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阅读第539章清算:,开启今日精彩。
邓雨的无头尸身,绵软瘫倒下去,极乐天宝镜也在她生机断绝的那一瞬间,崩裂开来,灵光黯淡。
此刻的小鞠,一切意念,都在斩杀妖人的身上,待邓雨一死,那口心气便泄去了。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浑身力竭,眼前天旋地转,意识也迅速涣散,娇躯一软,便要向后倒去。
然而在她身后,却早有一条柔软的蛇尾巴,将她轻轻托住。
宋宴的目光,终于从鞠露仪的身上移开。
缓缓扫过了玄元宗的一众金丹修士。
朝天坛内一片死寂,直到宋宴开口说话。
「既然尔等明知玄元宗与合欢宗有染,却依然出手相助……」
宋宴的眼中一片冰冷:「我想,多余的借口和狡辩,就不必来与我宋某多言了。」
话音落下,字字都砸在玄元宗众人的心头。
诸多修士,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人们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差,吕柯泰和邓雨可就死在他们的面前。
楼正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明明,明明玄元宗重新崛起就在眼前!
老祖成就元婴,合欢宗暗中助力,九脉大比重启正是立威之时。
吞并洞渊宗、重夺楚国第一宗宝座指日可待!怎会……怎会一日之间,倾塌至此?!
「不!不可能的!玄元宗绝对不会就此认输!」
楼正则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已然陷入癫狂。
他死死盯著宋宴,嘶声厉喝道:「玄元宗修士听令!宋宴必已力竭,随我群起而攻之,杀了他,为真君报仇!宗门存亡,在此一举!」
吼声在空旷的朝天坛回荡,竟然颇有一种悲壮的感觉。
邓可反应最快,身形一闪便已挡在宋宴身前,手中剑诀引而不发,警惕地扫视著玄元宗众修士。
少玄真人、洛侠名、徐子清,乃至南宫轩朗等与洞渊宗交好的金丹修士,也毫不犹豫地纷纷上前,挡在宋宴身前。
然而,他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因为回应楼正则的是一片沉默,令人窒息。
玄元宗的金丹修士们,并不是傻子。
吕柯泰的元婴都被碾灭了,邓雨又被他的徒弟鞠露仪反杀。
这个宋宴……当真就没有余力了吗?
没人知道。
也自然不会有人拿性命来赌。
事到如今,与合欢宗勾结的罪名坐实,唯一的元婴境修士吕柯泰身死,玄元宗大势已去。
此刻还要与宋宴动手,那无异于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负隅顽抗没有意义,但求饶……
看看宋宴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其他宗门修士……
恐怕也难逃清算。
修成金丹境界,谁不惜命?
几乎所有的玄元宗金丹长老,都低下了头,避开了楼正则的目光,体内灵力悄然积蓄。
事到如今,找机会遁逃才有生路。
于是楼正则发现,所有人都默然无语,不愿动手。
楼正则看著眼前一片死寂,无人响应的同门师兄弟,自然知晓他们的退缩之意,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
汹涌而来的悲凉与绝望,淹没了他。
宗门数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而自己,就是这末代宗主。
楼正则仰天惨笑,状若疯魔。
「既然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其人浑身灵力滚沸,一股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下腹处,血芒一闪。
还未等众人看清,便有一点灿灿灵光升起,圆坨坨,光灼灼。
正是楼正则的本命金丹!
那金丹刺目,光华激荡。
「诸位小心,他要自爆金丹,快随我一同将之镇压!」
殊不知,少玄真人眼光老辣,早有防备。
袖中八道青色小旗倏然列阵在位。
与此同时,第一个出手。
磅礴灵力化作一巨大的玉盘,扣向楼正则,镇住了许多已经开始溢流的灵压。
洞渊宗的几位金丹修士,南宫轩朗,甚至包括一些本不愿牵连其中的别宗修士,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出手!
