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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修仙界,万众瞩目的九脉峰会,时隔近五十年,终于在玄元宗的推动之下于璃川重启。
三日之前,便已经开幕。
毕竟是继当年遭魔墟祸乱而中断之后的第一届,端的是千年难遇的盛况空前。
飞舟于云海之间穿梭,御剑光华映照长空。
道场法坛内,论道切磋、丹器展演、灵兽竞逐,无不精彩纷呈。
楚国境内,各地坊市、大小宗门的修士皆可通过云霞水镜之类的示灵法术,看到璃川之中发生的一切。
然而,只要对如今楚国修仙界的局势,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了解,便能够感受到这番热闹之下的暗流涌动。
璃川,越龙山演武场。
与会之中,有不少耐不下性子的九脉修士,此刻正在这里切磋比斗,权作热手。
洞渊宗修士也有几位,不过只是观战,却一直都没有动手,而且多数忧心忡忡。
玄元宗这边,有一华贵白袍青年,正垂手而立,看著演武场中的比斗,目光平静。
此人俊朗非凡,神情淡然,周围几个玄元宗弟子虽然也生的俊朗相貌,但是围在他身边,便好似作了陪衬。
「赵师兄,此番看下来,你觉得本届九脉修士之中,有哪位能够脱颖而出啊?」
「师弟,依我看来,九脉同道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日后仙途无量,可惜……单说目前来看,还是咱们玄元宗的卢师兄惊才绝艳,难以有人企及。」
身边两人一唱一和,将中间这位卢姓弟子捧得心花怒放。
「我以为赵师兄说的有理,师弟在此,就先行恭贺卢师兄了。」
不过此人碍于大宗气度,还是谦虚了几句:「你二人可莫要捧杀了我,洞渊宗人才济济,也不能小觑。」
「卢师兄这就太谦虚了,纵观洞渊宗年轻一辈,除去那鞠露仪之外,个个都是无名小卒,何必放在心上。」
「如今那鞠露仪犯下大错,已经被宗门拘押,自然是参加不了此番大比了,卢师兄拿下这九脉魁首,还不是易如反掌。」
「师弟此言是何意啊,即便那鞠露仪能够参加,卢师兄又岂会怕她。」
卢姓修士挑了挑眉,故作惋惜地说道:「鞠道友的实力的确是同辈翘楚,可惜此番不能与之交手了。」
修士之间交谈议论,一旁不远处,有一身材窈窕丰腴的女修,正盘坐树下,看著眼前的一幕。
一晃,快五十年过去了。
「鞠露仪……」
若是一对一比斗,玄元宗的同辈之中,恐怕没有人能够跟那女娃掰手腕。
对方认真些,恐怕连过过招都不行。
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毕竟是那个人的弟子啊。」
席舒颜的目光低垂,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五十年前的那一幕。
筑基初境修为,以一敌二,对阵两个筑基中期的魔修,逼得对方逃窜。
旋即剑出百里,魔修一死一伤。
自那之后,玄元宗年轻一辈中的天骄周留意志消沉,一蹶不振,至今还停留在筑基中期。
反而是自己和范东辰,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成为了玄元宗的执事长老。
如今已经在著手准备结丹事宜。
世事无常。
正当此时,有一玄元宗的剑光而来,显化身形,是一位年轻弟子。
「席长老,璃川的修士来报,说洞渊宗的宗主亲自来了。」
席舒颜闻言,微微皱眉。
「他们现在在哪里?」
「之前是萧前辈与他们交涉,此番……应该也是要前往秉烛书院,寻萧前辈的。」
还没等他说完,席舒颜便已经起身遁去。
正是此时,洞渊宗的那些修士都收到了传音符,纷纷面色变化,也离开了越龙山演武场。
其余九脉修士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这……」
那卢姓修士见状,问那传话的年轻弟子。
此事不算什么秘密,后者自然就直说了。
那卢姓修士轻笑一声,说道:「走,我们去瞧瞧,洞渊宗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抬头望天。
「难不成,要在这楚国天下修士面前,与我玄元宗开战不成?」
于是越龙山演武场上的修士,竟然也都纷纷向著秉烛书院遁去。
一转眼的功夫,原本还热闹非凡的演武场,此刻竟然空空如也了。
同样的景象,还同时发生在璃川的各处。
……
璃川,秉烛书院。
朝天坛。
这一届的九脉峰会,还有一个对散修来说,十分具有吸引力的事宜。
