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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下去,他没有捡。
他拿出那部旧手机,开机。
屏幕亮了,好几条消息涌进来。
最上面一条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北边的东西找到了,但被人动了手脚。你那边要加快。”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字。
“知道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关机,塞进柜子最深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巷子里空无一人,路灯把地面上的积水照得发亮。
晚晚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她走了。
沈牧随之站在窗前,像一幅画。
画里的人,在等天亮,但他不知道,天亮了之后,该怎么办。
-
晚晚从画室回来的那天晚上,叶昕坐在客厅里等她。
电视依旧开着,声音调得很低,还是一部黑白老片子,两个人站在桥上说话,说什么听不清。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安岁岁发来的消息——
“明天到。”
三个字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让他心里发慌。
北边的房子烧了,赵永年不见了,那些数据不知道落在了谁手里。
沈牧说有人比他先到,但那个人是谁,拿了东西想干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人离他们很近,近到随时可以伸手。
门响了。
晚晚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她看见叶昕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那笑容收了一半,另一半挂在脸上,像忘了摘下来的耳环。
“哥,你还没睡?”
“等你。”
叶昕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她换拖鞋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踩在干叶子上。
晚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垫子陷了一下,她靠在靠背上,把腿蜷起来,抱着膝盖。
这个姿势叶昕太熟悉了。
她小时候就这样坐,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就这样,把自已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已藏进壳里的蜗牛。
“去哪儿了?”
他问。
晚晚的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出去走了走。”
“一个人?”
她没回答。
叶昕看着她,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那种红不是冻的,是另一种红,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带着心虚的温度。
“晚晚。”他叫她。
“嗯。”
“你是不是去找沈牧了?”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慌乱,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
一种他很久没在她眼睛里见过的东西,是那种把牙关咬紧了什么都不肯松的固执。
“哥,”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但他是我的选择。”
叶昕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不喜欢沈牧?
他连沈牧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他张了张嘴,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想起安岁岁说的话——
“等我回来”。
他答应过,所以现在还不能和晚晚摊牌说明一切。
“我不是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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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要在嘴里过一遍才敢放出来。
“我是怕你受伤害。”
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底下有什么东西碎了。
“哥,我知道。”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已经长大了,有些路,得我自已走。”
“摔了也是我自已的事。”
叶昕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啊,她长大了。
不是那个摔倒了会哭着找哥哥的小女孩了。
她会自已站起来,自已拍掉膝盖上的灰,自已往前走。
哪怕前面是坑,她也要自已踩进去,才知道那是坑。
“你信他?”
他问。
晚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
“信。”
一个字,干净利落,像刀切下来的。
叶昕知道,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把那层壳合上,把自已缩回去,什么都不说了。
他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凉,但很稳。
“好。”
他说。
晚晚愣了一下。
“好?”
“好,我信你。”他顿了顿,“但是如果你发现他不好,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
晚晚的眼眶红了。
她靠过来,把头埋在他肩上,像小时候那样。
“哥。”
“嗯。”
“谢谢你。”
叶昕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
窗外月光很亮,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他不知道自已做得对不对,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有些路,得她自已走。
他只能在旁边看着,等她摔了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晚晚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沈牧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
她回了一个“嗯”。
那边很快又发了一条。
“你哥问你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字道。
“问什么?不过是问些家长里短的,你想听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她犹豫了一下,随之点开。
沈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晚晚,谢谢你。”
她握着手机,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他的声音里有她没听过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很深的水里,水没到胸口,呼吸都费劲,但还是努力踮着脚,不让水漫上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想接住他。
她打字:“沈牧,那我问你,你信我吗?”
那边回得很快:“信。”
她看着那个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滑下来。
她不知道自已在哭什么。
也许是高兴,也许是害怕,也许只是因为他信她。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沈牧的脸浮上来,站在画架前,阳光落在他肩上,他转头看她,笑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心跳还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