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至叶听了,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但愿如此吧。”
他顿了顿,伸手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份文件。
“对了,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特高课来做。”
说完之后,他就将那份情报递过去,手指在纸张上轻轻点了一下。
松下美子接过情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真田至叶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隐藏在共党内部的情报人员送来消息,已经非常确定。”
“共党那边陆续派遣谍报人员潜入到沈阳城中。”
“和原本留守在这里的敌军情报人员进行碰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十有八九是要在后续可能对沈阳发动的攻势之中,利用这些人员获取情报。”
他说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等待着松下美子的回应。
松下美子抬起头,目光与真田至叶对视。
“您特地说是共党的人,那意思就不是抗联的谍报人员了。”
“而是八路军或是新四军那边派遣过来的。”
她的分析很准确,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真田至叶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确实如此,抗联那边的人也有潜入,不过他们的力量相对来说还薄弱一些。”
“这些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军事力量相比之下,甚至要更胜抗联一筹。”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了指山海关的方向。
“他们在山海关一线已经展开了全面的攻势。”
“对沈阳的威胁也日益逼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那一声叹息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无奈、焦虑、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恐惧。
松下美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此时的真田至叶转过身去,看着松下美子说道:
“总之,情况相当的危机,你们特高课最近的任务将会相当的繁重,拜托啦。”
“哈依!!!”
松下美子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从真田至叶的办公室离开之后,松下美子反复咀嚼着一个名词——共党。
这个情况有必要向陈少安通报一下。
此刻,陈少安在东风洋行二楼的办公室之中。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暗部送来的情报,眉头微微蹙着。
纸张有些发皱,像是经过了不少人的手,边角还沾着一小块墨渍。
在他的对面,猴子半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的模样。
“这次共党那边送来的人也不少,需要我们协助,潜入到沈阳城中。”
“他们原本部署在这里的也有联络站,但是和我们暗部的力量相比,还是弱了些。”
猴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陈少安抬起头,目光从情报上移开,落在猴子的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心里掂量着什么。
事实上,暗部和共党的情报部门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尤其是在之前华北还有华中地区联合作战的时候,战场上对日军情报的共享,更是做到了几乎双向透明的地步。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我这边马上就知道;我这边有什么动静,你那边也不会被蒙在鼓里。
也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合作之中,双方建立起来了相当程度的信任。
那种信任不是靠一纸协议,而是靠真刀真枪打出来的默契。
陈少安放下手中的情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尽可能地协助他们,同时为他们做好一些前期的工作。”
“后续抗联和咱们的部队,应该是要夹击沈阳周边地区日军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猴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着。
陈少安将那份电报彻底放下来,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随后他开口问道:“现在我们在山海关一线的工事开展得如何了?”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听到这句话之后,猴子便笑着说道:“目前进展还算不错。”
“八路军的部队已经开始沿着燕山山脉向朝阳地区进行攻击了,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我们则是和新四军的部队一起进攻山海关和锦州一线。”
猴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鬼子的部队战斗力下降很快,现在留守在那些地区的日军,很多人恐怕连三个月的军事训练都没有接受过,就被直接赶到了战场上。”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那些士兵穿着不合身的军装,端着老旧的步枪,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恐惧。
他们中的很多人,昨天还是农民或者学生,今天就被推到了枪口前面。
陈少安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这样一来的话是最好的。”
“之前抗联的部队在进攻长春还有哈尔滨的时候,还是遭到了不小损耗的。”
“针对沈阳的攻势恐怕还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发动。”
“到时候说不定能够和我们的部队一起,对沈阳方向的关东军主力形成夹击的态势。”
他说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心里已经勾勒出了那幅画面。
猴子则在此时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不过说起来,国府那边这段时间确实不太安分呐。”
“他们和美国人的往来相当的密切。”
“而且我听说,通过滇缅公路,还有在广州等地区的港口,美国人已经给国府运送过去了大批的武器装备。”
“那些装备可以武装起来好几个整编师了。”
猴子说完,终于划着了火柴,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那支烟。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这倒是没有让陈少安有太多的意外。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