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已被冰霜侵占的眼睛看向血宴,看向那个正朝姜潮挥下拳头的背影。
然后,韩若冰做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抬起右手、掌心虚握。
一道冰晶巨锥,随之凝聚成型。
没有蓄力、没有吟唱......甚至没有任何能量外溢的征兆!
那道巨锥,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血宴与姜潮之间。
仿佛它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始终没有被人发现一般。
下一秒,这通体透明、棱角锋锐,内部隐约可见幽蓝光晕,正在不停流转的冰锥,忽然间动了。
它裹挟着霸道无匹的精神力,以就连姜潮都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从侧面狠狠撞入血宴的腰肋、推着他向后飞速倒退。
冰晶刺入血肉的闷响声、骨骼被旋转钻碎的咔嚓声,与血宴口中喷出的鲜血一同炸开。
他整个人被钉在冰锥尖端、向后滑出十余米远,在脚下那已被摧残了无数遍的废墟上,再次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血雾在他身后炸裂、弥散又重聚,像某种颇具荒诞色彩的尾迹。
冲击停下,冰与火交织、碰撞在一起制造出的白烟,随之也散开后。
众人看到血宴已瘫坐在废墟深处,腰侧豁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创口,冰晶碎片还嵌在血肉里。
他张开嘴巴,好似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有大口鲜血从中涌出。
那张可怕又可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站起身来。
或者说,是没能立刻站起身来。
那个遭受攻击后,不仅像是没事人一样可以活蹦乱跳,而且还能立刻暴起、越战越强的怪物,此刻竟瘫坐在碎石堆里。
血宴双手撑着地面、几次试图挣扎起身。
却都因半途无力,而重新跌坐了回去。
血雾在他周身翻涌,却远不如之前浓烈。
像是某种遭受重创后,短时间内无力维系原有形态的本能反应。
不仅是血宴,就连破冰队员们都纷纷为韩若冰,那近乎于“爆种”的表现,感到无比讶异与难以置信。
他们当然知道队长很强,堪称全面均衡的强。
可再强,终归也会受限于精神量级。
至少比起血宴那种怪物,队长无疑仍旧要逊色不少。
尤其是在对方撕去伪装、展露出受刑者的真实面目后。
双方之间的差距,显然更是被进一步拉大了。
他怎么可能仅仅凭借一击,就将对方重创到这种程度?
怎么可能让那个越战越强的怪物瘫在地上......短时间内,就连起身都难以办到?
这与韩若冰的实力不符、量级不符,也明显与他先前的挣扎表现完全不符!
好似是转眼间,双方的实力对比,就近乎于对调了一样!
更何况,破冰队员们十分清楚:
韩若冰适才没有借助,任何非凡物品或超凡异能。
毕竟适才那种手段,虽然队长并不经常使用。
但在对付“山神大人”、“永缚之拥”时,还有其他许多场战斗中,他们也曾见到过队长用这一招。
因此,他们知道,那只是以冰锥形式存在的精神攻击而已。
只是动用了最为简单普通的攻击手段......
就将血宴伤到了如此地步么?
在极端震惊中,张楠的心头,猛然浮现出一丝不祥预感,促使着她将超凡感知,本能地探向了韩若冰。
得来的发现,令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队长此刻的精神量级,相较于之前已经迎来了飙升。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砰然炸开,将那原本已经见底的精神力,硬生生拔高、拔高、再拔高,冲过一个又一个台阶似的。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暴涨”。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间,队长就已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当然,单单只是吸收一颗恶魔级晶核,绝不可能给韩若冰,带来如此巨大、这般迅速的提升。
至少无法让他的精神量级,瞬间就晋升至C级中阶。
更不用说,那股上涨的趋势,一时间竟是还没有出现将要停止的迹象。
实际上,比起吸收精神本源来,能够让韩若冰获得如此提升的、更加重要的原因,是他没有剔除黑曜之晶中的大量杂质、繁乱意念、负面情绪。
他是在用最危险的方式吸收晶核:
把一切都吞进去,任由那些污染与狂暴力量,一齐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失控”固然意味着,自身将要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但同时也意味着,可以获得更加强大、更为狂暴的力量!
当然,无论张楠还是其他人,刚刚的注意力,都在血宴以及即将要被血宴砸得脑袋开花的姜潮身上。
他们根本不知道,韩若冰吞吃了黑曜之晶,而且还是恶魔级晶核。
但张楠在发现自己,无法感知到韩若冰的具体量级后,就已经明白过来,双方之间的精神量级差距,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大的地步。
这意味着,韩若冰应该已经很接近血宴,至少二者已经算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了。
与此同时,张楠发现韩若冰的精神波动,已经变得十分不稳定。
并且波动幅度,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很快就濒临超凡者与禁闭者之间的界限,正飞速朝着失控阈值迈进。
这意味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完全突破那条界限......转化为受刑者!
张楠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韩、韩队......你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为什么你的状态......会出现接近失控的迹象?”
众人虽然不像张楠那样,对发生在韩若冰身上的各项变化,有着清晰且具体的感受与认知。
但从队长方才那一击,所蕴含的惊人威力中,他们也不难以看出端倪。
那一击实在是太强了......
强到完全不像是韩若冰,在正常状态下应有的水准。
再结合起张楠,那满含震惊与担忧的“询问”,或者说“提醒”。
他们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向来谨慎、极其重视自身状态的队长,定然是因为情况紧急,而动用了某些非常规的禁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