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人族长沉默住了。
就像是一个战争狂,突然说自己爱好和平一样。
尽管豺狼人的名声还没那么夸张,但姑且也当得起‘凶名赫赫’这四个字,对方这话落到牛头人族长耳朵里,终归是有点缺乏可信度。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又无力反驳。
因为站在他们牛头人的角度来看,豺狼人的确是没有过任何侵掠和杀戮举动。
不需要互通姓名,这块区域,飞爪也来了有几年了,牛头人更是常年扎根在此。
到了一块区域,你一段时间混下去,其他情报不好说,但各个部族的老大叫什么,你肯定能知道。
眼前牛头人族长的名字叫做托伦,拥有金刚境中阶的实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声名在外了。
平时是个老实人,后来有一次被逼急了,直接用拳头把那个蠢货砸成了肉酱。
那也算是托伦的成名战了。
经常干架的人,动起手来是有数的,知道用多少力,打到什么程度刚刚好,但老实人平时不干架,心里一点数都没有,逼急了动起手来就是没轻没重。
自那之后,周边兽人就规矩多了,到了牛头人的地盘上,基本上是只抢粮食不伤人。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试图掌握谈话主导权的托伦,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飞爪族长这次过来,是想要跟我们联手对抗河马人?”
对于联手这个事情,托伦意向非常强烈,毕竟在河马人已经动手的情况下,他们牛头人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站在托伦的角度,只要飞爪点头,他就答应。
然而结果却是完全超出了托伦的预想。
“并不是。”
“……”
好家伙,这不就尴尬了吗?
之后还不等托伦多想,飞爪的声音就已然再次响起……
“就算我们两族联手,也对抗不了河马人的,别的都不说,河马人攻打过来,我们根本守不住。”
牛头人真的是基本没跟人正儿八经的干过仗,这使得他们缺乏相关经验,虽然能够想到联手,却没有想到更加根本的一个问题。
如今听到飞爪给出的这个结论,托伦下意识的顺着这个结论想了一下,顿时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发现,好像还真的守不住。
河马人那一冲一滚,谁能顶得住啊?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
托伦被飞爪搞得有点没自信了,干脆也不猜了,直接问他答案。
飞爪见状,心中暗笑,嘴上也没闲着。
“有没有兴趣,去个更加安全的地方生活?”
“你是想跟我们一起,转移到其他区域去?”
托伦觉得这个方法也不是不行,他们与豺狼人联手,实力会变得更强,就算转移到其他区域,也能快速站稳脚跟。
就是可惜了他们的村子和田地,到时候就得从头再来了。
未曾想,飞爪却是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转移到其他区域,还是免不了周边兽人部族的骚扰,甚至其他区域的兽人部族脑子一抽,跟河马人一样动起手来,就又没安稳日子过了。”
“我是说,假如有一个势力,可以为你们提供更加安全的生存环境,同时让你们不再需要为食物而发愁,你们愿不愿意加入?”
“……”
去其他区域,还是会被骚扰,这一点飞爪说的没错,但对方的假设却是让托伦有些拿捏不准。
或者说听着有些太离谱了,不真实,这让托伦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好似陷入了沉思。
面对这个情况,飞爪亦是有些犹豫起来。
他毕竟是个兽人啊,从职务上来讲,也算是武将,这动嘴皮子的活,就算卫青提前教了他几套说辞,他也依旧是不擅长。
他现在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牛头人摊牌。
摊牌是有风险的,一旦出现差池,在兽人联盟内部,自己就暴露了,那潜伏的任务自然也就失败了。
尽管他们已经在暗中观察牛头人观察了很久了,但也怕个万一啊。
偏偏眼前的牛头人是一群愣的,你不把事情摊开来说明白,人家不相信,这让飞爪颇为头疼。
犹豫再三过后,飞爪最终还是把心一横。
“我们豺狼人其实不是兽人联盟的兽人,而是来自于一个叫大周的国家……”
飞爪在表明身份的同时,亦是对大周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说明,以便增加自己之前话语的可信度。
了解了情况的托伦,脸上满是吃惊。
“也就是说,你们为人族效力?”
“可以这么理解。”
飞爪在点头的同时,身体微微紧绷起来。
在他看来,牛头人毕竟还是兽人,万一对方无法接受,那自己就得做点什么了。
未曾想,在了解了这一点之后,托伦竟是一下子亢奋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
“啊?”
随后托伦直接化身话痨,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按照托伦的说法,在他小的时候,他们牛头人部族曾经救下过一个人族。
在兽人的地盘上,那个人无处可去,只能躲在他们的族地里。
为了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那个人教他们怎么种田、搭建木屋和茅草屋,以及制作一些简单的农具。
这才让他们牛头人搭建起了自己的村落,并且拥有了自己的田地和现在的生活。
同时那个人还经常跟他一起玩,会跟他说些人族国家里的一些事情。
可惜,那个人只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后来就重病去世了,但对于托伦来说,已经是十分美好的童年回忆了,这也让他一直对人族抱有好感。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会无脑的信任人族,当初那个人也跟他说了,人也是有好有坏的,要懂得自己分辨。
如今托伦早就不是当年的孩子了,而是一名成熟的兽人族长,自然不可能轻易信了对方的话。
“你们那个大周,不会是想让我们帮他们对抗其他兽人吧?我们牛头人不喜欢争斗,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
看着眼前的飞爪,托伦很难不产生自己的联想。
“这个你放心,在大周,这个全凭自愿。”
托伦有点不太相信。
飞爪见状,再次出声……
“我们豺狼人做这个事情,是因为除了战斗之外,我们也不擅长干别的了,大周为我们提供了安全的生活环境和充足的食物,我们总不能在那里白吃白喝,却什么也不做吧?”
我竟无言以对?
飞爪的这一番话,让托伦突然感觉还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