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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之这边先不说,回到柳清雅这边。
刚踏入蜂巢迷宫时,村民走在前头,佝偻着腰,脚步虽还有些发虚,却比方才被提出来时稳当了不少。
他在这些六面墙的小房间里摸索了那么多年,虽说从未成功走到过中心,可最外围这一片,哪扇门通向哪里,他心里多少有几分底。
他原本想带着一行人,沿着自己以前探索过的老路先走一遍——起码先绕开那些容易困死人的岔路,再慢慢往里探。
可他刚踏进第一个小房间,还没来得及辨认墙上的痕迹,身后便传来了常乐沙哑的声音:
“开左边的门。”
村民愣了一下。
他的手原本已伸向了正前方那扇门——那扇门是他走过的,是安全的。
可那沙哑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将手收了回来,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转身,推开了左边那扇门。
门轴无声旋转,露出一条同样幽深的甬道。
从那之后,队伍的秩序便定了下来。
村民走在最前头,推开一扇又一扇常乐指定的门。
那尊石像悬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浮着,模糊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可那沙哑的声音却从不间断——左边,右边,正前方……
村民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辨认方向,只是机械地听着指令,推开一扇,再推开一扇。
柳清雅跟在石像后面,佝偻的身影在火把的光里一摇一晃,花白的发丝在肩头散乱地飘着,脚步沉重却不停。
李念安垂着头,默默地走在她身后。
两个护卫压阵,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却始终一言不发。
常乐原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这蜂巢迷宫的最中心处——那堵挡了他神识的无形之壁,就在那个方向。
既已知方位,朝着它走便是。
再繁复的迷宫,在神识面前也不过是一张摊开的图。可现实却不像他想的那般顺畅。
走到第九个小房间时,村民推开门,脚步忽然顿住了。
这间石室和之前走过的那八间并无二致——六面墙壁,火把昏黄,空气里泛着潮湿的石腥气。
可他环顾四周,四面石壁上空空如也,除了自己身后刚走进来的那扇门,其他五面墙上一扇门也没有。
他愣了一瞬,随即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发虚的颤抖:
“尊者,这里没有别的门了。”
闻言,常乐也是一愣。
不对。
自己明明一直朝着最中心的方向走,神识锁定的方位从未偏离,每一步都是循着那无形之壁的方向推开的门——怎么走到这里,竟然连一扇能开的门都没有了?
石像悬在半空,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里翻涌着的,是自他踏入这座迷宫以来又一次挫败。
一个结丹期的妖修,被一座凡人造的迷宫挡在这里,困在一间六面石壁的死胡同里,进退不得。
他怒从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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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不想,妖力便已在石像内部凝聚成形,一股沛然的暗劲自石像正前方猛地轰出,直直砸向对面那堵石壁。
这一击他含怒而发,虽未尽全力,却也不是寻常石墙能挡的。
然而这一次,石壁却不像先前那般沉默地吞噬一切。
那团妖力撞上石壁,没有炸开,没有没入,而是被一股完全相同的力道猛地弹了回来,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直直朝石像反射而来。
常乐的第一反应便是躲。
石像猛地向左侧闪去,可那股妖力竟像长了眼睛一般,他往左闪,它便往左追,他往右闪,它便往右追,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常乐冷哼一声,想也不想便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护卫身后闪去。
石像倏然一转,整个躲到了护卫宽厚的脊背之后。
他是妖修,从不把凡人的命当命。
这个护卫若替他挡了这一击,那是他死得其所。
可那股妖力在即将撞上护卫胸口的刹那,却忽然拐了个弯。
石像碎裂的粉末尚未落尽,一道庞大的黑影便从那片灰白的尘雾中骤然显现。
那是一条水缸粗的大蛇,鳞甲乌沉,泛着冷铁般的暗光,蛇身盘踞之处,将整条甬道堵得严严实实。
李念安的脸刷地白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活物,就是在上京的皇家猎场里的老虎。
而眼前这条蛇,一口便能将老虎整个吞进去,连骨头都不用吐。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石壁,冰凉粗砺的触感从脊梁骨窜上来,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那村民更是吓得浑身一抖,本就还没从方才黑烟吞人的恐惧中缓过来,此刻又撞上这样一条庞然大物,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石壁才勉强没有瘫倒。
两个护卫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手在同一瞬间按上了刀柄,指节攥得泛白,喉结上下滚动着,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可他们没有退。下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地跨出一步,一人挡在柳清雅身前,一人挡在李念安身前,用自己的身子将主子与那巨蛇隔开。
怕归怕,职责就是职责,这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比恐惧更重。
倒是柳清雅,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站在护卫身后,微微侧着头,浑浊的目光穿过护卫肩头的缝隙,落在那条水缸粗的大蛇身上。
没有尖叫,没有后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其实她心中一直清楚——藏在石像里的东西,能在瞬息间吸干几十条人命的血肉,这绝不是正道修士。不是魔修,便是妖修。
她不是没想过,她只是没问。
问什么呢?她不在乎。
无论藏在那粗糙石壳里的究竟是什么——是蛇,是魔,是妖,是天底下的任何一样邪物——只要常乐能做到答应自己的事,她便不在意。
而常乐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凡人的反应。
石壳碎裂之后,那股反弹回来的妖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真身之上,被妖力打中的蛇身硬生生凹进去一个深坑,鳞甲翻卷,血肉模糊。
所有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脆响——咔嚓几声,短促而刺耳,在这狭小的石室里格外冷厉。
那庞大的蛇躯骤然后弹,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闷响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