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纵然广袤无垠。
但顾长青收徒无支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洪荒天地之间飞速传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淮水两岸,那些亲眼见证了当日之事的淮水水族,更是将这段经历当成了吹嘘的资本,逢人便说,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顾长青那一掌之威,如何一掌破去无支祁的滔天攻势,如何轻描淡写,如何云淡风轻。
有人眉飞色舞地讲述无支祁跪地拜师的场景,如何毫不犹豫,如何诚惶诚恐,如何激动得浑身颤抖。
还有人添油加醋地复述顾长青那句“第几个弟子来着”,如何让人捧腹,如何让人哭笑不得。
众修士议论纷纷,从最初的羡慕嫉妒,渐渐变成了一种对顾长青眼光的叹服,以及对无支祁未来的无限遐想。
所有人都知道,假以时日,无支祁必然会成长为威震寰宇的存在。
因为它是酒剑仙的弟子。
或者说,酒剑仙的弟子,从无庸才。
如纪壬、敖寸心等,哪一个不是拜师酒剑仙后,便一路崛起,威震九天十地?!
无支祁,也不会例外。
……
与此同时。
九幽之下,地府。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红得似血,美得惊心。
孟婆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那种淡淡的、带着一丝甜味的香气,让每一个路过的亡魂都忍不住驻足,却又在下一秒被鬼差催促着继续前行。
奈何桥上,亡魂络绎不绝,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依依不舍。
桥下的忘川河中,无数怨魂在翻涌挣扎,发出凄厉的哀嚎,却永远无法挣脱那条河的束缚。
而在这片死寂与混乱交织的天地之上,后土殿巍然耸立,如同一尊沉默的巨人,俯瞰着整座地府。
后土殿中。
后土盘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气息平和而深沉,如同大地本身。
她双目微阖,面色平静,正在参悟某种玄妙的大道。
生死轮回,六道运转,这是她执掌了无数元会的权柄,也是她修行的根基。
可今日,某种莫名的感应,让她从静修中醒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方才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某种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它确实存在,而且正在以一种难以言说的方式,牵动着天地之间某些冥冥之中的东西。
后土微微蹙眉,神识探出,覆盖了整座地府,又延伸到六道轮回之中,甚至穿透了九幽之壁,触及到了洪荒天地的本源。
什么都没有。
没有异常,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可那股莫名的感应,却依旧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
后土沉默片刻,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浮现,那光芒并不炽烈,甚至有些黯淡,可就是这道黯淡的光芒,却让整座后土殿都为之震颤。
神芒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法则秩序轰然乍现而出。
那并非是地道之力,而是六道轮回之力,因果之力等汇聚而成。
法则变幻,秩序涌动,各种玄奥晦涩、不可言说的天机,也隐现其中。
后土不语,只是一双美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变化,似乎想要从中洞悉出什么玄机。
不知过了多久。
某一刻。
后土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了某处。
那是一道极其隐蔽、极其微弱的法则轨迹,隐藏在无数法则秩序的交织之中,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后土的目光落在那道轨迹之上,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了某种冥冥之中的因果,正在悄然成型。
混世四猴。
灵明石猴在佛门,赤尻马猴在截教。
那么另外两只呢?
通臂猿猴,六耳猕猴,它们又在何处?
而在四猴之上呢?
混沌魔猿。
那位在开天之战中被盘古大神斩杀的大道魔神,它的本源,正在以这种方式,在洪荒天地之中重新凝聚。
“原来如此……”
后土喃喃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恍然。
她收回目光,那漫天的法则秩序也随之缓缓消散,如同潮水般退去,归于虚无。
后土殿中,恢复了宁静。
可后土的心中,却并不平静。
她又看到了另一条线。
一条与混世四猴紧密相连,却又更加复杂、更加隐秘的线。
那条线上,牵扯着佛门,牵扯着截教,牵扯着玄门诸圣,牵扯着整个洪荒的格局。
而那条线的核心,是顾长青。
“这个家伙……”
后土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究竟看到了多远?”
没有人能回答。
……
与此同时。
金鳌岛。
顾长青带着无支祁,踏上了这片截教圣地。
无支祁跟在师尊身后,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它的目光,忍不住四下张望,眼中满是好奇与震撼。
金鳌岛的灵气,比淮水浓郁了何止百倍?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散发着淡淡的仙光,一石一瓦,都铭刻着玄妙的道韵。
那些盘坐修行的截教弟子,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沉如渊,强大得让它心悸。
这就是截教。
这就是它以后要修行的地方。
无支祁的心中,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激动与期待。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顾长青的洞府之中。
酒香从洞府中飘出,浓郁得仿佛要凝结成实质。
洞府之中,比无支祁想象的更加简陋。
一方青石,一张石桌,几个石凳而已。
可那些石桌石凳之上,却摆满了酒坛。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无支祁看得目瞪口呆。
它知道师尊嗜酒如命,可亲眼看到这满洞府的酒坛,还是被震撼到了。
而就在无支祁愣神之际,顾长青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呃……”
他打了个酒嗝,歪歪斜斜地靠在青石之上,指了指洞府中那不计其数的酒坛,醉醺醺地说道:
“呃……此处的美酒,任你喝。”
此言一出,无支祁更是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