拥立太子李恒继皇帝位,是为唐穆宗。

    

    李恒是唐宪宗李纯第三子。

    

    生于贞元十一年(795年),初封建安郡王。

    

    唐穆宗在出生前,其父唐宪宗皇帝李纯已经有了长子李宁和次子李恽。排行老三的唐穆宗恒,却有一个势力强大的母亲,那就是宪宗李纯还是广陵王时在贞元九年(793年)娶的妃子郭贵妃,她是对唐室有再造功绩的尚父郭子仪的孙女。

    

    长子李宁的母亲是宫人纪氏,次子李恽的母亲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姓名,在这一情况下,究竟是选择哪一位皇子,宪宗皇帝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这个事情一直拖到登基四年以后,到了元和四年(809年)三月,唐宪宗心中渐渐地向长子倾斜了。此时的李宁已经十七岁,平素喜欢读书,举止颇符合礼法,深受宪宗的喜爱。于是,在大臣李绛建议“早立储君以杜绝奸人窥伺觊觎之心”时,宣布了立长子李宁为嗣君的决定。这次册立很费了一些波折,本来应该在春天举行的册立仪式,由于连续遭遇大雨,使时间一改再改,一直拖到了孟冬十月。这期间。有多少来自唐穆宗母亲郭氏的阻力,已经不得而知了。接下来的事情,使所有人都感到无奈。

    

    元和六年(811年)十二月,刚刚做了两年太子的李宁竟然在十九岁时,因病而死。

    

    唐宪宗悲痛欲绝,出乎意料地,废朝十三日,并特别制订了一套丧礼,加谥为“惠昭”太子。李宁的死,使宪宗皇帝李纯不得不为选立继承人再次陷入抉择。

    

    此时,宫廷内外几乎都建议选立郭贵妃所生的皇三子李宥。最受皇帝恩宠的宦官吐突承璀,则建议应当按照次序立次子李恽。宪宗也有意立次子,鉴于李恽之母的地位卑贱,难以在朝廷上得到支持,而郭氏一系在朝野上下的势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拥立皇三子李宥的呼声占据了上风。唐宪宗也徒无奈何,只好请翰林学士崔群代表次子李恽起草了表示谦让的奏表。元和七年(812年)七月,诏立李宥为太子,改名为李恒。十月,举行了册立大典。

    

    其实,唐宪宗心里对这位太子并不满意,吐突承璀揣度皇帝的心意,也一直没有放弃为李恽的经营。宪宗这次立储事件,为穆宗日后的登基埋下了祸根,也为自己留下了祸患。

    

    现如今,唐宪宗皇帝服丹药导致精神暴躁,被陈弘志、王守澄、吐突承璀等太监刺杀。谎称服丹药中毒死。

    

    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与宦官马进潭、刘承偕、韦元素、王守澄等人共同拥立太子李恒继皇帝位后,就杀死吐突承璀与澧王李恽,赏赐左、右神策军将士每人五十缗钱,左右羽林、左右龙武、左右神武六军以及威远军将士每人三十缗钱,赏赐左右金吾军将士每人十五缗钱。

    

    正月丙午日,唐穆宗皇帝李恒于太极殿东厢正式登基。时年二十六岁。

    

    当天,唐穆宗皇帝在思政殿召见了翰林学士段文昌等人,以及兵部郎中薛放、驾部员外郎丁公着。薛放是前福建观察使幕僚薛戎的弟弟,丁公着则是苏州人,两人都曾是皇帝身为太子时的侍读。在皇帝尚未亲理朝政期间,薛放与丁公着时常在宫禁中随侍左右,参与处理机密事务。皇帝有意任命他们为宰相,但两人都坚决推辞了这一任命。

    

    唐穆宗即位后,没有忘记把犯有自己名讳的地名等统统改掉。像恒岳(恒山)改为镇岳,恒州改为镇州,定州的恒阳县改为曲阳县。就这样,唐朝的又一代新君登基了。

    

    时,唐宪宗梓棺尚在宫中,唐穆宗在西宫早晚哭丧,在月华门外召见百官。随后下诏,贬皇甫镈为崖州司户。市民百姓都拍手叫好,庆贺除去一大祸害。

    

    唐穆宗皇帝与大臣们商议任命宰相一事,令狐楚推荐了御史中丞萧俛。辛亥日,唐穆宗李恒任命萧俛和段文昌一同担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令狐楚、萧俛与皇甫镈是同榜进士,唐穆宗痛恨皇甫镈与吐突承璀谋划拥立澧王李恽,本想处死他,多亏萧俛和宦官出面营救,皇甫镈才得以保住性命。壬子日,唐穆宗下令用杖刑处死柳泌与僧人大通,其余方士全部流放到五岭以南的偏远地区,同时下诏将左金吾将军李道古贬为循州司马。

    

    唐穆宗位居储君期间的惶恐不安,随着成功登基也就烟消云散了。他对扶持自己登基的一干人等给予了不同的赏赐,特别是把生母郭贵妃册立为皇太后,以报答她多年来的辛苦经营。与此相对照,他对父皇的亲信和宠臣则分别处以杀罚贬斥。正是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接着,唐穆宗任命薛放为工部侍郎,丁公着为给事中。

    

    过了几天,唐穆宗皇帝御临丹凤门楼,大赦天下。随后,在城楼上大摆乐舞和杂戏,穆宗在门里观看。丁亥日,唐穆宗李恒亲临左神策军,观看摔跤和杂戏表演。

    

    监察御史杨虞卿上奏,认为:“陛下应当接见群臣百官,逐个征求他们对朝政的意见,态度要和蔼可亲,以便使对陛下尽忠的人感觉到他们是在求取功名,议论朝政的人感觉是在诉说冤曲。如果这样去做,而天下还不太平,那是没有的事。”

