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什么!”
另外一名金丹修士眼看同伴身陨,当即脸色大变:“你竟然修行了血饲秘法!”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明明那青年在发出这搏命一击之后,已然气喘吁吁,看起来后继无力。
明明那六柄血飞剑在一击建功之后,也似乎已经耗尽了力量,在空中缓缓溃散。
明明他作为金丹后期,若是继续斗法的话应该占尽优势。
然而在看到血飞剑之后,那名归云宗弟子却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当即转身就跑,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
“哈哈哈,一帮废物。”
那青年哈哈一笑,眼中尽是癫狂之意,居然主动将手中的飞剑都扔在了地上:“有本事过来杀了我啊,来啊!”
在斗法时做出这样的行径,几乎就是在主动求死。
但是那逃走的归云宗弟子却仅仅只是回头瞄了一眼,但根本没有杀个回马枪的意思。
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逃去了山谷口。
之所以他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而是因为他姓柳,乃是归云宗柳长老的本家晚辈。
故而曾经在族内接受教导时,听闻过一些关于血饲秘法的秘密。
知道修行了这种秘法的修士,各个都已经以身饲魔。
不仅要在斗法时,防备他们使用血饲秘法来搏命。
更要小心在斩杀他们之际,被其体内潜藏的血咒缠身而同归于尽。
他可是已经加入了归云宗,不到五年就顺利升入内门,而且将来还有机会冲击真传的天才。
要是去跟这样的疯子以命换命,那未免也太亏了!
故而他才不顾颜面,只想着赶回谷口寻找其余弟子,然后骗其余不知道此类隐秘情报的倒霉蛋去送死。
眼看着追兵慌乱逃走,那青年嘴角涌现一抹嘲讽的笑容。
然而心里的气一松,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咳!咳,呕呃,咳!”
他连续咳了好几声,声音又高又重,好像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中途还吐出来一大口鲜血,在面前的一小片沙土以及自身的衣摆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渍。
与此同时,或许是牵动了伤口。
胸前那把飞刀所在的位置,也再度潺潺流出了大量的血液。
但不同的是,从那里流出来的血液却大都已经是黑色,而且还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血煞之气。
由于血液的遮掩,以及煞气本身的特性,那一丝血煞极其难以察觉。
也许换做其余真君到场的话,可能都无法发现这一点。
但是对于修行了《玄天服食秘法》并且长期和煞气打交道的萧辰来说,依然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甚至即便是他,也在发觉端倪后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伸手拂过双眼,施展秘法进行查看。
果然看到那青年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股血煞之气。
从浑身上下深深浅浅的伤口当中,全都有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外溢。
足以说明他体内应该还有更多的血煞!
“嘶,不会吧”
萧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他竟然也能吸纳煞气”
讲道理,自从结丹以来,或者说来到东域以后。
他见过的金丹修士数不胜数,元婴真君应该也有好几十个了。
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第二个人,能随身携带如此多的煞气。
要知道,尽管在理论上残杀生灵也能积累血煞,但是这绝对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能做到的地步。
所以眼前的情况应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么青年也掌握了某种可以吸纳,乃至于直接操纵煞气的法门。
说句实话,一开始萧辰看到那些血飞剑,还以为那或许是某种用来拼命的魔功。
但是如今察觉到了血煞之气以后,他顿时意识到事情很可能没有自己刚刚所想的那么简单。
难道说,新修行界这边不光在道艺上遥遥领先。
甚至于还流传有某种可以驱使煞气对敌的法门吗
自从四处搜寻煞气以来,萧辰其实一直都在惦记可以进一步利用煞气的传承。
但是很可惜,对这方面有研究的势力实在是太少了。
截止目前为止,萧辰总共也就只发现了黄泉道和月巫一族两家,能够对煞气进行一定的初步利用。
但也仅仅只是作为守护地宫或者巫陵的手段。
与玄天仙宫的传承都相差甚远,更别说进一步拓展其余的效果了。
以至于萧辰明明已经在体内吸纳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但是却没办法进行更多且更有效的利用。
如果他能将体内的五行煞气作为攻伐的手段。
那别说什么宝塔真君了,即便是化神尊者恐怕也得忌惮万分。
