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如意跌入浴桶的瞬间,水花四溅。一身华衫瞬间被打湿,冰水的触感惊得她颤抖。
腰肢被男人结实的手臂紧扣,使得她不得不贴紧他。
事实上,他是浴桶中唯一的热源,她跌坐在他坚实的腿间,冰水让她不停地蜷缩。这么冷的水,他的胸膛却格外炽热。
就连扣着她腰肢的大手,都像极了烙铁般的温度,只有贴紧他,她才能汲取到温暖。
“乔如意。”行临低哑的嗓音擦过她耳畔,带着井水凉和呼吸的烫。“提醒过你吧,别撩我。”
乔如意一张脸似玉白,烛火摇曳,她眸里有颤意,却又热烈大胆的。
她非但没推开他,反而主动揽上他的脖颈,“那你经得住撩吗?”
邪念似萋草般在乔如意心底疯长,她眼眸里也似燃了火焰,炽热烈烈。气息却幽若似兰,呼吸间是诱惑之态。
她的膝头无意间抵上他腰腹紧绷的肌肉,能清晰感受到其下奔涌的力量。
这是无心之举,却叫她心头一悸,又听行临低低闷哼一声,顺势将她搂紧,咬了咬牙,眼尾悄然染上一抹猩红。“故意的是吧?”
“我不……”
“是”字都没等说出口,她便被行临一把抱起。他太高,乔如意甚至都觉眩晕,两条腿下意识圈住他的窄腰。
行临抱着她跨出浴桶,紧跟着将她抵在墙壁上,也没打算放她下来。
乔如意只觉后背一凉,但男人的身体似火般滚烫。
他忽然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脸颊,陷在她颈窝里。乔如意心口一收,只觉脖间痒得很,又烫得很。
她忍不住缩脖子想躲。
行临的薄唇却游弋而上,唇息原本清冽禁欲,却因滚烫变了性质。
乔如意的心在慢慢升腾。
直到耳垂被轻轻啃咬了一下,她的心就蓦地窜到了嗓子眼,大脑忽悠一下。
心乱了。
而男人接下来落在她耳畔的话,更是叫她大脑倏然空白。
行临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嗓音里有明显的压抑喘息声。他低低说,“如意,别动了,你会吃亏。”
乔如意后背僵直,脑袋嗡嗡的,太阳穴都在疯狂窜跳。
她没再动。
一来是因为行临的话,二来她感觉到了。
就,很清晰明了地感觉到了。
心脏跳得没边了。
同时她也感受到行临的心跳,并不比她好上多少。他眼眸黑得骇人,似在努力克制奔腾情欲下的危险。
末了,他放开了她,顺手扯过屏风上的宽大厚实外衫将她裹紧,一推她,“出去。”
哑得不成调的嗓音透着明显的情欲,但意已决,不拖泥带水。
乔如意一个身心不稳险些踉跄,倒不是行临这一把推得有多用力,是她本身就乱了。
气息乱了,情绪乱了,心更是乱了。
等她出去后,男性荷尔蒙气息离远,她这才稍稍拾回些理智。
乔如意啊乔如意,你在干什么?
又听屏风后有水溅在地上的动静,是行临,他将半张脸沉入水中,紧扣桶沿的两只手,手背上青筋虬枝遒劲,蜿蜒而上。
-
行临再出来时已是干净衣衫。
是一身月白广袖长衫,衣袂无风自动如流云舒卷,墨发半披,仅以竹节银簪松松绾就,一副不染尘埃之态,哪还有的刚刚险些失控的狂野和危险。
看到乔如意又是一阵心神摇曳。
行临没料到她还待在屋子里没走,眉心微微一蹙,清淡眉眼就染了几分严肃。
“回屋换衣服,感冒了呢?”
“感冒也该怪你吧?”乔如意反将一局。
她虽显得狼狈,可气势不弱。浑身湿透的她裹在行临的玄色外衫里,过长的衣摆拖曳在地,金线绣的獬豸纹正贴着她心口起伏。
外衫上男人凛冽的气息混着药香将她笼罩,微凉的绸缎下,湿衣紧贴肌肤勾勒出姣好玲珑曲线。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锁骨凹陷处,在衣料上洇出深色痕迹,像雪地里落下的墨梅。
瞧见这样一个她,行临的眸色再度暗了暗。
他转身到烛火暗处,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件干净长衫。递到她面前,“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乔如意垂眸一看,是他的衣衫,显然是过大过长不合身的,但若要换,也着实好过她这一身的湿漉漉。
她攥了攥手指,压住心头时不时窜起的渴望。
“不用,问完话我就走。”
行临看着她,“想问什么?”
乔如意生怕自己又情绪上头,决定速战速决。“今天你是故意的吧?”
行临踱步到她面前,知道她话里指的什么,开诚布公,“沈确帮不了你,如意,诛杀游光是板上钉钉的事,你阻止不了。”
乔如意皱眉,“一旦你真出事了呢?你觉得我们还能出得去?”
行临笑了,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心,“我不会出事,别听沈确瞎说。”
“你怎么知道沈确说了什么?”