玄元宗的声威已经颓然,再加之有这样的主事之人在场,已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一时间,数道颜色各异的强大灵力、符文锁链、法宝光华,一如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向楼正则而下。
金丹自爆的威力何其恐怖,尤其当下朝天坛附近有众多修士聚集。
所有在场的金丹修士都明白利害,此刻自然不必多说,自发联手镇压。
狂暴的灵力乱流在楼正则周身疯狂冲撞,他周身剧烈颤抖,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在内外冲击下,已经对自身的灵力失去了控制。
几乎是在楼正则暴起发难的一瞬间,玄元宗之中数道身形化遁光,向四面八方亡命飞逃。
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光点。
此刻,所有有能力追击的金丹境修士,都在全力联手压制濒临自爆的楼正则,无人腾出手来追击。
有这位宗主在前吸引视线和压力,此刻不走,又等到何时呢?
邓可也在帮忙压制楼正则,看样子是有惊无险。
这边宋宴俯身,仔细检查起了小鞠的状况。
经脉震荡,剑气枯竭,但好在根基没有受到影响。
神念探查之下,神魂还有些动荡,不过此番历经那合欢大阵的磨砺,非但没有受到损伤,还因剑意的成长而更加坚韧。
也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确认鞠露仪暂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恢复,宋宴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些金丹修士遁走的方向。
先前吕柯泰元婴离体遁逃,他因全力爆发斩杀其肉身,气机牵引,确实难以追击。
然而这些金丹修士的遁速,在他眼中,可不是遥不可及。
只是,他也并未动身。
在少玄真人的快速反应以及其余金丹修士的共同镇压之下,楼正则的自爆也没有成功。
金丹黯淡,经脉寸断,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眼中只剩一片死灰。
宋宴微微抬首,目光望向天空。
旋即飞身而起,俯瞰整个璃川。
「在下洞渊宗拔魔峰峰主,宋宴!」
他的模样通过示灵术法,映照在整个楚国修仙界的眼中。
声音也被无数修士听在耳中。
「今有玄元宗,勾结魔墟,残害同道,其行径已与魔门无异!」
「现吕柯泰已死,楼正则伏诛。宋某在此,敬邀楚国天下正道之士,共襄义举!」
「凡我楚地修士,无论宗门世家,抑或散修同道,可同仇敌忾,遇玄元宗遁逃修士,可就地格杀。」
宋宴语气平静,但一字一句,却是杀气腾腾。
「知晓藏匿之所者,报于洞渊宗或就近正道宗门。」
「凡助纣为虐、包庇隐匿者,可以魔道同党论处!」
「此乃除魔卫道,肃清寰宇之时。宋某,代洞渊宗,谢过天下同道。」
「除魔卫道,就在今朝!」
玄元宗成为楚国修仙界的地头蛇,已经不知多少年岁了。
作威作福,欺压同道,甚至暗中勾结魔道残害修士。
徐子清妹妹的悲剧,又怎么可能是个例。
那些被玄元宗巧取豪夺的散修,被其打压排挤的小宗门,那些被其弟子欺凌侮辱的修士……
现在,也该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了。
楚国天下,风云骤起!
