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斌死了？”
一根发丝在花娥手中被扯断，祈年的眉头随之皱起，她们都想不到前些日子还耀武扬威欺负秋娥之人，今日竟死了。
祈年疑惑：“是如何死的？”
花娥手中继续梳头，一边叹道：“今个卯时瑶华宫洒扫的宫人发现他溺死在了井中，不过都说是意外。那张斌本就嗜酒如命，救上来时还一身酒气。想必是夜里没瞧清楚路，意外跌落的。”
“是否是意外，一验便知。”姜祈年这心痒痒的，连花娥都看了出来。
她连忙嘘声道：“公主，大病初愈，您可别再说验尸之类的话了，这话要让二公主的人知道，又要笑话咱们了。”
“花娥，眼下连父王都说了，作为南靖女子可从百业，这不是件丢人的事。”祈年倒是耐心与她说，只可惜花娥自幼的思想便是根深蒂固，无法如此快去接受。
“公主何必去管，瑶华宫说张斌是意外死的，那便是意外死的，主子的意思后头的弯弯绕绕，咱们还是不猜为妙。”
祈年垂眸，当初他们也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将这弑君之罪推到了自己身上，害死了岁安宫里所有的宫人。
她坦言：“真相若不重要，那在这宫中岂不是日日人心惶惶？沉默若是有用，有岂会有如此多冤死之人？”
花娥着急地四处张望：“公主可不能再说这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见难免会落人口舌。”
“其实奴婢心中也有猜测……”花娥附耳小声道，“奴婢觉得那易咸极为可疑。”
“易公公？他不是你的姐夫？”祈年眼珠一转，“你是说因此前秋娥一事，他曾威胁过张斌，但也没必要杀了他。”
“公主，您方才入宫，并不知这易咸与他兄长易牙全然不同。那御膳房的易牙温和待人，人人皆知；而这易咸却是心狠手辣，人人惧怕。”
花娥越说越激动起来，谈及阿姐来，与她平日沉稳的状态完全不同。
“奴婢还听闻，他在慈元宫之所以能做上这总管太监，皆是因其手上沾了不少血腥的缘故。”
祈年回想起当日见到二人的场景，虽说易牙易咸是双生子，但他们的性子却是截然不同。即便是相同的样貌，也能瞧出一张向善的脸，还有一张令人生怕的脸。
想到此处，外头的宫人忽而敲门来报。
“公主，易公公正在在外求见。”
闻言，花娥手上的木梳一下落地，吓得手抖，方才这些话要是被易咸听见，定是会没命的。
祈年见她慌张，握住她的手安抚，淡然点头道：“你让易公公稍候，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是。”
“不必紧张，我在这里。”祈年安慰道。
花娥点头，跟在公主的身后不敢出声。自己一时心急竟然忘了言多必失的道理，公主若将此事告知易咸，他会不会也对自己下手。公主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沉稳的性子，将她逐出岁安宫……
花娥的思虑实在太多了，也是因为她自幼都是小心谨慎，在这宫中步步惊心。
易咸今日倒是精神抖擞，跪地行礼大声道：“叩见祈年公主，公主万福。”
“起来吧。”祈年走上前，不解问道，“不知易公公前来，是母后那边有什么事？”
“萧后没有吩咐，小人是自己来的。”易咸抬起头说道，“今日一早瑶华宫的人来报，说是那张斌昨日失足，跌落井中死了。这等好消息，自然要和公主亲自禀报。”
好消息？他竟毫不避讳此事，易咸嘴角的笑意看着可怖，看来他心中早就想要张斌死了。
花娥听到这些，双手颤抖不止，手中的布帕也没拿稳落在地上。
易咸余光一瞥，注意到她的慌张，靠近问候道：“花娥，你今日这脸色怎得不好？欺负你阿姐的家伙死了，你不高兴吗？”
“高，高兴，当然高兴。”花娥手依旧在颤抖。
“你这是高兴？说，你在怕什么？”易咸更是疑惑不解，语气渐冷。
见这气氛不对劲，姜祈年神态自若挡在她身前缓和道：“你这丫头，今日给我梳头不过说了你几句，难不成我会吃了你不成？”
“奴婢不怕，奴婢只是愧疚没有好好为公主做事。”花娥倒是很快接过话来，易咸也没有怀疑下去。
姜祈年盯着他又问道：“易公公今日前来，既然不是受了母后所托，定然也不会是特意跑来为将张斌之事告诉我吧？”
易咸打量着这宫外长大的公主，奇怪了，这公主分明生于乡野之中，可却比那娇生惯养的二公主聪慧太多。
他说回正事，躬身道：“公主，今日小人前来的确有一要事要说。”
“易公公请讲。”
易咸站直身子说道：“回公主，今日一早我们将张斌的尸体拖出城外乱葬岗，就在乱葬岗中，我们还发现了一个人。”
“是谁？”姜祈年神情紧张起来。
易咸从怀中掏出一支红珠花，呈了上来：“公主请看，公主可还认识这个？”
姜祈年仔细一瞧，这珠花的确眼熟：“这像是岁安宫哪位宫人的物件。”
“这是……”花娥一眼认出，指着那红珠花声音颤抖道，“公主，这是喜儿的东西，是喜儿最爱的珠花。”
“喜儿？”
易咸如实道：“不错，今日小人在乱葬岗中还发现了喜儿姑娘的尸体。”
“喜儿，喜儿死了……”花娥慌张的眼神四处转，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易咸瞧着花娥错愕的眼神，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顿了顿，走上前与公主单独说道：“公主，那喜儿姑娘的死状极为恐怖，小人看了都是冷汗直流。”
“她是如何死的？”
易咸摇头道：“这小人并不清楚，小人还有一事相求。若公主真要去乱葬岗彻查此事，还请不要将我这妹妹带去，她胆子小，瞧不了这种血腥。”
他倒是为花娥考虑。
“好，多谢公公告知。”
祈年盯着那红珠花，在她印象中喜儿不过是个贪吃的孩子，并无坏心，怎得会被杀了还丢在乱葬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