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秋脸色并没有因为蕾伊的话而有变化。
点了点头，拿着菜单，朝着后厨窗口那边走去。
蕾伊拉着他，想说什么，门口那边又响起一声“叮铃”。
第二个顾客进门了。
并坐在了右区的餐桌。
蕾伊只能交代了夜秋最后一句：“记住，等会儿拿到5号餐的食材，一定要牢牢抓紧别松手！”
说完，蕾伊赶忙抱着菜单，去招待第二位顾客。
夜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来到后厨窗口边，透过窗口，看到了修一的身影。
黑眸闪动，嘴角带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蕾伊说了这么多，夜秋始终僵着一张脸，反倒看到修一后，僵硬的脸才有所变化。
仿佛能令他起兴趣的，只有这位餐厅老板。
在忙碌的修一，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不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将滴血的菜刀，插在砧板上。
修一转身，冷漠的脸对着窗口。
“顾客点了5号餐。”
听到5号餐，修一神色微动。
接过撕下的那一张菜单，钉在墙壁上，对夜秋说道：“5号餐，需要用到011食材。”
“去二楼201房间，让管理食材的给你。”
夜秋含笑点头：“还有其它的吩咐吗？”
“餐厅禁止起冲突。”
“二楼上面的那几位不好说话，别惹毛它们，它们不受餐厅约束。”
“你没了没关系，食材得带下来。”
夜秋看了眼通道尽头，幽暗的楼梯口：“餐厅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员工吗？”
“二楼以上的，不是员工。”
“它们是餐厅的合作伙伴。”
修一擦拭着手上的血污，冷淡问道：“还有事？”
“没了。”
“没了就别废话，工作闲聊摸鱼扣工资！”
夜秋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修一盯着消失在楼道尽头的身影，捏着下巴，思量着什么。
……
“小丫头，你还没被你家老板卖了啊？运气真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好运的小丫头。”
“别害怕，等哪天我攒够钱了，就来赎出去，摆脱这家餐厅，脱离你那个老板的魔爪！”
2号餐桌。
第二位顾客脸上翻出一只只黑不溜秋的眼珠子，像蜘蛛一样，直勾勾盯着蕾伊，嘴角的哈喇子滴的满桌子都是。
蕾伊假装没看见惊悚的画面，忍耐顾客的骚扰，将菜单放在桌子上。
“客人，您点餐……”
“还没想好，要不你站近一些，给我推荐一些招牌菜？”
顾客说着话，一只手伸向蕾伊白皙的皓腕。
但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粗糙的手。
接着，一把带血的菜刀插在餐桌上。
修一插在中间，淡漠地看着顾客：“客人，你想点什么，要不我坐你腿上给你推荐一下？”
看到修一，顾客脸上那16只眼珠子，迅速闭上了14只，只剩两只眼睛带着惊惶地颤抖。
它讪讪笑道：“不用了。”
“今天还是老样子，来一份水煮人脑吧。”
修一抽起菜刀，不经意地，锋利的刃边划断了几根顾客的发丝。
顾客冷汗直渗，当作没看见一样，摸着屁股下的椅子：“这椅子真不错，是张好椅子。”
修一拿起小本本，撕下点的菜那一页，转身就走。
蕾伊拿起菜单，追上来：“老板，那个叶，叶……”
修一：“夜秋。”
“额对，夜秋他去拿食材了吗？”
“去201了。”
蕾伊抿了抿唇：“201里面的姐姐很不好说话，而且那个食材……”
“你想说什么？”
“他第一天来，很多还不懂，011这个食材很容易犯错，要不要……上去提醒一下？”蕾伊小心地说道。
修一神色平静：“只能说他倒霉。”
“如果第一单他都干不好，那只能希望……”
蕾伊：“希望什么？”
修一很难得的笑了：“希望赔给顾客时，能卖个好价钱。”
“……”
修一的笑容让蕾伊一阵胆颤。
好似下一个卖的就轮到她自己了。
她突然感觉夜秋和修一这两位笑容是那么的相似，一样的不爱笑，一笑就让人发毛。
修一离开的身影，总让蕾伊对方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老板似乎很想看到这个新来的员工被顾客刁难？
……
餐厅二楼。
回廊十分整洁，也十分阴森。
