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三仙观的香气。
车长青潜至近处!
我紧握手中长枪,向着佟庆新慢慢逼近,做出准备偷袭的架势,同时侧耳细听。
杂乱的响动中,有一个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轻风拂过,微不可察。
如果不是我在火烧三仙观前跟他动过手,特意记下了他的行动特征,现在也不可能听得出来。
脚步声不仅轻,而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但飘来的香气却稳定的自我正后方传来。
不仅如此。
而且我还听到了文德先和蒙面人的脚步声,他们也混在天罗众里向我靠近。
我的伪装没能瞒过他们。
真正的合围开始了。
而且上来的,很可能不只他们几个人。
织罗七人,我只接触过佟庆新、文德先和蒙面人,还有四个没有见过。
他们十有八九也在靠近,准备出手。
织罗七人本身就是外道术士里的高手,再加上车长青这个燃灯仙尊的大弟子,俨然就是必杀之局。
这样的阵仗才真正配得上惠念恩这在世神仙的身份。
之前看似唬人的天罗众不过是吸引我注意力的障眼法。
这也符合织罗人表现出来的阴狠。
我已经欺到佟庆新近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一抖长枪,猛得踏步前冲,直逼佟庆新,手中枪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自肩膀上方掠过,刺向身后的车长青。
闷响声中,枪头入肉,但旋即被牢牢控制住。
一直紧张提防天罗众的佟庆新一转身,斩马刀随身而动,在空中横过来,直斩向我的腰间。
脚下地面微震,一双手掌破地而出,直扣向我的双脚。
空中风声疾响,一道阴影如大鸟般凌空扑下,直奔我的脑袋。
四下里原本拼杀吵嚷的天罗众突然间都呆在原地不再动弹。
仿佛时间停止了运行。
我长声大笑,猛得一跺脚,正踩在破地而出的手掌上,登时将那手掌骨头踩得粉碎,身上同时血光迸发,吸血蛊虫轰然飞出,如同龙卷般冲向空中袭来那人,瞬间将其吞没。
佟庆新的刀重重砍到我的腰上。
锵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外衣被刀风扯破,露出细密的蛇样鳞甲。
我弃了长枪,上前一步,立掌如刀,戳向佟庆新肋下。
不想佟庆新肋下伸出一只手掌,握成拳头打在我的掌刀指尖上。
我收掌转身,斜斜踏出一步,袖子一翻,亮出一枚法印,向着佟庆新的肩膀砸过去。
佟庆新急急一抬手,斩马刀长杆顺着掌心向后滑过,直接握在刀身下方,便好像使单刀般斜斜向上,去挑那拳头大的法印。
“别接!”
车长青的声音急急响起。
可却慢了一步。
刀尖挑中法印。
整个斩马刀瞬间被法印击碎。
法印余势不止,穿过飞舞的碎刀残片,结结实实砸在佟庆新的肩膀上。
佟庆新的肩膀塌陷,整条胳膊都随之无力垂下。
自肋下伸出的那个手掌直接缩了回去。
可这法印一击的威力却兀自未止。
佟庆新的半边身子随之瘪了下去,骨头发出可怕的碎裂声。
他软软倒了下去。
这法印一击,赫然砸碎了他半身骨头。
玄相的金刚法印。
哪怕不用法咒催动,也一样坚逾刚铁。
当初我在三仙观伏击玄相时,以密教炼制过的骨锤法器去挡都被打得粉碎,更何况他这肉体凡胎!
佟庆新惨叫倒地。
我一把抓住他丢落的斩马刀,依旧不回头,转手绕腰砍向身后。
这一下什么都没砍倒。
但我却没有收刀,而是直接转向,重重砍向伸出手掌的地面。
被我踩碎的手掌正颤抖着往回缩着。
咣的一声脆响。
斩马刀深深没入地面砖块。
地砖下方响起一声闷哼。
鲜血如同喷泉般自砖缝中涌出。
啪,啪,啪,啪……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我斜眼一挑,就见车长青正轻轻鼓掌,肩膀上刺着的长枪兀自没有拔掉,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一具血肉模糊的残破尸体从我们两个中间落下,摔得骨头内脏四散,还有一对巨大的蝙蝠样的翅膀交叠成一堆。
四下的天罗众依旧呆立如木偶。
佟庆新的惨叫未止。
还有很多人在殿外来回快速奔跑。
空气中参杂了血腥、药粉和外面吹进来的硝烟,味道说不出的古怪。
震耳欲聋的烟花鞭炮声响彻天际。
庆祝新年的高潮时刻已然来临。
还有几分钟就要跨年入新了。
我用腹语模拟妙玄的声音道:“燃灯仙尊在内地潜藏这么多年,看起来也没什么长进,连门下的大弟子都跟天罗这种下九流的货色混在一起了。”
虽然依旧顶着惠念恩的样子,但我现在用的是妙玄的精气神,以妙玄的声音说话正合适。
车长青道:“你还想说自己是妙玄吗?我都说过了,你的伪装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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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咯咯笑了两声,道:“车长青,我当然不是妙玄,我是高天观门下弟子惠念恩。”
这回没用腹语,而是用了我自己的声音。
