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搜寻不见其影，那就必定躲在阴沟处。”
竟然是这么个道理，系统感叹。
“所以侯府那晚，宿主就猜到魔皇是杀害原主父母的凶手，而且还躲在秘境？嘶……宿主好敏锐。”
“不对。大人难道一直知道他爹杀了原主父母？”
那不是雪上加霜，痛上加痛，怪不得不敢说真相呢。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啊。
“砰！——”
予慈将大兽再度砸向墙壁，摇头：“他不是一直知道。”
“转折点该在不忘山那次。”
“那个被砍成人彘的魔将，是附身的魔皇。我猜魔皇告知了他真相，可能还说了些其他的话，导致梵允炸了魔域，之后，跪在我闭关门前请罪。”
本就痛苦，没想到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还做出如此无法挽回的事情。
现在他是进一步进不得，退一步退不得，已经被架在悬崖边，除了隐瞒，毫无退路。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嘶！——”
“砰！——”
山洞摇晃，碎石横飞，大兽从墙壁上滑下，重摔在地，不再动作。
予慈接着道，“这蛇身上沾了小碎片的气息，我闻到了。”
“……大人派出来的？还是跟大人有仇的？”
予慈：“大概率是前者。这气息浓度，说明接触的时候最多只有一米距离，要真是有仇，这么近的距离早就被碎片灭了。”
其实也有很不对劲的地方，予慈总感觉遗漏了什么。
她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牛身蛇尾。
这种级别的千年大兽实力堪比两个仙尊，一般只生活在秘境深处，守卫千年仙芝。
能听从碎片的旨意，说明碎片已经拿到仙芝成为秘境主人。
可这也太快了。
原着里，碎片在这时应该是第一次进入秘境，现在才进秘境多久啊，没一个小时吧？
仙芝栽种秘境深处，周围的千年大兽和恶灵可都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她眼前这个，说是千年大兽，可一千年和九千年的区别怕不是一般大。
这条蛇，恐怕都快到万年级别，实力恐怖如斯。
碎片就算再强再逆天，也不该一个小时就搞定所有。
除非，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秘境。
或者，这秘境跟着他重生了。
予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大人是想干嘛？他不自己来找，派别人？”系统还在疑惑，感觉脑袋要转晕了。
将想法隐藏于心，予慈回应：“这魔皇一直是分魂状态，真身还在沉睡，估摸着碎片把它分身拖住了，让这大兽把真身带回去。”
至于想干嘛。
大概是拿魔皇真身威胁分身，交出她眼睛上的解咒之法什么的？
系统没懂：“那宿主想做什么？”
“跟踪。”
予慈走到大兽身边，使了个术法，抹去它关于她的记忆，还加了点其他控制。
角落处，蛇尾微动。
予慈看了眼，撤身离开，意味深长：“跟着，应该能看到一场不错的好戏，说不定可能会听到小碎片亲口说出身份，破除限制。”
碎片会因为解咒找上魔皇，魔皇也知道碎片会进入秘境，可能也会因为想要获取恶念而找上碎片。
要知道，获取恶念的方法不仅是兄弟间自相残杀，父子也可以。
一个是当任魔皇，一个是子嗣中最强。不管谁死，另一方得到的恶念都是最大化的，足以称霸三界。
这样的父子相对，必是血流成河。
当然，
是魔皇的血，成了河。
——
殿内，少年思绪回归，手里的仙芝依旧散着光芒。
“哈哈哈哈乖儿子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要来踩两脚吗哈哈哈哈！”
男人还在挑衅。
到底附身的低阶妖物，原相丑陋，肉也不鲜美，殿内的千年大兽压根瞧不上。
它们撕扯着烂肉早就东一块西一块，细碎的不成样却一口都没有咽下去，几乎是均匀的抹在地上，每一点肉沫腥子都在张着嘴说话。
“嘬嘬嘬，乖儿子！跟老子说说话啊！”
“哎呀！翅膀硬了！没礼貌！”
尖锐刻薄的男声持续响荡，见少年压根没有鸟他的意思，稍微消停了些，哼哼唧唧说自己腰酸背痛，要儿子捏捏。
众兽看着已经一滩烂泥和血水的某人，不知道它有什么底气谈何腰背。
不是，它有那腰背吗？？
男声还在哼哼唧唧，高台上，少年百无聊赖单撑着头，面若邪肆，漫不经心，根本没有听见男人说的话。
下方有眼力见的兽哼哧哼哧低鸣着更加卖力地撕扯拍打烂肉，只为高台之上的少年一眼青睐。
“儿子打老子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舒服！舒服哈哈哈哈哈哈哈！！”
独自叫唤了半天，见没人理，男声无聊下去。
“不好玩不好玩！”
男声骂骂咧咧，准备结束分魂。
“不陪你玩了，老子还有其他……！？”
话音未落，男声猛地一僵，再试了几次脱离依然无效后终于开始慌了。
他的魂魄被锁在这滩烂泥里了。
一时间不解，疑惑，恐慌，全都爆发，男声大怒：“你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走不了！？我，我为什么！？”
“说话！说话啊！梵允！！”
“主人。”
殿内蓦然出现一声，瞬间让男人安静如鸡。
所有千年大兽散开，黑衣单手提着一个人的脚，面色如常踩过肉沫，来到台阶之下。
手松，脚被随意砸在地上，黑衣微俯首：“主人，脏物抓到了。”
正是指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面容妖冶，衣容华贵，除了更沧桑和眼下浓浓乌青外，神似高台上的少年。
“……”
肉沫颤动，迅速凝聚成一巴掌大的肉团，直立起来，仔仔细细看清了地上的男人。
也不笑了，也不叫了，阴沉下去：“……？！”
地上，一道鲜红痕迹直直延伸到肉沫站立的地方，那是刚刚黑衣提着男人的脚过来时，蹭着地上的肉沫拖拽出来的殷红路线。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真身也被重重恶念缠绕保护，就算找得到，也根本不可能轻易带走！
那可是恶念啊！
普通人接触即刻粉身碎骨，就算这千年大兽侥幸绕过重重幻境，那恶念的侵蚀他躲得过吗！？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肉团强撑着，发笑：“这不是老子真身！”
他的真身只有一个，但造假的真身在秘境内不计其数。
“你凭什么觉得你们就能找到真的！”
梵允笑眯眯：“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