当然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比如说面前这个青年,虽然身上带有不少的血煞之气,但那只是相较于正常的金丹修士而言。
实际上他的体表也仅仅只是有一层淡淡的煞气。
相较于萧辰被佛光照耀时,那几乎离体数尺的庞大煞气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
故而不难由此推断出,他或许掌握了某种可以操纵煞气的法门。
但是效果应该与《玄天服食秘法》相差甚远,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
换言之,即便萧辰能从他那里获得那门秘法,应该也很难有什么帮助。
然而这件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它的存在本身就非常有意义,相当于是一种提醒。
提醒萧辰在新修行界这边,也有人曾尝试研究如何有效的利用煞气,而且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尽管面前这个青年,可能没有掌握多么高明的法门。
但要是放眼整个新修行界呢
从无到有是最为困难的一步,但是只要迈出了这一步,那世间无数天骄总能将其不断完善。
要知道,刚刚那个归云宗弟子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什么‘血饲秘法’。
说明类似的功法在新修行界这边,应该也已经由来已久了,说不定还有许多个不同的版本也不一定。
那在这样的情况下。
如果萧辰有心去寻找,会不会能拿到更多、更好、更强的法门呢
尽管这可能很难,可能需要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但是要知道,操纵煞气即便对于化神尊者来说,也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即便要为此而付出一些努力和代价也完全值得。
“血饲秘法吗”
萧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真是没想到啊,此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接下来说什么,都得弄两本回来瞧瞧。”
“顺便再深入挖掘一下,还有没有更厉害、更成熟的法门。”
当然,这些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眼下正好就有一个获得血饲秘法的机会。
尽管从表现来看,那青年所掌握的法门似乎不怎么强。
但是无论如何,先拿过来看一看呗。
哪怕只是做个参考,哪怕只是开阔一下眼界呢。
毕竟看起来,这好像是操纵血煞之气的法门,与五行煞气其实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总而言之,萧辰对那名青年所掌握的血饲秘术一下子来就来了兴趣。
他也不准备走了,反而继续留在了原地,等候一个恰当的时机。
之所以他没有直接出去,是因为眼下那青年明显遭遇了一场重大危机。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萧辰能趁着对方性命攸关之际再出手相救,那就相当于是救命之恩。
除非那青年是个白眼狼,否则必然能直接收获对方的感激。
如此一来,事后问话也就容易了许多。
反正都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何不顺势而为呢
“只是接下来该用什么身份来接触对方呢”
萧辰反而纠结起了这个问题:“假冒逆仙盟的高层”
“或者告诉他我是云游四海的行商”
“又或者跟他说,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热心大侠”
“感觉最后这个身份会不会好一点”
在张存福以及蔡老爷子眼中,萧辰是来自逆仙盟的真君。
但那是因为他们本身没有接触过逆仙盟。
可是眼前这个青年,似乎本身就是个逆修,没准正是逆仙盟的成员之一。
所以这个身份应该是不太合适了。
原本萧辰在刚来新修行界时,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行商的身份,以方便倒卖物资。
但是后来发现工具人真好用,于是也就不太想自己去费心费力了。
所以感觉行商也不是很有必要了,继续让张存福去帮自己倒卖物资就好。
于是思来想去,感觉不如就说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讲道理,新修行界应该也有不少看不惯圣城的修士。
既然如此,那萧辰完全可以说自己就是个路过的散修,只是单纯的反对圣城,看不惯他们的残暴行径。
故而在发现圣城底下的走狗又在迫害好人时,及时出手相救。
嗯,听起来合情合理,那就这么定了。
萧辰迅速给自己编了一个新的来历与背景。
然后就守在原地,静静的等待后续追兵赶来。
而此时,那名青年却似乎已经放弃了逃跑,或者说已经无力继续逃亡。
他缓缓挪动身体,平躺在了原地。
右手放在胸前摸了摸伤口,随后又无力的垂下。
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坏了,这家伙该不会要撑不住了吧”
萧辰原本还在等追兵,但是看这架势好像在追兵过来之前,对方似乎就要顶不住了。
不是,你在干嘛啊
咱就是说,那伤口到现在还在持续流血,就不能先止一下血,也让自己多活一会吗
你可不能直接放弃,你得支棱起来啊!