宋宴的意思,说的很清楚。
即便只是帮著洞渊宗围追堵截,那不仅仅能够把自己放在除魔卫道的位置上,也同样是在与洞渊宗交好。
此时此刻,整个楚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看著这一幕。
无数蛰伏的,观望的,心怀怨恨亦或是渴望利益的,都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或独自行动,或呼朋引伴。
曾经不可一世的玄元宗,如同一艘正在沉没的大船。
南宫世家和射阳宗的高层长老,已经在会面之中,一道道指令飞快下达。
就连原本作壁上观的悬剑山和灵符宗,也各有动作。
「速派精锐弟子,封锁玄元宗各处矿脉、药园!」
「联络交好散修,提供玄元宗余孽踪迹者,重赏!」
「配合洞渊宗,剿灭魔宗余孽!」
宋宴知晓,玄元宗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
不过他不是善人,他不可能去一个个盘问,哪些弟子知情魔墟之事,哪些弟子清清白白。
天下修士,没有完全无辜之人。
包括他自己。
既然是玄元宗的弟子,享受著宗门通过各种卑劣手段掠夺而来的资源。
那么现在大厦倾塌,付出代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宋宴落下身形,来到了洞渊宗的众人身边。
「宗主,徐长老,别来无恙。」
洛侠名和徐子清看著面前的宋宴,二人都颇为感慨。
洛侠名上下打量著宋宴,心中万千情绪,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是一个劲地拍著他的肩膀,最终说出一句:「倘若老宗主尚在,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陈临渊……师兄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其实已经看到了啊。
眼下也不是叙旧的时机,宋宴拱手说道:「我与这位邓师兄,先将小鞠送回宗门修养,此间事宜,就拜托二位了。」
「好,你自去便是。」
这世上的事,当真不是人能够预料的。
旁人可能不知晓,但洛侠名和徐子清当然知道,陈临渊不可能再出现了。
来此之前,二人都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有想到,这局面的变化,完全脱离了他们的预料。
尤其对于洛侠名,宋宴的出现,可谓是将已经跌下悬崖的洞渊宗,生生捞了出来。
甚至,还托上了云端。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麻烦他了,作为一宗之主,怎么也得有些能力和手段才是。
……
璃川的峰会没有停止,只是九脉比斗向后推迟。
具体什么时日开始,那就得看这场席卷整个楚国修仙界的风暴,什么时候会停止了。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鞠露仪都完全不知晓。
她甚至都不知道璃川之中发生的一切。
此刻,还在沉睡之中。
恍恍惚惚之间,自己忽然有一天,修为突飞猛进,终于勉强能够站在师尊的身边。
他短暂地回到了楚国,可是很快就又要离开。
这一次,师尊依旧没有带她一起走。
如果在寻常时候,她本可以坚强地接受这一切。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放声大哭。
也许是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太多了。
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哭诉啊!
眼泪如雨而下,怎么也止不住。
哭著哭著,她睁开了眼,醒过来了。
是梦啊。
神魂还有些恍惚,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这是哪里……
头好痛。
她记得,自己好像还在跟那个妖女对峙。
然后不知怎么的,那个妖女就人头落地了。
其他的,什么也记不起来。
她努力睁开了双眼,这里的模样好熟悉。
是师尊的拭剑峰洞府。
自己好像躺在温玉床榻上。
她转过头去。
视线里出现了两张脸,不由得愣在那里。
宋宴正坐在桌子上看她,还有一个可爱动人的少女双手托著下巴,趴在她床边。
「师尊……」
「你是……小禾。」
「小鞠姐姐你醒啦!」
小鞠微微皱眉,转过头去,闭上了双眼。
口中喃喃。
「难不成,我还在那妖女的幻境之中?」
「这里就是拭剑峰。」
宋宴起身,走到小禾身边,呵呵笑道:「那妖女不是被你一剑斩杀了吗?这天下修士都见著了,怎么你自己却不记得了。」
小鞠瞪大了眼睛,还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蛇宝的小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看向宋宴。
「小鞠姐姐都能一眼把我认出来,你当初怎么就没认出来?」
「我……」宋宴一时百口莫辩。
「这么说,你们真的回来了。」
小鞠挣扎著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又被宋宴按回去了。
「哎,没好利索呢,给我躺好。」
「师尊,您有所不知,数年之前玄元宗上一代宗主吕柯泰突破元婴境界……」小鞠思及此处,仍旧忧心忡忡。
「我知道。」
没有想到,宋宴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师尊,那吕柯泰已经与合欢宗同流合污,恐怕第一个就要拿洞渊宗开刀,我们该如何是好?」
「不用如何。已经没事了,小鞠。」
宋宴说道:「吕柯泰死了。」
「等你把伤养好了再出门去瞧,恐怕这世上都已经没有玄元宗了。」
小鞠闻言,微微一愣。
「啊?」
师尊他……
在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