    

    衡山人赵知微也上奏疏,劝谏皇上不要游乐打猎没有节制。唐穆宗虽然没有接受他们的劝谏,却也没有怪罪他们。壬辰日,唐穆宗下令废除邕管轻略使,命令容管经略使阳旻兼领。

    

    安南都护桂仲武赶赴任所抵达安南后,杨清违抗朝廷指令,拒不允许他入境。杨清施用刑罚极为残酷,他的党羽因此人心涣散、各怀异心。桂仲武派人劝说蛮族的酋长和豪强归附朝廷,短短数月之内,蛮族部落纷纷前来归降,共集结兵力七千余人。唐朝廷却认为桂仲武在当地停滞不前、观望不前,于是在甲午日,任命桂管观察使裴行立为安南都护。乙未日,任命太仆卿杜式方担任桂管观察使。丙申日,将桂仲武贬为安州刺史。

    

    吐蕃国出兵侵犯灵武。

    

    当初在唐宪宗末年时,回鹘国派大臣合达干来唐朝求婚,要求十分迫切。宪宗同意回鹘国的请求。时,现今皇帝唐穆宗在位,三月,癸卯朔日,穆宗命合达干回国。

    

    唐穆宗看到夏州观察判官柳公权的书法墨迹,十分喜爱。辛酉日,任命柳公权为右拾遗、翰林侍书学士。穆宗问柳公权:“你的书法为什么写得这么好?”柳公权回答说:“用笔在心,心端正,笔就端正。”皇上默不作声,容貌都变了,知道他用写字的道理来劝谏。柳公权,是柳公绰的弟弟。

    

    安南的将士打开城门迎接桂仲武入城,抓住杨清,把他斩首。新任安南都护裴行立走到海门镇时去世了。朝廷再次任命桂仲武为安南都护。

    

    吐蕃国出兵侵犯盐州。

    

    当初,膳部员外郎元稹任江陵士曹时,和监军崔潭峻关系亲密。当时,唐穆宗还在东宫做太子,听到宫中有人朗诵元稹的诗歌,十分喜爱。待到他继位做了皇帝以后,崔潭峻回到京城,向穆宗献上元稹的诗歌一百多篇。穆宗问道:“元稹现在在哪里?”崔潭峻回答说:“他现在任职为散郎。”夏季,五月,庚戌日,穆宗任命元稹为祠部郎中、知制诰。百官知道元稹是由于得到宦官推荐而被提拔的,都鄙视他的为人。这一天,正好中书省的官员们在一起吃瓜,一群苍蝇落在瓜上,中书舍人武儒衡用扇子一边扇一边说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忽然停留在这里!”同僚们听到用苍蝇讥讽元稹,都变了脸色,武儒衡却泰然自若。

    

    尚在朝廷上为宪宗治丧期间,唐穆宗就毫不掩饰自己对游乐的喜好。当元和十五年(820年)五月,朝廷在同州奉先县的景陵埋葬神圣章武孝皇帝,庙号为宪宗。宪宗葬于景陵以后,唐穆宗越发显得没有节制。很快,他就带着亲信随从狩猎取乐去了。

    

    到六月,皇太后郭氏移居南内兴庆宫,穆宗就率领六宫侍从在兴庆宫大摆宴筵。酒宴结束后,他又回幸神策右军,对亲信中尉和将领大加颁赐,赠鎏金刻人马狩猎杯。从这天起,穆宗每三日来神策左右军一次,同时驾临宸晖门、九仙门等处,目的是为了观赏角抵、杂戏等表演。七月六日是唐穆宗的生日,他异想天开地制订了一套庆祝仪式,只是因为一些大臣提出自古以来还没有这样的做法,才算作罢。他在宫里大兴土木,修建了永安殿、宝庆殿等。宫苑内修假山倒塌,一次就有七位工人被压死。当永安殿新修成的时候,他在那里观百戏,极欢尽兴。在永安殿,唐穆宗还与中宫贵主设“密宴”以取乐,连他的嫔妃都参加。除此之外,他还用重金整修装饰京城内的安国、慈恩、千福、开业、章敬等寺院,甚至还特意邀请了吐蕃使者前往观看。

    

    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令狐楚任职山陵使时,他的部下官吏偷盗国家财物,而且,他又不支付工匠的工钱,搜刮了十五万缗作为陵墓工程的节余,奉献朝廷。工匠愤怒异常,不断向官府上诉。丁卯日,穆宗贬令狐楚为宣、歙、池观察使。

    

    八月,癸巳日,唐穆宗征发神策军兵士二千人疏浚鱼藻池。戊戌日,唐穆宗任命御史中丞崔植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己亥日,唐穆宗下令再贬令狐楚为衡州刺史。

    

    九月,穆宗计划在重阳节举行盛大宴会。拾遗李珏率领同僚上奏说:“年号尚未更改,先帝的陵寝依旧崭新,陛下虽已服完以日代月的丧期,顺应天下的要求,可依照《礼经》所载三年服丧的规制,心中仍该存着哀悼之情。各地诸侯的吊丧使者刚离京,朝廷派往远邦的告丧使者还未回京复命。解除乐禁,本是为了百姓,而在后宫设宴奏乐,却是绝不可行的。”穆宗不听。

    

    本月,唐穆宗皇帝下令召韩愈入朝任国子祭酒。

    

    冬季十月,成德节度使王承宗去世,他的部下秘而不宣,没有发丧。王承宗的儿子王知感、王知信都在朝廷,部将们想要在成德管辖的诸州之中选拔一人作节度使。参谋崔燧根据王承宗祖母凉国夫人的命令,告诉诸将和亲兵,立王承宗的弟弟、观察支使王承元为节度使。王承元年满二十岁,成德的将士向他行礼,他推辞不愿接受,一边哭泣,一边还礼。

    

    将士一再请求王承元继任节度使,王承元说:“皇上派宦官来监军,如有大事,应当与监军商议。”

    

    等到监军来到以后,也劝王承元继任。王承元说:“大家没有忘记我的祖辈在成德做节度使时的恩德,不认为我年少无知,想让我暂时管理军务,我请求大家允许我首先向朝廷尽忠,以便能够遵循我的祖父忠于朝廷的遗志。大家愿意听我的话吗?”