要是换个低阶修士,伤势如此之重早就已经死翘翘了。
幸好这青年有金丹中期修为,纵然受了不轻的伤,而且还流了不少血,但是体内的生机仍然比较稳定。
一时半会之间只要不自己作死,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同时先前逃走的那么金丹后期,也已经带着四名归云宗弟子重新返回了这边。
“大家小心,不要被这个疯子给骗了。”
那名金丹在赶来之后,还假惺惺的提醒同伴:“刚刚宋师兄就是一时不察,靠近了他身边。”
“结果被一道诡异的红光所杀。”
“咱们还是慢慢来,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顺理成章的躲在了其余人的身后,看起来就像是个单纯的胆小鬼。
其余几名归云宗弟子也都是金丹。
闻言自然不会听他说的那样慢慢来,而是一个个眼前发亮,好像看到了现场的功劳。
要知道,抓一个活的逆修回去,可比一个死的能领到更多的贡献点。
尤其是这种已经在宗门里挂上了号,被确认是货真价实的逆修。
更是一个就能顶得上好几个平时那些抓回去充人头的散修,算得上是一头大肥羊了。
故而他们各自举着灵盾,一步一步的靠了上来。
另一手中还拿出了一些特制的枷锁与圈绳,明显是准备尝试活捉。
甚至还有人试图劝降:“小子,好死不如赖活着。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去交代清楚同伙,你还有一条生路。”
然而那青年却再度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努力冲着对面吐了一口吐沫:“我呸,你们这群丧良心的走狗,还想着骗你爷爷我。”
“这些年你们抓了那么多人,有几个活着出来的”
“横竖都是一死罢了,反正爷爷已经拉两个垫背的,今天就是死了也不亏!”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龟孙子,过来啊!”
尽管他已经无力反抗,但是他自己清楚自己体内带有血咒。
只要能假装突袭,主动撞死在某个修士手里,就大概率还能再带走一个追兵。
到时候就是一条命换三条命。
虽然跟这些走狗换命,其实感觉也不是很值得,但是能弄死三个同阶的走狗,也总归算是没白来这世间一趟。
“时机是不是差不多了”
萧辰眼看着归云宗弟子距离对方越来越近,然而他却似乎已经不准备反抗了。
于是当即现出身形,大喝一声:“住手!”
说话间便已经连续打出了数道真元。
其中一半瞬间就压制了那五名归云宗的弟子,但是却故意没有造成伤害,只是将他们限制在了原地。
另外一半则化作青色的雨滴,覆盖了整个区域。
那雨滴落在草上,顿时草就长的更高了一寸,落在上,顿时就开的更艳了三分。
落在人身上以后,则瞬间就压制了伤势,平抑了气息。
紧接着,萧辰好像是刚刚才赶过来,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低头询问那名青年:“你是何人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他这样一问,看起来很像只是一名路过的真君。
那几名归云宗的弟子急忙开口辩解:“启禀前辈,我们都是归云宗修士,来此地抓捕逆修,并非是劫修。”
“前辈明鉴,此贼乃是逆仙盟邪修,我们只是在奉命行事。”
“前辈容禀,这小贼修炼了血饲秘法,我等只是来缉拿邪修,并非是在行恶事。”
而地上那青年,却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
但是他也懒得为自己辩解了。
既然遇到了路过的真君强者,偏偏他又已经油尽灯枯,那只能算是自己倒霉。
为今之计,只能希求及时自我了断。
免得被活捉回去以后,受不住严刑拷打而泄露其余逆仙盟修士的情报。
念及此处,他当即就催动体内仅剩的最后一道真元,试图自绝心脉而亡。
然而爆发的真元之力还来不及造成破坏,就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瞬间压制。
作为元婴真君,萧辰可以轻易洞察身边的灵力变化,并在第一时间进行干涉。
只要他不同意,那对方可谓是真正的求死不能。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那青年彻底没有了办法。
只能认命般的躺在地上,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却没有等来后续的责骂或者羁押,反而听到了一句略带鼓励的话语。
“小子,不要一遇到什么困难,就想不开嘛。”
萧辰笑眯眯的劝诫道:“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你怎么会认为,我就一定不会是来帮你的呢”
嗯
骤然听闻这句话,那青年当即瞪大双眼,看向了萧辰。
从他躺在地上的视角看过去,对方肩头披着炽烈的阳光,整个身形都格外的高大。
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微笑,投来的目光当中似乎还带有一丝鼓励与欣赏。
“我一向认为,所谓的逆修,不过是圣城对于反抗者的污蔑罢了。”
萧辰继续道:“既然今天有缘相遇,那我自然不能看着你落入这些走狗的手中。”
“振作起来,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青年闻言再度一愣。
什么
这位前辈居然会有这样的观点!