夜秋走出楼道口，看在廊道的左右两侧。
尽头漆黑，仿佛这条回廊没有尽头。
二楼的房间都紧紧关闭着，并且还有条通往三楼的楼梯，只是被铁门紧锁了。
按照门牌号，夜秋站在了201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嘎吱。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门后的漆黑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要什么？”
“拿食材，011号。”
夜秋看着那双眼睛。
“等。”
说完，眼睛消失在黑暗里。
几秒后，一个黑色生物突然从门缝窜出来，迅速消失在廊道内。
夜秋看着，没有去追。
门后又露出那双女人眼睛，冰冷的看着夜秋：“好了。”
“嗯。”
然后，双方就这么隔着门对视了几秒，相视无言。
时间就这么漫长地流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夜秋终于忍不住了：“食材呢？”
红姐：“刚才跑出去的就是。”
“……”
夜秋扭头漆黑的廊道尽头，一时间好似不会说话了。
他现在明白蕾伊说的那句抓紧食材是什么意思了。
“谁规定食材是死的？”
“抓紧时间抓住食材吧，你的时间不多。”
“出餐超过30分钟，顾客可以进行投诉。”
红姐眼眸透着嘲讽：“你知道的，只要顾客投诉，那个家伙只会拿员工当作赔偿！”
夜秋没回应，转身去抓食材。
看着跑进廊道黑暗里的身影，房门后的红姐摸出一个女士香烟，放到唇边。
狐狸般狭长的眼眸稍稍眯起：“那个家伙真是什么员工都敢招。”
……
后厨内，修一忙碌着，手中的菜刀就像精密的切割器，将一条鲜活的鱼的薄如蝉翼。
蕾伊急匆匆跑来窗口：“老板，他拿食材下来了吗？”
修一停住手中菜刀：“你很关心？”
“不是，第一个客人开始催了。”
修一淡淡说道：“没事。”
“他抓不到食材，我上去抓。”
蕾伊好似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诧异地看着修一：“老板要亲自去抓食材？”
“去抓夜秋，赔给客人。”
“……”
蕾伊刚想说话，感觉身后有些凉。
一转身发现夜秋已经站在了身后。
这把丫头吓得不轻，心说这同事怎么跟顾客一样走路没声呢。
修一看见夜秋两手空空，对蕾伊说道：“来新的客人了，去接待。”
蕾伊也发现了夜秋是空手而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在修一眼神下，只能去忙自己的事了。
修一转身忙碌，明知故问：“食材呢？”
“不太顺利。”
“那就可惜了……”
“但结果顺利。”
啪嗒。
话到一半，窗口的餐盘掉落一只黑色的断手掌。
就像活螃蟹一样，那黑手掌的五根手指都在曲张摆动，沾满了黏液，这会儿裹成拳头，缩在那里，瑟瑟发抖，不再活蹦乱跳。
这就是011食材。
一只断手掌，并且是活的。
这食材速度非常快，只要脱手，眨眼就不见踪影。
哪怕抓住，鬼手掌的怪力也能将你的手掰断，皮开肉绽，一般只能用特殊工具捕捉。
修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病恹恹的鬼手掌。
它在害怕。
谁也不知道它遭受了什么。
修一看着断手掌上面的黏液。
抬头又看着擦拭嘴角的夜秋：“你把它吃了？”
夜秋微笑解释：“它太跳了。”
“我就先放到嘴里，然后带下来。”
修一端起餐盘，仔细打量。
夜秋：“这样算合格吗？”
“不卫生，很恶心，食材没了活力。”
说了第一句，修一又话风一转：“但又不是我吃，无伤大雅。”
夜秋笑容更盛，也更瘆：“顾客吃坏肚子怎么办？”
“出了餐厅，概不负责。”
“没有投诉渠道，我的餐厅从来没有差评。”
夜秋转身将鬼手掌放在了砧板上，拿起一边的菜刀。
夜秋站在窗口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201的那个女人托我问你。”
“问什么？”
“问餐厅什么时候倒闭。”
修一笑哼一声：“让那个女人别这么操心了。”
“生意这么好，我还打算开连锁店呢。”
二楼那些“合作伙伴”，每天满脑子就盼望着两件事。
一，盼餐厅倒闭。
二，盼他死，死的很惨那种……
毕竟它们会困在餐厅内，全都是拜修一所赐。
如果不是餐厅的某些限制，修一这个老板不知被这些合作伙伴撕碎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