    

    诸将都表示同意。于是,王承元开始到都将厅堂办公,他下令左右随从不许称自己为留后,然后,把军政事务委托部下副职处理,自己向朝廷秘密上奏,请求由朝廷任命节度使。庚辰日,成德监军上奏朝廷,称王承宗病重,由他的弟弟王承元暂时代理留后。同时,把王承元请求任命节度使的表奏上报朝廷。

    

    年冬,韩愈回到长安。

    

    党项再次勾结吐蕃侵犯泾州,军营首尾相连,达五十里。

    

    唐穆宗皇帝派遣起居舍人柏耆到镇州去安抚将士。

    

    这日, 群臣入殿,谏议大夫郑覃、崔郾等五人向唐穆宗进言:“陛下设宴欢饮太过频繁,外出游猎也毫无节制。如今吐蕃大军进犯边境,倘若边防突然有紧急军情上奏,尚且不知陛下身在何处。此外,陛下日夜与歌舞杂戏的优伶相伴嬉游,赏赐他们的财物实在过多。金银布帛皆是百姓的血汗所得,若无战功,便不可随意赏赐。眼下国库财帛虽尚有余裕,还望陛下爱惜,若将来四方爆发战事,便可支取国库物资,不至让官吏向百姓加征重税。”谏官很久无人在内殿奏论朝政,穆宗听到郑覃等人的进言后,觉得十分惊讶,他对宰相说:“这几个都是什么人?”宰相回答说:“是谏官。”于是,穆宗派人慰劳郑覃等人,说:“我打算按照你们说的去做。”宰相都对穆宗虚心纳谏表示祝贺。然而,穆宗其实并没有接受郑覃等人的规劝。郑覃是唐顺宗时宰相郑瑜的儿子。唐穆宗曾对给事中丁公着说:“听说朝外士大夫经常饮宴游乐,这真是国泰民安,令人欣慰。”丁公着说:“这种现象并非好事,恐怕以后有劳陛下圣虑。”穆宗问:“你这样说是什么缘故?”丁公着回答说:“自天宝以来,公卿士大夫争相游乐饮宴,沉缅于酒色,男女混杂在一起游戏跳舞,不以为耻。如此下去,必然导致朝政废弛,陛下哪能不担忧呢!希望陛下对这种现象稍微加以禁止,那就是天下的福分了。”

    

    接着,泾州上报吐蕃大军已进兵扎营,距离州城仅三十里,随即向朝廷紧急奏报,请求派兵驰援。皇上任命右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为左右神策、京西北行营都监,率领四千兵马,同时征调神策京畿八镇的全部军队前往救援,还赏赐将士置办行装的钱财二万缗。皇上又任命郯王府长史邵同为太府少卿兼御史中丞,担任回应吐蕃求和的使者。此前,秘书少监田洎受朝廷派遣担任告哀使前往吐蕃,吐蕃提出要与唐朝在长武城下缔结盟约,田洎担心被吐蕃扣留,便只是含糊其辞地应允了。不久,吐蕃由党项勾引入侵,以田洎曾答应会盟为借口说:“田洎许可我国带兵来参加会盟。”于是,贬田洎为郴州司户。

    

    这时,成德镇方上奏,报告王承宗的死讯。过了两天,朝廷迁田弘正为成德节度使,以王承元为义成节度使,刘悟为昭义节度使,李愬为魏博节度使。又任命左金吾将军田布为河阳节度使。

    

    渭州刺史郝玼多次出兵袭击吐蕃军营,杀伤很多敌军。邠宁节度使李光颜征发部兵马救援泾州,宁兵士认为神策军已得优厚赏赐,自己却一无所得,都愤怒地说:“有的军士每人发给五十缗钱而不参战,他们是哪一等人?有的军士连应该得到的衣服和粮食都未发给,却要冲锋陷阵,这又是哪一等人呢?”兵士喧闹不停,难以平息。李光颜亲自出面,向将士们晓以道理,一边诉说一边流泪,全军将士都受到感化,不满的情绪得以释放,随即启程前进。快要抵达泾州时,吐蕃畏惧邠宁军队的声势,因而撤兵离去。丙戌日,皇帝下旨,裁撤了梁守谦所统率的神策行营。西川方面呈报,吐蕃军队进犯雅州。辛卯日,盐州奏报吐蕃国在乌池、白池附近驻扎军队,不久都撤退了。

    

    十一月某日,皇上派谏议大夫郑覃前往镇州安抚军民,赏给将士一百万缗钱。王承元此前已向朝廷请求任命成德节度使,他的部将及邻近藩镇纷纷以成德世代承袭的旧例劝说他,王承元全然不予采纳。待朝廷调任他为义成节度使后,将士们依旧喧哗吵闹,拒不接受朝廷的任命。王承元与柏耆召集众将领,宣示皇上的旨意,众将却放声痛哭,不肯听命。王承元无奈,只得拿出自家财产分发给将士,并从中挑选有军功的人予以提拔,然后对他们说:“各位因我祖上世代担任成德节度使,不愿离开此地,这份情谊极为深厚。但让我违抗皇上的诏令,罪过可就太大了。昔日李师道叛乱尚未覆灭时,朝廷曾赦免他的罪责,李师道本打算入朝,他的部将却执意挽留。后来诛杀李师道的,也正是他的这些部将。因此,诸位切勿让我沦为李师道那般下场,这便是我的万幸了。”王承元说完后,已哭是不能自制,他又向将士拜礼,请求让自己成行。牙将李寂等十几人再次强留,王承元下令斩首,以儆效尤,军中这才安定下来。丁未日,王承元出发前往滑州上任,将吏有人想要把成德的器用财货带走,王承元命令全部留下。