那便是玄元宗金丹真人萧琅玉会在璃川的秉烛书院,开坛讲道,而且是一连三日。
今日是最后一日。
萧琅玉今日还是一样的时辰来到此处,朝天坛内,修士的议论和私语都停住了,他往坛上走去。
只是今日,走过朝天坛的中庭时,忽然开口说道。
「未曾想,今日竟有劳南宫世家家主,以及射阳宗少玄真人亲临。」
「萧某惶恐,亦感荣幸。些许浅薄之论,若有不足之处,还望海涵。」
萧琅玉呵呵一笑,却丝毫看不出什么惶恐之意。
听闻此言,周围修士隐隐议论开来。
「南宫世家家主南宫轩朗,还有射阳宗的少玄真人,竟都亲临这讲道坛了吗?」
一旁有个修士对著同伴努了努嘴。
却见那南宫轩朗一身素雅青衫,面容年轻,气度却很沉稳。
他收敛气息,不知情者即便从他面前走过,恐怕也丝毫看不出这是位金丹真人。
此刻闻言,南宫轩朗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回视萧琅玉。
射阳宗的少玄真人却毫不客气,闻言冷笑一声,面色不善。
萧琅玉对此视若无睹,仿佛只是随口寒暄,继续迈步登坛,在中央蒲团上安然落座,一派云淡风轻的气度。
「这不是明摆著吗?洞渊宗从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此番定然要为扣押鞠露仪一事,向玄元宗讨要说法。」
「射阳宗与洞渊宗向来同气连枝,恐怕不会坐视不理。」
「讨说法?」同伴摇头苦笑:「谈何容易!」
「玄元宗如今可是出了一尊元婴真君,楚国多少年没出过新晋的元婴大修士了?」
「有这位坐镇,玄元宗已是稳坐钓鱼台。」
「若洞渊宗真要与之抗衡,恐怕也是以卵击石。」
「那也没有办法。」
「今日玄元宗能仗著元婴之威杀鸡儆猴,肆意妄为,开了这个头,明日遭殃的,焉知不是他们呢?唇亡齿寒的道理,南宫家和射阳宗岂能不懂?」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终究是实力说话,洞渊宗真的有能力与玄元宗抗衡吗……」
的确。
一尊元婴境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大了。
除去射阳宗和南宫世家之外,几乎没有人敢贸然站队。
各大势力,皆是作壁上观,主要也是想看看,洞渊宗还有没有底牌。
毕竟当年九大元婴魔修在洞渊宗「失踪」的事,大伙也还没有忘记呢。
自那以后,陈临渊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楚国修仙界的视野之中。
自然有不少人猜测,陈临渊本身是个元婴修士,施展了什么秘术与九大元婴同归于尽了。
「不是,射阳宗倒好理解,那南宫世家何故要来趟这趟浑水?」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当年南宫世家灭族大战后的重建修复,似乎洞渊宗出力颇多。」
「只因为这个,就敢站队吗?」
「也许其中还有什么隐秘,我等就不得而知了。」
灵香升起,法音清越。
萧琅玉开始讲道,不得不说,此人说起法来,引经据典,深入浅出,确实显露出深厚的道法造诣。
坛下众多修士皆听得如痴如醉,频频颔首。
然而就在此刻,却有四道人影,从远处而来。
三道在前,第四道则是追赶他们而来。
三人甫一出现,便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连萧琅玉的声音也无法盖过台下的骚动。
他们没有落座,径直朝向法坛走去。
萧琅玉低垂著目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下奉真君法旨,于此开坛布道,弘扬玄门正宗。」
「三位道友若是对在下所讲之道感兴趣,还请随意寻个座次安静聆听。勿要扰人悟道。」
来人之中,领头的那人说道:「萧真人,明人不说暗话。我等来此为何,彼此心知肚明,我想没有必要再虚与委蛇。」
「洛某就不拐弯抹角的了……还请将我宗弟子鞠露仪,交还给我们。」
萧琅玉的讲道声戛然而止。
他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面上恍然大悟,浮现出歉意的笑容,仿佛真的才认出对方身份。
「啊,恕在下眼拙,方才讲道入神,竟未第一时间认出,原来是洞渊宗洛宗主大驾,失礼失礼!」
领头之人面容方正刚毅,正是洞渊宗宗主,洛侠名,一左一右,分别是徐子清和刚刚重返楚国没多久的李清风。
不得不说,洞渊宗门下的弟子,这些年来的道途都极为亮眼。
二十余年前,洛侠名便成就金丹,成为了继陈临渊之后,第一个金丹境以上的修士。
不仅如此,四五年之前,甚至一年内出了徐子清、孙正伦两位金丹。