车长青道:“其实从你用手榴弹制造混乱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是三仙观里那人了。这阴狠的行事风格简直一模一样。先伪装成惠念恩,让天罗的人针对惠念恩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主要以正统雷法和伪装飞剑斗法的特点设计伏击方案,可等到真章的时候,你就使出贴身搏杀和驱使蛊虫的法子,正好和之前惠念恩的斗法方式相反,天罗之前的伏击不仅对付不了你,还反而从侧面助力了你的袭击。让你成功一出手就杀三人伤一人。织罗七人就剩下三个没到现场的,以后大概再也组不起现在这种局面了。天罗,算是真的要完蛋了。”
我瞟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尸体,道:“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在小池子里扑腾得欢便自以为天下无敌可以纵横四海,不自量力,死有余辜。至于你,也一样。上次给你个教训,原以为你会老老实实滚回去,没想到你却不知好歹,竟然还想伏杀我。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你。”
车长青嘿地笑了一声,道:“真正的妙玄仙尊也不敢说能杀得了我,你却在这里大言不惭,说明你对我一无所知。我很好奇。妙玄不是你的真身,惠念恩也不是你的真身,你到底是谁?扮妙玄能瞒得过地仙府中人,扮惠念恩能瞒得过高天观中人。这不是一般的顶壳借神术。有这本事,绝不会是无名之辈,不如亮个真身,也好让我知道杀掉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说:“你要有把握杀我,就不会在这里废话了。”
车长青道:“因为我在等禁法失效。天罗在外面的人正在清洗公鸡血。你这些江湖搏杀的伎俩我已经见识过了,现在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术法了。希望你的术法也能像你伪装他人的外道术一样精湛有趣。我进京已经快一年了,还没遇到一个真正像样的对手,不论你是谁,都不要让我失望。”
他一晃肩膀,扎在上面的长枪落掉,向我一抱拳,道:“记住了,今天杀你的,是长白嚓玛车长青。”
我说:“想杀我,让燃灯自己来。等会儿,我留你一命,替我捎句话。我会去金城找毗罗那个狗娘养的王八蛋,如果他想杀我的话,就去金城找我吧。”
袖子里烧了一半的桐人突地一跳。
公鸡血洗掉,禁术法消除!
蒙面人近在咫尺。
文德先还没有露面。
车长青其实是在用话术诱导我。
如果我相信他的话,就会认为天罗已经失去最强的战斗力,不会再对我造成威胁,可以专心对付他。
可等我真全力以赴同他斗法的时候,潜藏的文德先等人趁势偷袭,就可以一举建功,直接击杀我。
对话,也是斗法的一部分。
我毫不犹豫地再抛出一枚法印,急喝道:“阴霾翳翳,天地嘘吸。东董西朔,四时功毕。嘘生擢凋,撼天掠地。波涛激天,扬沙蔽日。天趁伊威,伊凭火力。助我行师,扬旗鼓帜。吾今藉尔,奉扬威力。急急如律令。”
黑风自法印中生出,呼啸弥散,刹那间整个正殿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抄起金刚法印,穿过黑风,绕到车长青身后,对准他后脑勺猛得砸下。
咣的一声大响。
这一下砸了个结结实实。
要是个正常脑袋,百分百分碎裂,当场死掉。
可车长青却只往前跌了两步,便稳稳站住,摸了摸后脑勺,慢慢转头看着我,咧嘴一笑,道:“我就说你对我一无所知,哪怕语气装得再像,可你依旧不是正牌货。真正的妙玄不会用玄相的法印,更不会用法印来砸我。因为我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炼化金刚不坏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死不灭!”
我根本不同他废话,一翻手又亮出一枚法印,直接印在他脸上。
便听霹雳一声大响,电光闪动,又有火焰飞窜。
车长青的脸被雷电火焰炽得一团漆黑。
他仰天哈哈大笑,猛得一拳向我打过来。
我斜斜踏出一步,迈入他的视线死角。
不想车长青随即曲臂收拳,手肘向我急撞。
我再踏一步,车长青的攻击如影随形而至。
这还是我学了静心道长的法门后,第一次遇到摆脱不了攻击的情况。
这个车长青有点意思!
我再掏出一枚法印,啪地印到车长青胸口上。
这法印一印上去,他的皮肤表面便现出烧灼痕迹。
下一刻,便有幽绿火焰自他的口鼻中窜出。
以法印引动内火,这是玄相的法门。
她就是用这招最终击败了照月道人。
可车长青虽然口鼻冒火,却浑若无事,身子晃了晃,便涨大一圈,然后再晃一晃,又变大一圈,如此晃晃涨涨,整个人不断膨胀,眨眼功夫变成了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身体表面和脸上更冒出密密实实的黑色粗硬短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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