    

    唐穆宗想到华清宫去游玩。戊午日,宰相率领中书、门下两省的供奉官到延英门,三次上奏劝阻,并且说:“如果皇上一定要去华清宫,我们做臣下的就应当随行护送。”宰相请求面见穆宗,穆宗不听。谏官都拜伏在延英门下,一直到傍晚才退回。己未日,天尚未明,穆宗从复道出城,到华清宫去游玩,只有公主、驸马、中尉、神策六军使率领禁军一千多人随从护卫,黄昏才回宫。

    

    十二月,己巳朔日,盐州上奏:吐蕃国出动一千多人围攻乌池、白池。

    

    接着,西川奏报南诏国两万人进入唐朝边界,请求讨伐吐蕃。

    

    容管奏报出兵打败蛮人黄少卿一万多人,攻取三十六个营栅。这时,由于唐朝军队很久未能平定黄少卿,国子祭酒韩愈上言说:“我去年被贬至岭南,对黄家贼的情形颇为了解。这些贼人没有固定城池居所,依托山中险峻地势,自称为洞主,平日各自谋生,遇有危急情况便聚集起来相互庇护。近来由于邕管经略使大多人选不当,他们既不能推行德政安抚蛮人,又无足够威望使蛮人归服,还常常侵扰、欺诈甚至掳掠蛮人,致使蛮人心中积怨。于是蛮人起兵攻打劫掠州县,残害欺压百姓,有的是报私仇,有的是贪求财物,往往临时集结,随后便各自离散,终究成不了大气候。近来讨伐蛮人,是从裴行立、阳旻开始的。这两个人本就缺乏长远谋划,心思只在邀功请赏上。他们只瞧见蛮人分散时势力薄弱,便争相向朝廷献策,请求出兵征讨。自从开战以来,至今已有两年,他们先后上报的斩杀、俘获人数,加起来不下两万多。若不是虚报战功,蛮人早该灭绝了。可如今蛮人依旧和从前一样,这足以证明他们在欺骗朝廷。邕管、容管两地,经此战乱早已残破不堪,百姓又饱受伤亡与疾病的折磨,十户人家中九户空虚。如此无休止地征战下去,我担心岭南全境再无安宁之日。自南征以来,黄家贼伤亡也颇为惨重,从情理而言,蛮人必定极度厌弃战事。况且蛮人皆居住在荒僻偏远之地,即便将他们斩尽杀绝、尽数占据这些区域,对国家也并无益处。因此,不如借改元大庆的契机,赦免他们的罪责,派遣使者前往安抚,蛮人必定闻风归附。随后再选派一位有威望的大臣出任经略使,若能妥善处置蛮人事务,日后自然永无叛乱之事。”穆宗未采纳韩愈的建议。

    

    约年的春,正月,辛丑,上祀圆丘。唐穆宗下令赦天下,改年号为长庆。河北诸道各令均定两税。

    

    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萧俛性情耿直,疾恶如仇,他当宰相以后,珍惜官职,很少向朝廷引荐拔擢官吏。西川节度使王播大肆向朝廷贡献财物,同时贿赂交结宦官,请求为宰相,段文昌也在朝中为他活动。穆宗下诏,命王播进京。萧俛多次在延英殿极力论争,他说:“王播巧佞邪恶,陛下命他进京后,满朝舆论沸腾,不能让这种人玷污了宰相的官职。”穆宗不听。于是,萧俛请求辞职。己未日,王播进抵京城。壬戌日,免去萧俛的宰相之位,担任右仆射。他又坚决辞去仆射一职,二月癸酉日,改任吏部尚书。

    

    卢龙节度使刘总杀害父兄之后,终日疑神疑鬼,频频梦见父兄化为鬼魅前来加害自己。于是,他常在节度使府中供养数百名僧人用餐,让他们日夜诵经念佛,以消解灾祸。每次处理完公务,他便在此居住;倘若偶尔留宿别处,就会心神不宁、彻夜难眠。到了晚年,他的恐惧愈发强烈。加之看到河南、河北的藩镇都已归顺朝廷,己卯日,刘总向朝廷上奏,请求辞官出家为僧,并恳请朝廷赏赐一百万缗钱,用以犒劳奖赏将士。

    

    长庆元年(821年)七月,韩愈转任兵部侍郎。 当时,镇州兵变,杀害新任成德节度使田弘正。都知兵马使王廷凑自称留后,并向朝廷索求节钺。

    

    长庆二年(822年)二月,朝廷赦免王庭凑及成德士兵,命韩愈为宣慰使,前往镇州。[28] [29]

    

    韩愈即将出发时,百官都为他的安全担忧。元稹说:“韩愈可惜。”穆宗也感到后悔,命韩愈靠近成德境界后,先观察形势变化,不要急于入境,以防不测。韩愈说:“陛下命我暂停入境,这是出于仁义而关怀我的人身安危;但是,不畏死去执行君命,则是我作为臣下应尽的义务。”于是毅然只身前往。

    

    到镇州后,王庭凑将士拔刀开弓迎接韩愈。韩愈到客房后,将士仍手执兵器围在院中。王庭凑对韩愈说:“之所以这么放肆无礼,都是这些将士干的,而不是我的本意。”韩愈严厉地说:“皇上认为你有将帅的才能,所以任命你为节度使,却想不到你竟指挥不动这些士卒!”

