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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5章 累坏了吧?
    郑瑜的话,掷地有声,饱含着真情和力量。

    

    这超乎预期的支持,让江昭阳的心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破了连日来的压力和疲惫,几乎要涌上眼眶。

    

    一直保持平静的邱洪,此刻眼底也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他深深地看着郑瑜这个年轻的姑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干部身上,蕴藏着怎样可贵的勇气和立场。

    

    江昭阳喉头滚动了一下,努力压下那份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郑瑜的肩膀,没有说感谢的话,只是深深地、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注视和这一拍之中。

    

    最终,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力量:“我知道。回去吧,好好休息,后面的仗,还等着我们呢。”

    

    郑瑜不再多言,再次深深地看了江昭阳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邱洪沉默地走到江昭阳身边,拿起那份报告,无声地翻看着。

    

    “责任我也有一份,要处分的话我分一半!”

    

    说完,他然后他也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昭阳。

    

    他此时心特别安静。

    

    化肥已在路上,县委的召唤也已下达。

    

    明天是福是祸,是坦途还是深渊,此刻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至少现在他可以卸下部分重担。

    

    他做出的选择,堵上了前程押上的那份责任,此刻竟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纵使风狂雨骤,这一步,他迈出去了,为了那些在风雨飘摇中期盼着春耕秋收的人们。

    

    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那未知的风暴。

    

    明天?明天自会到来。

    

    但今晚,他终于可以暂时抛开纷扰,让紧绷的神经松弛片刻,去迎接一场或许久违的、沉沉的睡眠。

    

    郑瑜离开后,江昭阳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后电话没有人接起。

    

    终于,在几乎要耗尽耐心时,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喂?”

    

    “妈,是我。”江昭阳的声音瞬间哽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干涩得发疼。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平日的语调,“……昭阳。”

    

    “儿子!”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瞬间被惊喜驱散,变得清亮而充满活力,“哎哟,可算来电话了!”

    

    “这几天没动静,妈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寻思着是不是特别忙?累坏了吧?”

    

    “嗯,是……有点事。”江昭阳含糊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电话线,那根细细的塑料线被绞紧又松开,勒进指腹的皮肉里,留下浅浅的印痕,“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爸呢?都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周静的声音像跳跃的音符,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快,“你呀,甭操心家里!倒是你,自个儿在外头,千万千万注意身体!”

    

    “别总熬夜,那饭也得按时吃,听见没?别仗着年轻就糟践自己!”

    

    母亲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江昭阳连日来筑起的疲惫堤坝。

    

    他闭上眼,眼前仿佛浮现出母亲坐在灯下絮叨的样子,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愈发刺眼。

    

    他上任以来,一次家也没回过,每次电话里,母亲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好着呢”、“甭操心”,所有的牵挂和担忧,都化作一句句“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对了!”周静的声音陡然又拔高了些,带着点邻里间分享新鲜事的热闹劲儿,“前几天隔壁你王阿姨,还专门来家串门呢!”

    

    “问起你啥时候有空回来,她家那小子,不是今年要考那个……那个啥来着?”

    

    “哦对,公务员!想让你这当书记的给指点指点,传授点经验啥的!说是你出息了,给老江家长脸……”

    

    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的家常,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烟火气。

    

    他静静地听着,鼻翼翕动,眼眶酸胀得厉害,一股滚烫的热流在眼底汹涌地积聚、翻腾,几乎要冲破堤防。

    

    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微咸的铁锈味,才勉强将那汹涌的泪意压了回去。

    

    “……儿子?听着呢吗?”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他长久的沉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妈,”江昭阳猛地打断周静的话,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我工作上……可能……出了点问题……挺大的问题……可能要……受处分,甚至……更严重……您和爸……会不会……怪我?”

    

    他屏住呼吸,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几秒钟的空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只有电流微弱的嘶嘶声在耳膜里鼓噪,敲打着他的神经。

    

    然后,周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像深秋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儿子,”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妈不懂你们工作上的事。”

    

    “那些弯弯绕绕,那些大道理,妈一个家庭妇女,搞不明白。”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着力量,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坚定:“但妈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心骨的孩子。”

    

    “你认准的事,你爸和我,从来都拦不住。”

    

    “你做的事,都是经过你自个儿脑子反复掂量过的,不是胡来的人。”

    

    周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妈就认一个理儿:只要你心里头认定了,你做的事是对的,是为了老百姓好,是为了你心里头那个‘正’字儿,爸妈就支持你!”

    

    “一百个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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