包括那位客卿金丹在内,如今单说明面上,洞渊宗就有四五位金丹修士了。
如果不是玄元宗底蕴深厚,忽然冒出来一尊元婴,恐怕洞渊宗要不了几年就是毋庸置疑的楚国第一大宗门。
无非就是等到王人明那一代中,再出一两位金丹而已。
可惜了,这世上之事,就没有如果。
「见过萧真人。」
席舒颜一路追赶而来,萧琅玉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她会意,走到了萧琅玉的身边。
「洛宗主,贵宗的鞠小友说来也是同辈翘楚,此事我等也颇为痛心。」
萧琅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显出为难之色:「只是毕竟是年轻气盛,行事冲动,最终害了一条人命。」
「我宗宗主痛失爱子,悲愤难抑,为安抚门人,维护宗门法度尊严,也不得不暂时请鞠小友在敝宗做客,以待查明原委,厘清是非曲直。」
这话说来,让人挑不出毛病。
徐子清微微抬眼,说道:「这件事,没有必要花这么长的时间调查。」
「楼丞依仗父势,屡次三番挑衅在先,欲行不轨在后!」
「鞠师侄乃是正当防卫,而且依我看来……呵呵,这也是为我楚国修真界铲除了一个祸害。」
「徐道友此言差矣。」萧琅玉正色道:「是非对错,岂能仅凭些风言风语作判罚?」
洛侠名摆了摆手:「无论此间事宜,究竟谁对谁错,也不应由你玄元宗一方来评判。」
「无论如何,今们必须要将我宗弟子交出。」
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在座的众人,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南宫轩朗和少玄真人几乎同一时间,悬起身来。
「噢?」
萧琅玉不怒反笑。
「看来洛宗主是铁了心,要与我动手了。」
他的目光扫过南宫轩朗和少玄真人:「二位这是要与洞渊宗一同吗?我是否可以认为,二位的想法,就是南宫世家,和射阳宗的想法。」
南宫轩朗面色不变,沉默不语。
少玄真人却冷笑指天:「玄元宗颠倒黑白,这楚国修仙界,人人都看在眼中。」
萧琅玉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真君曾言,玄元宗身为楚国魁首,有责任,匡正这楚国修真界的……些许不正之风。」
「以免某些宗门因一时之盛而忘乎所以,坏了规矩,乱了秩序。这,也是为了楚国修真界的长治久安啊。」
他缓缓站起身,金丹后期的强横威压毫无保留的蔓延开来。
朝天坛上空灵力鼓荡,风暴席卷,即便此处大多是些筑基境的修士,稍微受些波及,便也觉胸闷气短,几欲窒息。
「四位道友,都是刚刚晋入金丹境不久。即便尔等一齐动手,萧某也能一力周旋。」
萧琅玉居高临下地看著几人,连身形也没有悬空。
「呵呵,何苦来哉啊。」
的确,在场的众修士包括洛侠名等人,都心知肚明。
萧琅玉的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境后期,除去少玄真人之外,他一个人恐怕都能与剩余三人分庭抗礼。
但是洛侠名和徐子清,都已经做好了与玄元宗鱼死网破的准备,双方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嗯?」
就在这杀机无限的时刻,众人却忽然望见朝天坛的上空,有一乌鸦盘旋。
「嘎啊——」
洞渊宗的修士之中,有不少看见这乌鸦,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抬眸望去,只见那乌鸦忽然之间化作锋锐乌翎逸散,其中显化出一少年道人的身形。
萧琅玉见状,心中恼怒。
「道友,此地乃是我玄元宗开坛讲道之地,还是下来说话吧!」
恐怖威压,汹涌而起,直冲那少年道人而去。
然而那人却丝毫没有落下身形的意思,也完全没有受到金丹后期威压的影响。
竟然纹丝不动。
李清风自然识得,然而洛侠名和徐子清则瞪大了眼睛。
那少年道人的面容,正在与记忆之中那人的样貌,隐隐重合。
萧琅玉质问道:「你是何……」
「鞠露仪。」
少年道人面色冷漠,开口打断了他:「她在哪里?」
萧琅玉微微皱眉:「道友面生的很,应是外来的,一次权且当你……」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徒弟鞠露仪,她在哪里。」
年轻的声音压下,再一次打断了萧琅玉的威胁。
「告诉我……」
少年道人逆著天光,双目浮现金芒。
「就饶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