    

    有一士卒手执兵器上前几步说:“先太师(指王武俊)为国家击退朱滔,他的血衣仍在这里。我军有什么地方辜负了朝廷,以致被作为叛贼征讨。”韩愈说:“你们还能记得先太师就好了,他开始时叛乱,后来归顺朝廷,加官进爵,因此,由叛逆转变而为福贵难道还远吗?从安禄山、史思明到吴元济、李师道,割据叛乱,他们的子孙至今还有存活做官的人没有?”众人回答:“没有。”

    

    韩愈又说:“田弘正举魏博以归顺朝廷,他的子孙虽然还是孩提,但都被授予高官;王承元以成德归顺朝廷,还未成人就被任命为节度使;刘悟、李佑当初跟随李师道、吴元济叛乱,后来投降朝廷,现在,都是节度使。这些情况,你们都听说过吗!”众人回答:“田弘正刻薄,所以我军不安。”

    

    韩愈说:“但是你们这些人也害死田公,又残害他家,又是什么道理?”众人都称善。王庭凑恐怕将士军心动摇,命令他们出去。然后,对韩愈说:“您这次来成德,想让我干什么呢?”韩愈说:“神策六军的将领,像牛元翼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但朝廷顾全大局,不能把他丢弃不管。为什么你到现在仍包围深州,不放他出城?”王庭凑说:“我马上就放他出城。”便和韩愈一起饮宴,正逢牛元翼逃溃围逃出,王庭凑也不追击。

    

    长庆二年(822年),唐穆宗李恒长子李湛被册立为皇太子。

    

    长庆二年(822年)九月,韩愈转任吏部侍郎,翌年(823年)六月又升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神策军将士听说韩愈就任京兆尹后,都不敢犯法,私下里相互告诫道:“他连佛骨都敢烧,我们怎么敢犯法。”

    

    韩愈任职不久,便因不参谒宦官,被御史中丞李绅弹劾。韩愈不服,称此举经穆宗恩准。二人你来我往,争辩不止。宰相李逢吉趁机奏称二人关系不合,朝廷便外放李绅为浙西观察使,改授韩愈为兵部侍郎。不久后,唐穆宗李恒得知个中事由,再授韩愈为吏部侍郎。

    

    唐穆宗登基以来,只图放纵,渐渐身体不佳,后来突然中风,中风以后,身体一直没有康复。

    

    长庆三年(823年)正月初一,唐穆宗因为身体有病没有接受群臣的朝贺。病中的穆宗曾经想过长生不老,和他的父皇一样迷恋上了金石之药。处士张皋曾经上疏,对穆宗服食金丹事提出过劝阻。

    

    户部侍郎牛僧孺向来受皇上亲近厚待。起初,宣武节度使韩弘之子右骁卫将军韩公武为父亲谋划,用钱财结交朝廷内外众多掌权官员。等到韩公武去世,韩弘也接连离世,韩弘的小孙子韩绍宗继承爵位,韩家掌管库藏的家奴与宣武官吏向御史台控告韩公武行贿。皇上怜惜韩绍宗,将韩弘家中登记财产的账簿全部调阅,亲自查看,发现朝廷内外但凡手握权柄的官员,大多收受过韩弘的贿赂,登记本上只有一处用红笔小字记裁着:“某年某月某日,送户部牛侍郎钱一千万,拒而不收。”穆宗看后大喜,拿来给左右侍从看,并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没有看错人!”

    

    三月,壬戌日,任命牛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这时,牛僧孺和李德裕都有升迁宰相的希望,但李德裕被任命为浙西道观察使,以后八年没有升迁。因此,他认为是宰相李逢吉为了排斥自己,而引荐牛僧孺为宰相。从此以后,牛僧儒与李德裕之间的怨仇越来越深。

    

    夏季,四月,甲午日,安南都护府奏报:陆州的獠人攻打掠夺本道州县。

    

    五月,壬申日,唐穆宗任命尚书左丞柳公绰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柳公绰途经邓县,发现有两个官吏犯法:一个贪污,一个舞文弄墨。众人都认为柳公绰肯定要杀贪污者。不料柳公绰宣判说:“贪污的官吏虽然犯法,但法律仍在;而舞文弄墨的奸吏紊乱法律,则法律已亡。”最后,竟杀舞文弄墨者。

    

    六月,已丑日,唐穆宗皇帝任命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禁军将士都不敢犯法,私下里相互说:“他连佛骨都敢烧,我们怎么敢犯法!”

    

    唐穆宗还没有等到丹药毒发,就在长庆四年(824年)的正月二十二日,在他的寝殿里驾崩,时年三十岁。正是贪生之心“太甚”,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皇太子李湛即位柩前,时年十六。

    

    唐敬宗李湛登基后,根本不把国家大政放在心上,他的游乐无度较之其父穆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敬宗即位后的第二个月,就一天到中和殿击球,一天又转到飞龙院击球,第三天又在中和殿大摆宴筵,尽欢而罢。敬宗一味追求享乐,就连皇帝例行的早朝也不放在心上。

    

