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
桑青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眶发热。
放心,一定会有更美好的明天。
再回首,化为坚定和决然,像是一把泛着粼粼寒光的利刃,清亮的嗓音下令,“即刻出发。”
所有人面色严肃,整装待发,一刻也不敢耽搁。
百晓和克莱尔吸引走了大量兵力,桑青这边有时影护着,顺利突围。
洛城,是通往皇城的另一条通道。
再次见到君宸璃,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午后。
两方人马对峙,挡住了桑青的去路。
时影微微侧身挡在桑青面前,随时警戒着。
桑青的视线越过时影,冷冷地看向对面的君宸璃。
消息传回皇宫,女皇会派君宸璃来,桑青一点都不意外。
距离隔得不远,桑青一眼便能看出君宸璃的精神状况还没有完全恢复。
皇室秘药连女皇自己都没有解药,虽然君宸璃服用的少,但没和雌性交欢,一个月了后遗症还在。
女皇也真是狠得下心,自己最得意的儿子,也不过是她巩固皇权的工具。
君宸璃也同样看向了桑青,眼底神色复杂万分,有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挣扎。
母皇做了那些事,他们早已是拔刀相向的敌人了。
他没有颜面面对她,但他站在这里,没得选,他必须守护这一片土地。
身旁的军官忌惮的看着桑青以及她身后的队伍,试图劝说,“桑指挥官,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造成多大伤亡,这些都是你曾经救过的士兵,你不是自诩善良吗?”
君宸璃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清楚地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
这一战必不可少。
想到这里,君宸璃心口就是一阵钻心的痛。
为何会走到今天这步?
桑青的视线落到君宸璃身后的第一区士兵,有些恍惚,但也只有一瞬。
正此时,手忽然被握住,时影冷冽却让人安心的声音响起,“不用你出手,你杀不得,我来。”
桑青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暖,轻笑了笑,“哪有什么杀不杀得,我又不是菩萨。”
时影侧眸看她一眼。
桑青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失笑。
她从不后悔当治疗师,她也确实想救更多人。
但那又如何?
她从末世来,末世的三年早就教会了她血性。
她不是没杀过无辜的人,那些算计她抢她食物的人,有的也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女皇逼她至此,甚至想将特战队和时影一并除掉,就别怪她把她拉下来了。
她这两天几乎很少使用精神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君宸璃是SSS级,战力顶级,对付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但加上时影应该不是问题。
成王败寇,从来不是公平的竞争。
桑青没有跟他们废话,她这边必须尽快解决,才能尽快派人去解救百晓。
桃桃他们已经没了,她不想再有人为她牺牲了。
伤亡在所难免之时,另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对付你,还不需要我们治疗师大人出手。”
坤希嗓门很大,捏着拳头,带着人挡在桑青和君宸璃中间,眼里是喷薄的怒火。
曼朱长发束起,两侧部分随意垂下,穿了一身简练的黑白工装,紫发随着步伐晃动,散漫又妖孽。
他面对着君宸璃,和坤希站在了一起,对桑青道,“这里交给我们,库里上将那边会帮你拖住。”
桑青点头,没有犹豫,留下一部分人,带着时影直奔皇宫而去。
君宸璃想拦,却无能为力。
虽然曼朱和坤希两人的实力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君宸璃的对手,但胜在两人的异能特殊。
而君宸璃虽然精神力强大,但异能却是继承了凤凰一族的涅槃和祥瑞,前者在没有生命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对战斗起不到作用,后者也只是辅助技能。
……
皇宫
少女从黑色巨兽上下来,步伐轻缓地走上前。
粉色的发带飘动,遮挡了桑青的眼睛。
桑青双手伸到脑后,解开发绳,一头如瀑青丝倾泻而下。
“你带着这点人也敢来?”
即使对桑青强闯皇宫有些意外,但女皇依旧保持着从容镇定,看向桑青的目光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是狠辣和势在必得。
纵然桑青的兽夫实力远超SS级,但被众多暗卫消耗了这么久,实力定然也不再是全盛时期。
她的皇夫和亲卫,无一不是SS级,且在人数差之下,桑青简直是在自找死路。
桑青停住脚步,笑了一下。
这一笑,风华绝代,天地失色。
她右手随意抬起,纤细指尖轻轻按下。
“菲尔女皇,退位吧。”
嗓音如玉。
散漫慵懒,轻嘲自信,好像她本就该站在高台,本就是最尊贵的存在,俯瞰众生,掌握生杀予夺。
女皇身后,跪倒一片。
武器跌落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声响。
菲尔女皇脸色巨变,眼底满是骇然之色。
就连同样拥有幻兽血脉的凤君,也露出了痛苦神色,即使用力到膝盖颤抖也起不来。
作为权利最顶端的存在,作为最尊贵血脉的继承者,她知道,这代表什么。
能轻易压制SS级雄性,代表桑青的精神力早就超越了她,SS级……
不!SSS级!
怎么会成长得这么快!
“你!”
菲尔目眦欲裂,崩溃地跌坐在地上,发冠松乱,精美的华服堆叠在身下。
完了,彻底完了!
桑青冷漠地看着着这一切,没有得意,也没有高兴。
桑青看着地上吐血晕过去的菲尔女皇,无需她再亲自动手。
不知她可曾后悔曾经的决定。
她本无心地位,本来她也不适合当帝王。
怕麻烦又懒的人,天生当不了帝王。
她也无意造就这么多伤亡,那些都是她辛辛苦苦救下来的人啊。
可偏偏……
大势已去,根本不用兵刃相见,胜负便已分晓。
压制,绝杀。
精神力威压撤了许多,但没有一个人敢起身,除了抽气声和惊疑不定的目光,现场一片死寂。
桑青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君欣悦,神色复杂。
“亲爱的,你不该望向我。”
君欣悦笑得绝美。
她是雌性,又是凤凰血脉,所以从头至尾并不受桑青精神力的压制。
一身红色宫装,红衣红发,倾城无双。
君欣悦的美是张扬的,盛气凌人的,犹如刺目之日,一眼见之不忘。
微风扬起了她发间的铃铛,传来悠悠扬扬的细碎铃声。
“我从你的瞳孔中,窥见了漫决远山的悲悯,而我的眼中,是一片无所遁形的遗书,当我听从母皇命令算计你的那一刻,就是你我关系决裂的凛冬。”
红裙摇曳,君欣悦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柄断剑,笑容依旧明艳动人。
“你是尊贵的贝云星的新皇,不该犹豫。”
残剑落地,桑青怔愣地看着倒下去的艳红身影,久久未能动分毫。
有什么汹涌的情绪冲击着心脏,桑青闭了闭眼,抬手,冷静下令,“将女皇和一众皇夫关入大牢。”
“君欣悦……”桑青指尖一顿。
“葬皇陵。”
少女一步步走上台阶,转过身来,四面八方传来整齐的声音——
“拜见女皇陛下!”
脸颊忽然落下一阵凉,桑青伸手摸去,怔了一下。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