难道说,他今天真的命不该绝
惊愕之间,旁边突然传来滚滚热浪。
转头一看,那些归云宗的弟子便已经尽数化作了飞灰。
什么!
目睹此情此景,青年对于萧辰刚刚说的话再无半点怀疑。
当即心里涌起一股力量,挣扎的起身跪拜:“晚辈陆成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嗯,很好。
萧辰微微一笑,伸手虚抬,隔空以真元将他搀扶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要抵抗,随我来。”
说罢当即催发遁术,带着陆成峰快速离开。
仅仅在半个时辰之后,就已经来到了万里之外。
重新找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涧停了下来。
“好了,这个地方距离刚刚那里已经足够远,即便是归云宗大举出动,一时半会之间也过不来。”
萧辰继续安慰了一句,这才询问道:“你叫陆成峰”
“听起来是个好名字。”
“怎么就被归云宗给盯上了又怎么落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直接问秘术的事情,而且准备客套几句。
听刚刚那些追兵的话,对方还真是逆仙盟的成员。
幸好他已经提前想好了其余的身份,如果既可以避免穿帮,还能顺便从对方的口中了解一下关于逆仙盟的情况。
陆成峰听到萧辰语气中带着关切的询问,心头也是感动不已。
救命之恩在前,对方身为前辈还客客气气,如此的平易近人。
他哪里还能再升起半点防备之心。
很快就在一句接一句的关怀当中,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阳高城郊有一处石头岭,顶上有好几个负责开采灵矿的小型修行家族,其中就有个陆家。
这陆成峰正是陆家的第十代嫡脉子弟。
不同于前几代碌碌无为,他生来就天资过人,直接检测出了水木双灵根。
后来跟随家族长辈开始修行功法,更是一教就懂,一学就会。
仅仅用了六年就突破到了筑基不说,随后又了不满三十年,就凭借举族之力换来的一株破阶灵药成功突破金丹之境。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家也很快就跟着沾了光。
成功拿到了周边的灵矿不说,甚至还从高家那里,分到了看护一小块稀有的灵田的活计。
如果到这里为止,那一切都非常圆满。
但是陆家此前从未出过金丹,一时间扩张的步伐太快,但是关系网却不够牢固。
既带来了风光,也很快就招来了其余修行家族的记恨。
于是在拿下灵田没几年以后,便不知道遭了谁家的举报,引来了归云宗的调查。
正常来说,陆家虽然不敢自称清清白白,在家族崛起的过程中也确实在私下里有过一些见血的冲突。
但是却从来没有勾结过逆修,更没有主动做过恶事。
可归云宗的修士却接二连三的将陆家族人分批带走调查,很快就几乎抓走了所有人。
唯独恰巧不在家中的陆成峰逃过了一劫,没有被直接带回去。
但也正因此,被宣布是自知暴露,畏罪潜逃。
等他从外面回来以后,看到的就是自己的通缉令,以及在城门口被悬首示众,以儆效尤的陆家族人。
于是陆成峰一怒之下,就真的成为了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