    起初李绅被唐穆宗留任朝中,宰相李逢吉越发忌恨他。李绅的同族子侄李虞以文才学识闻名当世,自称不愿出仕,在华阳川隐居,待其叔父李耆任左拾遗后,李虞便写信给李耆,托他举荐自己,不料这封信误送到了李绅手中。李绅写信讥讽他,还在众人面前张扬此事。李虞得知后对他深怀怨恨,于是前去拜见李逢吉,将李绅平日私下指责李逢吉的话语尽数告知。李逢吉愈发恼怒,便让李虞与补阙张又新,以及自己曾任河阳掌书记的侄子李仲言等人,时时打探李绅的过失,在士大夫之间散播,还扬言“李绅暗中监视士大夫,凡有相聚议论的,便指斥为结党营私,向皇上奏报”。由此士大夫也大多忌恨李绅。敬宗即位后,李逢吉和他的党羽对李绅失势拍手称快,但又恐怕敬宗重新信用他,因而日夜策划,商量能够伤害李绅的办法。楚州刺史苏遇对李逢吉的党羽说:“皇上初次上朝听政,肯定要开延英殿访询百官。李绅是次对官,在这时应防备李绅重新被皇上重用。”李逢吉的党羽认为言之有理,急忙转告李逢吉说:“事情紧迫,如果等到皇上驾临延英殿听政,就悔不可及了!”于是,李逢吉让知枢密王守澄对敬宗说:“陛下之所以能够被立为储君,我完全知道,都是李逢吉的功劳。像杜元颖、李绅这些人,都想立深王。”度支员外郎李续之等人接着上奏,也同样说。敬宗这时十六岁,疑而未信。这时,李逢吉也上奏说:“李绅不忠于陛下,请予以贬谪。”敬宗仍再三询问是否属实,然后听从了李逢吉的意见。二月,癸未日,贬李绅为端州司马。于是,李逢吉率领百官上表称贺。退朝后,百官又到中书省称贺。这时,李逢吉正和张又新在中书省交谈,守门人不让百官进去,百官等待很久,只见张又新挥汗而出,向百官作揖说:“李绅贬官端州一事,我不能再退让了。”百官都惊愕退下,惧怕张又新。百官称贺时,只有右拾遗内供奉吴思不作祝贺的表示,李逢吉发怒,任命他为吐蕃告哀使。丙戌日,贬翰林学士庞严为信州刺史,蒋防为汀州刺史。庞严是寿州人,他和蒋防都是由李绅推荐到翰林院任职的。给事中于敖向来和庞严关系密切,他把贬谪二人的敕书封还朝廷,百官都以为他要为二人辩解,因而替他担忧说:“于给事敢替庞、蒋二人申冤,不怕触犯宰相,真是难能可贵啊!”后来,于敖上奏辩驳时,反而说对二人贬得太轻。李逢吉由此而夸奖他。张又新等人仍然忌恨李绅,每天上书朝廷,认为对李绅贬得太轻,敬宗许可杀李绅。朝臣都不敢再言,只有翰林侍读学士韦处厚上奏,指出“李绅被李逢吉的党羽进谗言毁谤,遭到贬谪,大家都感到惊骇,叹息不已。李绅蒙受穆宗的提拔任用,即使有罪,也应该本着完成三年不改父道的孝心,对他加以宽恕,何况他根本就没有罪呢!”于是,敬宗渐渐觉悟。这时,恰巧敬宗阅览宫中的文书,发现有一小箱穆宗亲手封存的文书,打开后,看到其中一件是裴度、杜元颖、李绅上疏请立自己为皇太子的上奏,这才嗟叹不已,把朝臣离间李绅的上书全都烧掉,不再相信。虽然敬宗尚未立即把李绅从端州召回朝廷,但以后再有人上奏离间,不再听了。

    

    唐敬宗尊奉郭太后为太皇太后。尊奉自己的母亲王妃为皇太后。皇太后是越州人。

    

    唐敬宗到中和殿去踢球,此后多次游宴、踢球、奏乐,并赏赐宦官和奏乐的伎工,难以全部记载。

    

    三月,壬子日,唐敬宗大赦天下,命诸道在规定的上贡数额以外,不准再向朝廷进奉。

    

    唐敬宗开始在延英殿会见宰相,商议朝政大事。

    

    起初,牛元翼在襄阳镇守,屡次贿赂成德节度使王庭凑,请求他放了自己的家眷,王庭凑不肯。听说牛元翼去世,在甲子日,把他的家眷全部杀死。

    

    唐敬宗每次上朝都很晚。戊辰日,太阳已经很高了尚未来到,百官在紫宸门外列班等待,老弱有病者几乎双腿麻木跌倒。谏议大夫李渤对宰相说:“昨天上疏议论皇上上朝太晚,没料到今天早晨更晚,请允许我出合到金吾杖等候惩罚。”

    

    唐敬宗上朝结束,百官退朝后,左拾遗刘栖楚独自留下,对敬宗说:“宪宗和先帝皆是壮年登基,可各地依旧叛乱频发。陛下正当盛年,刚继位之初,本应夙兴夜寐,勤政理政,以求天下安定。可您反倒贪睡好眠,沉迷声色,迟迟不起,先帝的灵柩尚未安葬,奏乐鼓吹的声响却日日不断,陛下的美名还未传扬,恶名已然远播。我忧心国家的福运难以长久,恳请在宫阶前撞头而死,以此惩处我这个不尽职的谏官。”说完,用前额叩撞敬宗前面的龙形台阶,流血不止,叩撞声连宫殿外面都能听见。李逢吉宣布敬宗的旨意说:“刘栖楚不要再叩头了,现在听候皇上的决定!”刘栖楚用手捶头而起,接着,又上奏宦官专权的问题。

    

    唐敬宗很不耐烦,连连挥手令他出去。刘栖楚说:“陛下如果不采纳我的意见,我请求接着死在陛

    

    牛僧孺又宣布敬宗的旨意说:“你的上奏已经知道了,请到门外听候皇上的决定!”刘栖楚于是出去,到金吾仗前等候。这时,宰相都上奏赞成刘栖楚的意见。于是,唐敬宗皇帝派宦官到金吾仗前安抚刘栖楚和李渤,命二人回家。不久,擢升刘栖楚为起居舍人,并且赏赐五品的红色官服。刘栖楚借口生病而拒绝不受,返回东都去了。

