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衣的想法才落。
韩偃与温暮白就杀到。
这两个可以说是宿仇的天才,却反而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
韩偃在前。
温暮白在后。
以肆虐的气息影响感知。
临近的刹那。
温暮白陡然加速,瞬间绕到了白雪衣的另一侧。
韩偃从上而下落剑。
温暮白从下而上斜斩。
饶是程颜,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白雪衣的嘴角却挂着笑意。
明明他的动作也没有跟上。
可就在两把剑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却后发先至的接连两剑拦住了韩偃、温暮白,更是顷刻将他们击退。
温暮白的面色不由得一沉。
韩偃却是面无表情,脚才落地,就又掠了出去。
白雪衣面向他,笑着说道:“韩偃,更是身负很大气运的天才,总算碰面了。”
韩偃算是半个剑士,因为他学了剑道,但并非出自剑门,可他的剑,甚至比很多剑士更凌冽,磅礴剑意汹涌而出,似有万剑落在白雪衣的身上。
只可惜,两人纵然同境,力量却有差距。
白雪衣挥剑就破了韩偃的势。
程颜急声说道:“全盛的我尚且不是他对手,你们两个别跑来送死,赶紧走!”
虽然韩偃的确很强,拼死也最多与他持平,甚至还弱一些,哪怕算上温暮白,面对能轻易击败自己的白雪衣,亦绝无任何胜算。
但他话音才落。
温暮白就又提剑掠了上去。
这两个各自骄傲的年轻一辈天才,压根没在听他的话。
温暮白一剑斩出如山海般的威势,宛若天倾一般压向了白雪衣。
白雪衣的面具下,笑意更浓,说道:“温暮白,几乎不弱韩偃的大气运者,纵然你们的力量不如我,单就这一条,也当真值得让人兴奋。”
他往前迈步,迎着掠上去,竟是一剑就瓦解了温暮白的剑势,探手间就扼住了温暮白的咽喉,但斜刺里,韩偃的剑再次杀到,顷刻救下了温暮白。
两人疾速后撤,拉开了距离。
白雪衣甩了甩手,笑着说道:“再是身负着大气运,如今的你们也远比不上我。”
温暮白啐了口血,转眸看着韩偃说道:“以往你我是隋覃各自的第一,将同辈人远远甩在后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同辈人追赶上来,甚至到了让人小觑的地步了。”
韩偃说道:“世间本该如此,没有谁能永远第一,若是这样,那这个人间就等于没有任何的进步,至少我们同样一直在变强,从未懈怠。”
温暮白笑着说道:“相比你,我的心思还是太杂了些。”
韩偃说道:“你的剑没有杂就行。”
温暮白说道:“是该让这世间重新见识到我们的力量了。”
韩偃看了他一眼,说道:“提气归提气,别整的热血沸腾,不然败了的话,很打脸。”
温暮白有些无语,说道:“那也别给自己泄气吧。”
韩偃说道:“气强或弱,不是拿话来说的。”
温暮白说道:“那就用行动来证明。”
两人执剑而立,气焰疯涌。
整个麓山剧烈震颤。
天上的云被搅动。
逐渐的形成风暴。
虽然就席卷在麓山。
但威势让得整个琅嬛都在颤抖。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释放后的瞬间,又快速收缩。
最终都凝聚在他们各自的剑上。
白雪衣的衣袍猎猎作响,掀起的狂风让他隐隐退了小半步,但他眸子里仍是笑意满满。
程颜很诧异看着这两个人。
如果不出执剑者的一剑,韩偃与温暮白的力量俨然已胜过他。
但斩出执剑者的一剑也没能打过白雪衣,除非他们两个合加在一起的力量能胜过执剑者一剑的力量许多,否则依旧难有胜算。
程颜劝不退他们,只能艰难起身,把自身剩余的力量都催发出来,再斩一剑。
白雪衣一人战三个同境。
三道不同的剑斩落其身。
他的周身环绕着气运之力,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做,三剑竟无法近其身。
便在这时候,第四剑袭来。
是感知到程颜有事的穆阑潸,自神都踏剑而来。
她这一剑,比程颜他们三个人的剑加起来还要更强。
夺目的剑光,直冲天际,琅嬛里的人皆能清晰目睹。
率军杀至麓山外的陈重锦,看着麓山里那极为璀璨的剑光,亦不由得心惊胆颤。
但他也很果断的率军横穿麓山,他没有刻意的去围剿敌人,只是若碰上了,那自然是直接杀过去。
随着陈重锦的到来,数十万大军的横冲直撞,梅宗际的一方就更难以为继,只能被打得溃散而逃,哪还顾得上往神都退,为了活命,能往哪撤就往哪撤。
纵然梅宗际再是气急败坏,也无法阻止眼前的败局。
唯有能跑多少跑多少的往神都撤离。
但因为被打散,最终回到神都的却只是少部分。
在此期间,忘忧城的陇骑随着陈重锦的大军杀至麓山,在完全混乱的局面下,也压根没帮上什么忙,只能跟着再往神都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南竹的骁菓军就顺理成章的接管了麓山。
但接下来如何行动,他们只能等着先一步回到神都的傅南竹,传回消息。
白雪衣等人的战场,这些骁菓军们难以接近,纵然他们可以仗着人数压过去,可在战况激烈的时候,属实没有必要,因为必定损失惨重。
而得知麓山情况的陈符荼很难不慌。
毕竟眼看着陈重锦就要杀到神都来了。
张止境、乌啼城主却依旧没什么消息,虽然也算是让陈重锦暂时少了杨砚这个最大的助力,可除了大物以外,按照当下的情况,澡雪巅峰的战力他仍是处于劣势。
陈重锦的麾下,许多的战力都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但宣愫的情报里,对此却只字未提。
陈符荼既怀疑宣愫是不是有问题,又暗恼陈重锦的本事当真出乎意料。
最关键的是,从始至终,宣愫就没有回来神都。
陈符荼的怒火,在此刻毫无疑问只能落到傅南竹的头上。
若不是他在忘忧城没有死战,甚至放任着陈重锦杀到麓山,这两个防线怎么会这么快就被破。
陈符荼一脸阴沉,看着身披甲胄的傅南竹自殿外走来,首先发难道:“你都做了些什么?难不成你也信了陈重锦的所谓诏书,要背叛朕,想要造反不成!”
