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个致命的问题横亘在他心头——他对西夏军队的实力一无所知,对西夏的了解更是匮乏。
这让他无法准确评估对手的真正实力,万一战败,后果他难以承受,甚至可能赔上性命。想到此处,恐惧悄然爬上心头。
他毕竟是书生出身,文弱之躯,纵有满腹经纶。
但诱惑太大,权衡再三,徐昊轩决定放手一搏。
不尝试,怎知胜算几何?
他不愿终生囚于京城的樊笼,不甘做一名无足轻重的闲官,更不愿庸庸碌碌过一生。
他渴望站在人上,渴望在阳光下活得辉煌,渴望世人皆仰望他的身影!
“罢了,罢了。”徐昊轩轻叹,既已踏出这一步,便无须回头。
他步出御书房,沐浴在明媚春光之下,张开双臂,感受着春风的温柔与希望。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暗暗发誓,无论战事结局如何,都将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
此时此刻,云府的会客厅内灯火辉煌,这里不仅是太傅云山的居所,更在今夜成为了一场暗流涌动的舞台。显然,云山接待的来客非同小可,以至于连结发之妻也被请回避让,足见其事之重大。
端坐主位的云山,面容凝重,眼神中闪烁着既期待又谨慎的光芒,仿佛在静候一场风暴的前奏。
“太傅大人,微臣无能,竟让那徐昊轩掌握了局势的主动。”说话之人赫然竟是鸿胪寺卿连硕,语气中难掩自责与懊恼。
云山轻轻摆手,神色淡然:“无碍,你已尽力,倒是那些西夏人,竟如此不堪一击。徐昊轩将那阉宦悬于城门示众,他们竟也噤若寒蝉,真乃懦弱之辈。”
话题一转,云山的语调变得低沉而神秘:“对了,关于杜杀卢斌之事,处理得如何了?”
连硕连忙回禀,信心满满:“大人请放心,所有知情者皆已无声消失,就算徐昊轩机关算尽,也难以追踪到我们的痕迹。”
云山闻言,微微颔首,手指轻抚过颌下的胡须,似乎对此颇为满意。
然而,连硕却不禁仰天长叹:“可惜徐昊轩竟能说服冯峻铭出山,并且让罗永恩与王连生两位重臣归位,这无疑为他增添了不少胜算。”
“大人可能不知,西夏在京中的眼线,一夜之间全被罗永恩一网打尽。而王连生更是雷厉风行,独揽兵部大权,令许多意图作梗者束手无策。”
提及罗永恩与王连生,连硕心中愤懑难平。
这二人绝非池中之物,尤其是罗永恩,以公正无私、手腕高强著称,于朝堂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罗永恩,那个顽固的老家伙!”云山言辞间满是愤恨。
他虽恨不得除掉罗永恩,却碍于形势,无计可施。
昔日,他与罗永恩同朝为官,罗永恩刚直不阿,而他则圆滑世故。
正是这份圆融,让他得到了先帝的青睐,得以进入权力核心,辅助帝王。
但权力并未改变他的本质,他依然嫉妒英才,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王连生便是例证,他曾试图拉拢,却遭到了拒绝,王连生宁可清贫为学,也不愿与他为伍。
一切咎由自取,若非他贪欲过甚,或许今日的局面不至于此。
云山沉思片刻:“如今情势微妙,王连生怕是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王连生在民间声望颇高,若在此时对西夏采取行动,恐将激起朝野不满,更会招致民众的强烈反对。
连硕苦笑回应:“王连生的性子大人是了解的,他向来刚毅不屈。”
“哼,朝堂之内,徐昊轩或许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在江湖,在那些不见光的地方,他徐昊轩的话语权可就不那么管用了。”
云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查明了冯家军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凤翔府。凤翔知府乃我心腹,这批粮草,我志在必得!”
云山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连硕闻此,呼吸急促,仿佛胜利的曙光已在眼前。
云山洞悉连硕的心思,他知道,一旦扳倒了天听府的徐昊轩,连硕也将迎来晋升的良机。
“连硕,你放心,事成之后,你的功绩我自是不会忘记。”
连硕再次躬身行礼,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多谢大人栽培,微臣定当竭力!”
……
又历两日晨光,徐昊轩破晓即起,因由无他,此乃财源广进之时节。
昔日约定之诗会,择定于其瑰丽商铺“珍宝阁”盛启,意欲借诗会雅韵,引诱名门望族之膏粱子弟,使阁内琉璃奇珍,得以高价易手。
“珍宝阁”之内,装潢已至臻完善,珠圆玉润与翠色生辉之饰物,纷至沓来,陈列有序。
此间珠玉翡翠,皆出自徐昊轩匠心独运,每一件珍品背后,蕴含深意,价值连城。其余琳琅满目之首饰,亦遵循其严谨指示,整备齐全,待价而沽。
更邀一班乐师,丝竹管弦之间,为来宾添彩助兴。
自穿越以来,徐昊轩已谙熟此等繁复礼节,虽觉琐碎无益,然则上流社会之象征,不可或缺。
晨钟悠扬,一驾马车缓行至“珍宝阁”前,戛然而止。
“速开门户!”
一位青年才俊首当其下,继而搀扶另一人步出车厢。
青年身着紫绸华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气度非凡,威仪赫赫。
其侧,一袭朴素衣裙之少女静立,肤如凝脂,眉眼淡然,虽作男装打扮,却难掩其倾城之姿。
“周可复周郎中至矣!”围观民众惊叹,无人不识此亲王快婿之名。
“周郎中与其未婚妻,真乃天造地设,令人称羡。”
“周郎中博学多才,仪表堂堂,温文儒雅,谁人不慕?”
“闻二人琴瑟和谐,情深意笃,实为佳偶。”
四周议论纷纷,不少年长妇人目睹此景,皆露欣羡之色。
徐昊轩耳闻一楼低语,顿感心绪不宁。
何谓天作之合?
何谓琴瑟和鸣?
不过权宜之计,攀附皇室以图仕途通达耳。
此等政治联姻,幸福与否,唯有当事人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