    

    夏季四月甲午日,唐敬宗李湛罢免淮南节度使王播盐铁转运使的职务。乙未日,唐敬宗任命平民姜洽为补阙,试大理评事陆、平民李虞、刘坚为拾遗。这时,宰相李逢吉专制朝政,他所亲信重用的人有张又新、李仲言、李续之、李虞、刘栖楚、姜洽和拾遗张权舆、程昔范,还有一些跟随依附他们的士人,当时厌恶李逢吉的人,把他们视为八关、十六子。

    

    占卜术士苏玄明和朝廷染坊的供役人张韶关系亲近,苏玄明对张韶说:“我为你占卜了吉凶,你将来应当进宫升殿而坐,和我同食,同享富贵。现在皇上昼夜踢球游猎,大多数时间不在宫中,可以乘机而图大事。”张韶认为言之有理,于是,和苏玄明在暗地里交结染坊工匠无赖者一百多人。丙申日,他们把兵器藏在柴草中,装在车上,打算运进银台门,趁夜黑时作乱。还未到达目的地,有人怀疑他们的车超重,加以盘问。张韶着急,立即杀死盘问者。然后,和他的同党换去外衣,手握兵器,大喊直冲宫中。敬宗这时正在清思殿踢球。宦官们发觉有人向宫中冲来,大为吃惊,急忙跑进来关闭宫门,然后跑去向敬宗报告。顷刻间,张韶等人攻破宫门,冲入宫中。原先,敬宗宠爱右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每次左、右神策军比试武艺,敬宗常常为右军助威。这时,敬宗狼狈不堪,想到右神策军营中避难,左右侍从说:“右军路远,恐怕在路上遇见盗贼,不如到左军比较近。”敬宗同意。左神策军护军中尉河中人马存亮听说敬宗驾临,急忙跑出军营迎接,他两手捧住敬宗的双脚哭泣不已,亲自把敬宗背到军中,然后,命大将康艺全率骑兵入宫讨伐乱党。敬宗担心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隔在宫中有危险,存亮又派五百骑兵把两位太后接到军中。张韶登上清思殿,坐在皇帝的御榻上,和苏玄明一同吃饭,说:“果然像你说的那样!”苏玄明大惊,说:“难道你所企求的就是吃吗?”张韶畏惧而逃。正在这时,康艺全和右神策军兵马使尚国忠率兵到达,二人合兵讨击,杀张韶、苏玄明及其同党,尸体狼藉遍地。直到夜里,宫中方才安定。张韶的余党仍有人散藏在禁苑中,第二天,全部擒获。这彼时宫门尽闭,皇上居于左神策军,朝野上下皆不知皇上所在,人心惶惶不安。丁酉之日,皇上返回宫中,宰相带领文武百官到延英门庆贺,前来的不过数十人。依律法规定,凡是盗贼所经过的宫门,守门的三十五名宦官因失职当判死罪。己亥之日,皇上下诏对他们处以杖刑,却未免去其原有职务。壬寅之日,又下令重赏左、右神策军中建功的将士。

    

    五月乙卯日,皇上任命吏部侍郎李程、户部侍郎兼判度支窦易直一同担任同平章事。皇上曾问李逢吉何人能任宰相,李逢吉将当朝有声望资历的大臣列名上奏,李程位居榜首,故此被拜为宰相。皇上喜好修建宫殿,打算再建一座规模宏大的别殿,李程直言劝谏,请求用备好的木石修造穆宗的皇陵,皇上当即采纳了他的建议。

    

    六月,己卯朔日,唐敬宗任命左神策军大将军康艺全为鄜坊节度使。

    

    长庆四年(824年)八月,韩愈因病告假。

    

    龙州刺史尉迟锐上奏:“州内江油县牛心山向来以神仙怪异着名,现在,山上有一处被挖断,请求朝廷批准征发民夫塞补。”

    

    唐敬宗批准。于是,当地征发一万多人,在高山险要处作业,整个东川都疲 弊 不 堪。

    

    冬季十月戊戌日,翰林学士韦处厚劝谏皇上游乐饮宴,说:“先帝因为喜好酒色而导致生病,折损了寿数,当时我没有冒死谏止,是考虑到陛下已经十五岁的缘故。如今皇子才一岁,我哪里敢怕死而不劝谏呢!”皇上感动于他的忠心,赏赐他锦缎一百匹、银器四件。

    

    十一月,朝廷在光陵埋葬睿圣文惠孝皇帝李桓,庙号穆宗。

    

    淮南节度使王播贿赂知枢密王守澄钱十万缗,请求重新兼任盐铁转运使。

    

    十二月,谏议大夫独孤朗、张仲方、起居郎柳公权、起居舍人宋申锡、拾遗李景让、薛廷老联名上奏,请求开延英殿,当面向唐敬宗皇帝李湛揭发王播的奸邪行为。

    

    唐敬宗皇帝问:“上次在朝廷以死规劝我的刘栖楚是不是在你们中间?”当天,朝廷任命刘栖楚为谏议大夫。李景让,是李憕的曾孙;薛廷老,是河中人。

    

    同年十二月二日(12月25日),这一天,韩湘过来看望叔父韩愈,给他吃了延年益寿的灵药,韩愈身体立刻恢复健康生机,然后就对韩愈说:“叔父,现在正是时机,您已历经五代皇帝,可谓五朝元老,人间富贵已极。侄儿将先天尸解法术脱换叔父形,骸,诈说得病身亡,报与圣上知道,复了官职封诰,才去修行。今日有了生祠,得了这般美声,正好回首去也。”