傅南竹很平静揖手说道:“神都不会轻易被破,而骁菓军已接管了麓山,到时候随时可以从后方杀来,围困陈重锦,让其插翅难逃。”
陈符荼挑眉道:“怎么,这还是你引人入瓮的计策不成?”
在忘忧城,甚至是麓山,陈重锦想撤的话,的确可以有很多的路能走,但若在神都外被夹击,陈重锦就退无可退,若是如此,这倒的确不是个坏事。
傅南竹却摇着头说道:“这是我的退路,能否执行的前提,是先让我有个答案。”
陈符荼皱眉说道:“什么答案?”
他心里有些恼火。
什么叫是你的退路?
要是所谓的答案不如你意,还真就倒戈了不成?
傅南竹把宁十四的事一说。
陈符荼一愣。
宁十四的事,他真不知情。
或者说,他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因为无论是张首辅还是甘梨,甚至是长公主、唐果,以及裴皆然,相比之下,宁十四的确是个小人物,就算把所有的事都串在一起,也只能解释为与姜望相识才被针对。
这还是能明确陈景淮要针对姜望的人才能想到,一般人很难想到这一块。
甚至哪怕是陈符荼,亦不觉得有针对宁十四的必要。
愣说的话,姜望与宁十四的交情,也就只在浑城的时候。
所以陈符荼只是猜测当时神都里的一桩桩事,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面的,都出自陈景淮的手,他是的确没有任何参与,上官明月更是从未去过东宫。
现在陈重锦把宁十四被杀的帽子扣在了他头上,甚至直接酿成了现在很严重的后果,陈符荼是无比气愤的,傅南竹就这么轻易的被算计,他更是生气。
但这个时候,他只能忍着气,很耐心的解释。
甚至提出了让傅南竹读取他的记忆。
虽然林荒原为了避免某些麻烦,帮着封闭了有关他的记忆被探查,可其余的记忆,是肯定能被一览无余的,所以说出这句话,陈符荼也是冒着风险。
只是当下的情况,他绝不能让傅南竹倒戈,想要最快获得傅南竹的信任,只能如此,但他也觉得自己都这么说了,傅南竹未必真会读取他的记忆。
傅南竹的确在迟疑。
再怎么着,陈符荼现在是大隋的皇帝。
而且陈符荼的解释很诚恳,更是无惧被读取记忆,某方面来说,足够证明了。
但想要获取切实的真相,读取记忆似乎是必行的,万一在故布疑阵呢?
傅南竹还在犹疑的时候,陈符荼再次说道:“说起诏书的事,朕可以坦白的说,诏书这个东西的确有。”
“父皇是为了彻底捆绑住杨砚,多的我不说,不久之前的一战是怎么回事,你也清楚,因此算是仅口头的许诺,随时能推翻,所以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
“而且神都的一战,那个诏书已经被毁,现如今陈重锦手里的诏书,必然是伪造,他想借此由头,名正言顺的篡位。”
“朕想说,宁十四的死,或许的确有父皇的算计,朕为人子,父债子偿,愣说的话,的确也有脱不开的干系,但傅郎将切不可被贼子挑拨离间,毁了大隋。”
陈符荼的这番话,确实是非常的真诚了。
傅南竹也是不由得心头一颤。
在他看来,这绝对是掏心窝子的话,而且相比起陈重锦,陈符荼的为人处世确实更得人心,能伪装纨绔子弟那么多年不被人怀疑,陈重锦的演技可见一斑。
所以在此基础上,陈符荼的真心实意难免更让傅南竹愿意相信。
他当即跪地,抱拳说道:“是末将因为宁十四的死,确实有些乱了方寸,轻信了陈重锦的话,罪该万死,但请陛下再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