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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65章 秦家坟
    在人跡罕至的深山里挖几个山洞,配上机关暗器,弄个像帝陵那样放下就难打开的巨石门,应当足以安全。

    

    战乱时把石门放下,等和平了再炸开。

    

    沈清棠越想越觉得可行,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山洞的布局——哪里放储备金,哪里放日常流水,哪里住守卫,哪里设陷阱。

    

    对此,季宴时有不同的意见。那天他坐在她对面,听她说了半天山洞的事,忽然放下手里的茶盏,淡淡道:“何须费这么大的劲儿你偷偷藏皇陵去不就行了”

    

    季宴时说的皇陵不是歷朝歷代皇帝埋骨之处,而是当今皇上的皇陵。那皇陵修在京城以北四十里外的凤棲山,占地数百亩,陵门、神道、享殿、地宫,一应俱全,修了快十年了,还没修完。几乎算是古人的通病——活著就给自己建墓地,当今皇上也不例外,皇陵已经修了数年,就等他入土了。

    

    对季宴时的提议,沈清棠十分不认同。她把手里的帐本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下巴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金银虽被人戏称为铜臭之物,可我觉得比你那便宜父皇乾净多了。我才不要!”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再说,他很大概率会作为末代昏君,只怕死了也要被人挖出来鞭尸。我可不想我的金银被他连累,遭人哄抢。”

    

    季宴时:“……”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从沈清棠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竹影上,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知是笑还是嘆。

    

    过了会儿,沈清棠自己提了个方案,“秦家人的墓空著也空著,要不然我先借用一下”

    

    除夕夜,从秦家通往京城外的地道终於通了。

    

    出口就在乱葬岗。

    

    炸地道前,在沈清棠的建议下,用磷火扮鬼怪把乱葬岗附近的流民都嚇跑了。

    

    这个春节对旁人家来说或许是闔家团圆的喜事,对秦家来说不是。

    

    秦家这个春节“死人”尤其多。

    

    有些是在军中犯了军法被处置了。

    

    有些是因为跟人打架斗殴被打死了。

    

    有些则是喝多了摔死,走夜路撞死,突发疾病病死……

    

    总之回京述职的秦家將领到过年时已经比进京时少了將近一半。

    

    最让沈清棠惊嘆的是,秦家人一直在少,却没有人发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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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棠也问过季宴时为何会这样

    

    季宴时只回了一句:“都想秦家人死,以为对方动的手。”

    

    沈清棠抿唇,眼底升起一片凉薄。

    

    皇上以为是朝臣动的手,文臣以为是武將动的手,武將以为是皇上下的令。

    

    秦家人一个个的死去,非但没有人觉得异常,反而都默契的把事情遮掩过去。

    

    秦徵象征性的在宫里闹了闹,便不了了之。

    

    总之秦家人的“死”,皆大欢喜。

    

    秦家也欢喜,妇孺也顺著地道悄悄出城与自家人匯合。

    

    她们也不是凭空消失,大部分都“殉情”了。

    

    以至於秦家妇的刚烈在大乾很是出名。

    

    秦家一座座新坟都是空的,里头该躺著的人此刻在去往北川桃源谷的路上。

    

    季宴时不反对沈清棠的提议,“你跟秦征打个招呼就行。他会十分乐意。”

    

    秦征乐意沈清棠不乐意。

    

    她怕一出京城就缺银子的秦征把她藏匿的银子不问自取的充当了军费。

    

    储藏金银是第一件麻烦事。

    

    第二件事是存单设计和防偽。

    

    大乾当然也有银票,主要是在材料和印刷工艺上防偽。比如用专用的纸——做银票的纸张用专门的植物製造,市面不流通同款纸张,那纸的纹理、厚度、顏色,都有讲究,寻常人想仿都仿不来。另外加以复杂的雕版工艺或者多色印刷,印刷时再辅以特殊的墨料,墨里掺著细微的发光粉末,在烛光下会显出不同的顏色。

    

    官方发行的银票还会有多重印章——有官印、骑缝章、暗记章等等,每一枚印章都是一个防偽点。再加上严苛的法律,对造假银票的严厉律法也能嚇退一部分人。大乾律规定,偽造银票者斩,全家流放,连坐九族。那刑罚写在纸上,白纸黑字,血淋淋的。

    

    总之,绞尽脑汁的防偽也確实防住了大部分人。还有一小部分人,总有办法造假钞。那些微雕匠人,手艺出神入化,能仿製浮雕,能在米粒大小的印章上刻出花鸟鱼虫,比真品还精细。最大的漏洞应该就是內部贪腐,联合作假。管印的、管纸的、管墨的、管章的,但凡有一个环节的人起了贪念,就能把真品变成贗品。

    

    设计上没问题。长短期储户都用存单,日常流通的银票就用纸钞的设计样式,只是老人家得换成她的头像。

    

    沈清棠想到这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辈子的脸倒是比上辈子好看多了,印在银票上不丟人。

    

    纸钞上的面值要弄大一些,不能到一百两封顶,得有一万两面值。

    

    那些大商家进货出货,动輒几千两银子,一百两的银票得揣一摞,厚得像本书,不方便。

    

    防偽问题不解决,银票就出不来。

    

    沈清棠目前想了两种办法。除了专用纸张之外,她打算用变色油墨和微雕,油墨中还得掺入特殊的香料。香料好办,去海外找大乾没有的香料回来,再找孙五爷调一调。孙五爷那鼻子,比狗还灵,什么香味到了他手里都能分出个子丑寅卯来。

    

    变色油墨有些麻烦。沈清棠也不懂其原理,只能表明自己的需求,让人研製——要一种油墨,在日光下是一种顏色,在烛光下是另一种顏色,而且两种顏色之间不能互相覆盖,不能互相影响。她找了好几个做墨的老师傅,又托人从南方请来了几位匠人,花了不少银子,费了不少时日。如今终於有所成。

    

    第一批变色油墨做出来的时候,沈清棠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对著日光看了,对著烛火看了,又对著月光看了,怎么看怎么满意。

    

    过完年,就可以开银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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