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长生的武功虽是承自俞大猷,但弓马之术却是这些年来秋叶丹严加调教的。
俞长生在瓦剌小支生活多年,本就有些骑射基础,后在军中秋叶丹对他更是魔鬼训练、毫不留情。
秋叶丹的骑射之术放眼天下都堪称独步,如此高超的技艺再加上俞长生深厚雄浑的阳明真气,威力自然是远胜常人!
面对众人震耳欲聋的赞美,俞长生又是得意、又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下马之后连连道:“兄弟献丑了,多谢各位抬爱。”
俺答笑着起身道:“我看就不用再比了,大家都看得分明,我这兄弟骑射之技神乎其神,便是本汗也望尘莫及!
今晚的冠军便就是俞长生了!”
俺答话音一落,众人的欢呼声又是一浪高过一浪,俞长生喜不自胜、不禁都有些飘飘然。
俞长生既摘得桂冠,自然是众星捧月一般,“歃血卫”们人人都来与他敬酒痛饮,隼赤等一众往日的旧识也纷纷前来祝贺敬酒。
俞长生已到兴处来者不拒,一连不知道干了多少碗酒,情至上头还与众人一起放声高歌,围着篝火勾肩搭背手舞足蹈。
可俞长生武功虽然卓绝,但酒量却实属平平,他在戚家军中每每和兄弟们痛饮就时常会力不从心,便是状态好时也只能勉强和大家陪个全程。
而这些蒙族勇士饮起酒来却人人都是海量,数斤烈酒下肚却似喝水一般,俞长生的酒量跟他们比起来实在只是九牛一毛,还未饮过半程,他便要不省人事了。
陆流也喝了几杯,虽然比起俞长生要强得多,但也有了三分醉意不能再饮。
俺答见俞长生神志迷离的确已经不能再喝了,便赶紧让属下扶他二人去营帐休息,俺答特意嘱咐陆流道:“陆姑娘,我这兄弟今天难得高兴,属实喝得有些醉了。
我看得出他对你可是信任至极,人在难受的时候最需要亲近之人陪在身边,今晚就辛苦你和他共宿营帐、多多照看于他了。”
陆流道:“大汗客气了,这本就是陆流分内之事。大汗且和各位继续欢宴,陆流便先带长生哥哥回去休息了。”
说罢,陆流搀起意识模糊的俞长生直返营帐。
深夜俞长生酒劲返上,躺在毛垫上闭着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晕眩难当,他此刻难受无比但尚有意识,睁开眼倒还觉得似乎好受一点。
只见陆流坐伏在他身边不远,颔首低垂似已睡着,俞长生知道陆流这是担心自己才守在此处,当下只觉得又是愧疚又是尴尬。
俞长生本想扶陆流躺下,可他一坐起身、腹中直泛作呕之意,他生怕打扰了陆流休息,连忙冲出帐外,寻了个僻静之处开始呕吐。
他酒量虽然一般,但好在有阳明真气护体,待吐出腹中积食酸水,俞长生又行运真气灌冲全身,大小周天各走数次,便将体内残酒尽数从毛孔中逼了出来,同汗水一起挥发殆尽。
如此俞长生总算感到舒畅,酒意也基本去了九分,准备回去重新歇息。
清醒过来的俞长生五感也随之恢复,他正要返回营帐,却听得四周隐有响动之声。此刻已是深夜,大部分将士都已经入睡,只有少部分负责警戒的士兵还在巡夜,按理说不会发出这么明显的声响。
俞长生心中担心莫不是察哈尔部率军夜袭,他急忙便跟着那响声探查而去,却发现乃是土默特的一些士兵已经在收拾拔营了。
俞长生心中困惑道:“时辰还早,如何这些将士就开始提前准备了?
这么早整装待发看着似乎是要奔袭的样子。可现在连达赉逊所部的具体位置都没有找到,这般着急也没有意义啊。
难道是我喝醉后有紧急军情传来不成?不行,我得去问一问俺答大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想到此处俞长生快步走向俺答汗的营帐,隔着老远俞长生发现俺答的大帐竟还亮着灯,门口还有众多“歃血卫”和两名“巴特尔喇嘛”把守。
俞长生起初心道这必定是有了紧急军情,可突然间他察觉事情有异!
先前骑射比赛是为了让将士们放松倒还说得通,可赛后众人欢宴实在是不合时宜,大战在即这般狂饮岂不是极为危险。而且现在细细想来,俞长生总觉得他是在被众人蓄意灌酒!
又联想到先前俺答几次劝阻他不要跟随大军,还曾建议他一个外人带一支轻骑分兵而行,种种迹象表明,俺答想把他给甩掉!
如此思虑,俞长生不由得有些惊惧,因此他没有直接现身求见,而是收敛气息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向俺答的营帐接近,打算在暗中探个清楚。
俞长生潜在暗处终于靠近至可以听到大帐内对话的距离,只听里面是肯切的声音道:“大汗,如今我们两万先锋骑兵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后续的三万人马随后就到,就待您一声令下,咱们便可翻越燕山山脉、自古北口直抵通州,兵临明廷京城!”
俞长生闻言瞬间冷汗透背,原来俺答汗此番出征果然不是为了平定察哈尔部的达赉逊,他的目标不仅仅是进攻大明、而且更是想直捣黄龙、奔袭顺天京师!
可俞长生又心觉不对,燕山山脉何其凶险,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行、直入通州,但古北口道路崎岖十分狭窄,沿途仅能容纳一车一骑,雄关漫道、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通州乃是北京城东面屏障,如此重要万分的关键所在,古北口城关自然是筑防严守,便是土默特有五万大军,群山峻岭中一旦被发现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这条路应是走不通的才对。
这时又听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大汗,常言道兵贵神速,您这些天走得可有些慢啊。
小阁老可说了,机会就这么几天,他可是废了极大的功夫才从天牢里把消息送出去,让古北口城关守将丁夔打开门户、让大汗率军突袭京城!
泄露边情、城关弃防是何等危险之事,能瞒得了朝廷几时?大汉可千万抓紧时间,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一旦错过此生都也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