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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不咬直钩。”
“得让他自己觉得是他发现的,不是我们送的。”
墨玉在安岁岁对面坐下,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一个也看不懂,但她看得懂安岁岁眉间那道越拧越深的皱纹。
“晚晚今天又出门了。”
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早上走的,说去图书馆,我让陈锋跟了一段,她还是去了画室那条巷子。”
安岁岁没说话。
他知道晚晚不会去别的地方。
她像一颗被引力拽住的卫星,轨道已经定了,拉不回来。
除非那颗行星自己裂开,或者她耗尽燃料自己坠落。
“叶昕今晚的颁奖晚会,直播几点?”
墨玉问。
“八点。”
安岁岁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他忽然想起叶昕昨天电话里的声音,那种压着东西的,沉甸甸的平静。
他说“好”的时候,安岁岁听出了底下那层东西。
不是接受,是没有办法。
他在这里,叶昕在那里,晚晚在沈牧那里。
三个人,三条线,谁都没法替谁走。
客厅里传来圆圆的笑声,咯咯咯的,像一串铃铛被风吹得乱响。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战奶奶正举着那幅沈牧画的老槐树,用抹布擦画框上的灰。
圆圆踮着脚尖在旁边看,嘴里念叨着。
“奶奶小心,别摔了。”
那幅画挂在全家福旁边,已经挂了很久,久到大家都习惯了它的存在,像习惯了墙上的一道裂缝,不觉得碍眼,也不觉得好看。
安岁岁看着那幅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槐树的枝叶上,那些光斑画得太准了,准得像照片。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一个画家。
他像一个猎人,每一笔都在瞄准。
晚晚坐在画室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腿上摊着一本画册,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牧在画架前站着,背对着她,画笔在画布上走得很快,沙沙沙的,像雨打在树叶上。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件白衬衫的肩胛骨处有一小块颜料,干了的,深蓝色,像一颗痣。
“沈牧。”
她叫他。
“嗯。”
他没回头,笔没停。
“你今天心事很重。”
他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画布上的笔触几乎看不出停顿,但晚晚看出来了。
她看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能从他的呼吸里听出晴雨。
他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的。
“晚晚,”他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晚晚的手指在画册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收了一下,像被人拨暗的灯芯。
“你要去哪儿?”
她问。
他没有回答。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阳光从他们中间切过去,把地板分成明暗两半。
晚晚站在暗的那一半里,沈牧站在亮的那一半里,但他的脸在阴影中,因为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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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他说。
晚晚站起来,画册从腿上滑下去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那你别走。”
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求一个人不要关灯。
沈牧看着她,心里那条裂缝又大了一些。
从那条裂缝里灌进来的风是凉的,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在跑。
“我尽量。”
他说。
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闭着眼睛。
她不知道这个尽量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问了。
她怕问了,那个答案会把她推远。
安岁岁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监控那个虚拟地址的程序发来的警报,同一个匿名IP,又在凌晨扫过那个位置,这次停留了十一秒,比上次多了八秒。
八秒,够下载一个目录,够看清文件结构,够判断这个饵值不值得咬。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墨玉在旁边看着他,没问。
圆圆在对面啃排骨,啃得满脸油光,战奶奶一边给他擦嘴一边念叨慢点吃慢点吃。
晚晚的位置空着,碗筷摆在桌上,没人动。
战奶奶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安岁岁回到书房,把那条警报记录调出来,一帧一帧地分析那个IP的访问路径。
它绕了七个跳板,最后一个节点在境外,但前面的轨迹里有一个很小的冗余。
一个被遗忘在日志里的本地网关。
他顺着那个网关往下挖,挖到了一个小区宽带账户,注册地址在沪城东区,离那台老电脑的出租屋不到两公里。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沈牧住在那儿?
还是他的人住在那儿?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饵已经放下了,鱼碰了两次,第三次就会咬。
但他等不了第三次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叶昕的号码。
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颁奖晚会正在进行。
叶昕应该在台上或者在前排坐着,西装革履,对镜头微笑。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墨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直播开始了,”她说,“你要看吗?”
安岁岁摇了摇头,墨玉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画面里是一个很大的会场,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镜头扫过前排,叶昕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结系得很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看起来很从容,像一颗被摆在合适位置的棋子,不突出,也不掉队。
但安岁岁注意到,他的眼睛不在镜头上。
他的眼睛在看别的地方,在看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在看他到不了的地方。
画面切走了,换成了主持人。
墨玉把手机收起来,没有说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