    

    韩愈说道:“但凭汝作用,我岂有二心。”

    

    当下韩湘子便取竹杖一根,脱换做韩愈的身子,卧在床上,用一条布盖覆停当了。时年韩愈五十七岁。

    

    韩湘子又令马灵耀、赵公朗二将护送韩愈先到秦岭地方,伺候他到,同去修行,各各准备俱完,才在衙署举起哀声,遣人通知合郡官员,申达上司,奏闻当今的唐敬宗皇帝。合郡大小官员俱来吊慰,韩湘子一一酬答,并不露出一些马脚。当下收拾起程。

    

    众百姓道:“可怜,可怜,这等一个神明的老爷,怎么就死了?何不留他寿长些,在这里替我们兴利除害,救济救济我们?真是皇天没眼睛。”

    

    其中一个人说道:“俗语说得好:“好人不在世,恶人磨世’。”尊这个老爷,魆急死了,我们穷百姓哪得个出头的日子?”

    

    内中有一个叫做张寡嘴的说道:“这个是鳄鱼讨报,不然怎么这般死得快?”

    

    另一个人则是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老爷虽然死了,却没有床席债,正是善得善报。”

    

    又有一个人说道:“你们说的都不是。依我说起来,还是这鳄鱼吃得人多,恶贯满了,玉皇大帝要驱除他,特特差这个神仙降下凡间来收伏他。所以他收了鳄鱼,就瞑身回话去了。”

    

    又有一个人说道:“我这潮州百姓该有灾难,天便生出这恶物来,吞嚼民畜不计其数。如今百姓灾难该满,皇帝便升出这个好官来驱逐了鳄鱼,一城安堵。我看来总是一个劫数,那里是什么轮回报应,善恶分明?”

    

    其中一个秀才道:“老兄劫数之说,虽是有理,但韩老师的劝谏迎佛骨一表,敢于揭鳞捋须,那怕鳄鱼不垂首丧气,潜踪匿迹?总是邪不胜正,那怪物自然远避。若说起报应轮回,则看他佛骨一谏,至今生气犹存。”

    

    当下士民人等,各个痛哭一场,如丧考妣。

    

    其时韩湘子一面表文回京报死,一面收拾起程,各处吊奠赙仪,毫不肯收。俱收贮库内,替百姓完纳了税粮,申报上司,不烦征索。那潮阳百姓,无论老少男妇,俱来执佛慰灵,挽车远送。韩湘子一一抚惜安慰,打发回去。

    

    行了三四日,方才脱离了该管地方,人烟稀少,韩湘子便腾云驾雾,赶到蓝关秦岭,与叔父韩愈相会。

    

    韩愈称谢韩湘子不尽。湘子叫韩愈道:“侄儿送叔父到了这个地面,须索与叔父分首,各自走路了。”

    

    韩愈道:“难得你救我,到了今日,怎么说分首的话来?”

    

    韩湘子答道:“我前次奉玉旨来度叔父,叔父再三不肯回心,我只得缴还玉旨,后来在那万死一生的田地,救得叔父性命,已是得罪于玉帝了,如今怎敢再度叔父?”

    

    韩愈道:“侄儿若不度我,我就饿死在这个地方也没人收我尸骸。”

    

    韩湘子道:“叔父埋名隐姓,依先回到长安,与婶娘团聚,便是快活,何须说死?”

    

    韩愈道:“我到这般地位,若再不回心转意修行,是畜类不如了。孔子说: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韩湘子道:“叔父既如此说,此去东南上有一座山,名唤卓韦山,山下有一洞,名唤卓韦洞;洞内有一个真人,叫做沐目真人,与侄儿是同心合胆,共一胞胎的契友。如今写一封书送叔父到他那里,教他留叔父在庵中传授大丹妙诀,便不枉叔父这一场辛苦了。”

    

    韩愈道:“倘若他不肯收留我时,教我投奔何处去好?”

    

    韩湘子道:“他与侄儿形体虽二,气脉同根,他见了书自然留你。”

    

    韩愈道:“前面这等深山,若有虎狼出来,教我如何躲避?”

    

    韩湘子道:“如遇见虎狼拦住走路,叔父就将我的书顶在头上,虎狼自然退去。”

    

    韩愈道:“峰高岭峻,树木丛深,一些路径也没有,教我怎么走得?”

    

    韩湘子道:“叔父慢慢的走过这重山,就有大路好走了。”

    

    韩愈接了韩湘子递来的柬帖,放在怀中,一手扯住湘子,再要问他时,韩湘子道:“叔父,正东上又有一个仙人来了。”

    

    韩愈回头一看,韩湘子化作一阵清风,先到卓韦山,做沐目真人去了。

    

    韩愈不见了湘子,只得依他言语,一步步攀藤附葛,走过几个山头,转过几重岭脚,才看见有一条大路,不想上路有半里远近,忽然跳出一只猛虎,咆哮而来。

    

    韩愈惊得倒退不迭,记得起,忙把韩湘子那封书往他丢去。这虎见了韩湘子书礼,便摇尾低头,一溜烟往林子中间跑去了。

    

    韩愈拾起书自言自语道:“原来我侄儿有这等手段,真是神仙,真是神仙!”随即挣扎向前,趱行几步,远远望见一座高山,林壑清奇,山峰叠翠,苍苍松柏齐天,两两鸥凫浴日。只见退之登高临深,肌肤战栗,涉危履险,命若重生。方才上得那座山顶,果然有一个茅庵,额上写着“卓韦精舍”。

    

    韩愈入了精舍拜见所谓的沐目真人,跟真人修行。几年之后,韩愈与韩湘子都归位天庭。其中韩湘子的妻子林英也跟着修行,后来也位列仙班去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