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生和陆流跑出土默特部大军后又一路疾驰数十里,这才暂且下马歇息。
陆流在得知俺答汗的真实目的后也是震惊万分,她忙问俞长生道:“长生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可是要返回大同去找俞大侠报信吗?”
俞长生摇头道:“恐怕不行,先生现在官职低微不能调兵,等军情层层上报到朝廷,土默特的铁蹄早就已经兵临城下了。
而且如今我身份特殊,就是把消息送到了大同,谁又敢轻信于我、率军勤王呢?”
陆流道:“说的是啊,现如今的情况即便是我们在大同调到了援军,只怕这一来一回也根本赶不及。
俺答汗他们若真从燕山山脉的古北口悄然进攻京城,正常来说、各地援军是一定没有他们快的。”
俞长生顿了顿道:“若调官兵一定是来不及的,可自土木堡之变后,京城已经百年不曾有过战事,严党腐乱、皇帝怠政之下,驻京守军必然是兵籍皆虚、将士畏战!
而此次俺答大汗出动的不仅是土默特部的全部主力,还有从其他部落里征调来的精锐。
纵然顺天有坚城高墙作以固守,但如若没有援军,区区数万不曾上过战场的老弱之辈,如何能挡得住鞑靼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师!”
陆流问道:“可现在我们一介布衣,还能有何兵可调,何军能及?”
俞长生凝望着京城的方向正色道:“现在想要赶在俺答大汗他们的前面驰援京城,唯一的指望就是江湖上的武林人士了!”
陆流一下被点醒道:“长生哥哥,你可是想调动‘长字营’的旧部兄弟?!”
俞长生正色道:“不错,咱们江湖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各个皆有武艺轻功在身,若全力奔袭驰援,行军速度自然比官军要快上十倍!”
陆流道:“可是你先前已经让戚继光将军把‘长字营’解散,如今兄弟们四散各地,短时间内你如何能把大家召集起来?
况且此战九死一生,若是为了勤王救驾,众家江湖豪杰,可会愿意前来冒险?”
俞长生道:“若为皇帝,武林群雄们自不会来;可若为天下安定、阻止生灵涂炭,那么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就一定会来!
京师若陷,哪里是换个皇帝那么简单,届时改朝换代天下大乱,又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这道理我相信群雄豪杰一定明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纵然平时各家有所争斗,可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大是大非面前当分得清楚!
我自然无法通知到所有人,便只飞鸽传信给白鹭飞、西穹裂和普明三人,他们武林八大家族和各大门派间都有专门的急书鸽房,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通知到各路武林人士。
燕山山脉毕竟崎岖难行,便是近路、俺答大汗的五万大军想要尽数通过也需要一些时日,那咱们便就和他斗一斗看谁更快了。
只要能拖延纠缠到各地的勤王援军抵达,或许京城就能保得下来,如此我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陆流虽已不愿再掺和天下之事,但她从来都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最后。她柔声道:“长生哥哥,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自然生死相随,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行动吧!”
两人彼此点头示意,随即翻身上马,凭借着“胭脂马”神速,大半日间就冲到了长城边,越过边军驻守、进入直隶,朝向张家口而去。
俞长生沿途在每一个驿站和镖局都花费金子,选用最快的“飞鸽传书”,分别给俞大猷、白鹭飞、西穹裂、普明、王艮、钟元鼎等人发信求援,恳请他们通知各大家族门派率众驰援顺天京师!
因俺答大军乃是翻山奇袭,会自京城东面的通州发起进攻,俞长生便约定众人齐聚京城西面的宣化,待整兵之后再行前去阻截土默特大军。
而俞长生和陆流在约定地点接连等了数日却始终都不见有一人前来,两人心中皆是焦急万分!
此时俺答大军已经通过古北口,开始进攻通州。眼见鞑靼铁蹄突然毫无预警地从天而降,京畿周围守军没有任何防备、惊慌失措!
而战局形势也便如俞长生所料,京师禁军因上层多年饱吃空饷,实际人数不过四五万,其中半数皆为老弱之兵,半数乃是内外提督大臣之家役仆人。
他们又因常年没有作战经验,不仅战力低下,并且甲胄不齐、兵器匮缺,致使土默特大军所到之处,明军皆望风披靡丢盔卸甲,鞑靼五万大军势若破竹,京城东面门户通州已是弹指可破!
顺天朝不保夕的消息传得极快,京城附近已是人心惶惶,百姓四处而逃妻离子散,朝廷之内也是乱成一团。
嘉靖连发十五道诏令要求各地守军速速救援勤王,可此刻不说战火逼近、消息难出,便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大同守军,等他们接到圣旨全速赶到京城时,只怕也是来不及了。
看着眼前无数流离失所、背井逃难的百姓,俞长生心中更是焦急如焚,他对陆流道:“流儿,日落时分若是‘长字营’的兄弟们再不到,我便孤身一人前去夜袭刺杀俺答大汗!你不要跟我一起,自己离开这里吧!”
陆流劝阻道:“长生哥哥,俺答汗身边高手如云、驻有大军,他现在对你一定极为提防,便是俞大侠也不可能刺杀得了他,你此去无异于飞蛾扑火、白白送命!”
俞长生厉声道:“即便如此,我也做不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两人正在争执,这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道:“小友勿急!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那声音赫然是武当掌门!只见一人飞掠而至,便是钟元鼎!
俞长生大喜道:“钟真人!您可来了!”
还不及俞长生行礼,钟元鼎竟然先一步躬身行礼道:“贫道收到消息后策马加鞭,片刻不得喘息,还是迟来一步,小友千万见谅!”
俞长生赶忙回礼道:“真人哪里话!长生岂能受真人之礼!”
钟元鼎道:“贫道自诩超然容世,但比之小友为国为民之大胸怀实在惭愧。小友自当受得起贫道一礼。”
俞长生道:“长生不过是先一步知道消息而已,真人不也来了吗,早来晚来都是一样的!”
钟元鼎道:“来的可不是贫道一人,小友且往那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