行临叹气,放下手,“他把这件事看得悲观,自然是往坏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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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如意抬脸看着他,“行临,这件事既然牵扯到我,我就不能当成无事发生,你想单枪匹马,怎么就认定我帮不了你?”
行临凝视她,她眼神熠熠光辉,透着坚决,这才是乔如意最真实的状态。
他思量少许,开口,“能对付游光的只有九时墟的店主,你甚至都伤不了它。”
“我知道,但是,”她话锋一转,“你送我的昆吾,或许在关键时候能帮上忙,它不是没跟游光交过手。”
行临面容沉静,良久后,他问,“你一定要参与?”
乔如意点头。
行临这次沉默了好半天,再开口时似有妥协了,“好。”
闻言这话,乔如意眼睛一亮。
“但你要听话。”行临话锋一转,“所有的行动都要经过我同意,不能擅自做主。”
乔如意打量着他,忽然嘴角微微扬起,“好。”
像是达成了共识,这一次行临意外的很痛快。
乔如意在行临面前表现得很开心,又叮嘱他一定要将诛杀游光的过程和方式方法告知,既然通力合作,她也要清楚流程才行。
只是出了行临的房间,乔如意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
行临在撒谎。
他所谓的应允不过就是搪塞,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她参与。
以行临的聪明,早就猜出她说动了沈确,今天带着沈确出门,行临很明显就是在告知她,不管是沈确还是换成其他什么人,能给她通风报信的可能性为零。
这场盯人游戏中,他行临始终是主控者。
行临,行临……
乔如意轻笑,还真把她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哄吗?
-
风起时先是掀翻了一众商队的骆驼,驼铃声嘈杂促急。
在明与暗厮杀的天际线,明明初生的光线即将挣脱而出,不想,瞬间被墨色侵染,黑暗重返而来。
狂风卷着沙粒穿击窗纸,有早起的人家,见状慌忙用浸水的破布、被褥堵住窗缝、门缝。可黑沙似长脚,从梁柱缝隙渗入,在室内凝成扭曲的人形轮廓。
有惊骇声隐隐扬起——
“妖怪!有妖怪啊!”
果子园里的瓜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烂,刚刚屠宰的牲畜突然睁开通红的眼睛,井水沸腾着涌出黑色沙粒来,刺史府门前的石狮子在风沙中融化,露出内部森白的兽骨。
有早起的居民,瞬间就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骇人的是他们的影子开始自主行动,有的拼命挣脱身体往城外爬,有的则死死扼住身体的咽喉。
挣扎、痛苦、绝望,四周都是惊恐声和哀嚎声。
城池之外的戈壁滩在迅速下沉,城中的屋宅、店铺都变得扭曲,唯独心想事成茶肆,像极了定海神针,稳稳地驻足在肆虐的黑沙暴中。
有驼铃声急促响起,似来自天地之间,就见瓜州城内南北巷都开始自动重组,于半空之中形成巨大的太极图。
有一团黑色身影被困在阴鱼方位,它企图冲破太极阵而出,若仔细看,那影子在极其痛苦、不顾一切地挣扎。
它于半空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就见一些团形光亮从四面八方而来,都被汇聚到阴鱼周围。
是被影响的居民的影子,成了供养黑影的养料。它们纷纷扑向黑影,又在黑影的影响下逐渐沙化成了游光。
空中的太极图案越来越稀薄,驼铃声却是听着愈发急促。
直到阴鱼的图案彻底消失,那巨大的黑影陡然冲破太极图,从高空汹涌而至。
黑影伴随着黑沙暴,在黑色沙粒中渐渐凝聚成人形。那人形极其高大,瓜州第一琼楼在黑影面前都似乎失去了高度。
黑影面容不清,五官模糊不定,一张口却似黑洞,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陡然,从某一户人家里传出婴孩的啼哭声。黑影听见,呼啸着循声而找。
啼哭声就在心想事成茶肆的南侧一处民居中,民居已扭曲不清,但啼哭声十分清晰。
黑影就似闻到肉包子的狗,极速而往。
就在它冲向婴孩啼哭的民居时,一道刺眼寒光于它面前迸射,万丈光芒般,却是能寒入骨髓的凉意。
黑影下意识伸手来挡,不想被冰蓝色的寒光所伤,发出刺耳的惨叫声。
是行临,一袭玄色长衫独立于茶肆的飞檐之上,脚下是汹汹翻滚的黑沙暴。
狂风肆虐,拉扯着他玄色暗纹的广袖长袍,一把狩猎刀迸发万丈寒光,映得他眸色不沾半点温度,下颌线如冰雕雪铸。
黑影吃了痛,狩猎刀的光芒令它不敢轻易上前。
半空中是含糊不清沾着戾气的嗓音,“你是……危止?”
是曹禄山的声音,不确定的口吻。
没等行临回答,曹禄山又恶狠狠开口,“不,你是行临!”
黑沙暴呼啸。
行临纹丝未动,手中狩猎刀形同熊熊烈焰,别说是曹禄山的游光,就连黑沙都不敢近身,所在之处,黑沙退散,有些不知天高的散游冲撞而来,竟被那寒光瞬间吞噬,散游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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