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首相阁下,我们已经成功与意大利签署了同盟条约,意大利将成为我们抵抗西班牙的第一道防线。”
唐宁街10号首相府邸内,英国外交大臣贾斯汀·张伯伦正一脸兴奋地对首相鲍德温说道。他将那份签着双方代表名字的条约文本轻轻放在橡木桌上,纸张与桌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出我们所料。”英国首相鲍德温面色平淡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烫金的封皮上。他对这份条约早有预料,三个月前派赛林柯特去罗马时,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份同盟条约背后不仅代表着英国对欧洲局势的布局,也代表着鲍德温相当大胆的一步棋。
如果了解英国内阁选举的话,其实也就明白鲍德温行此险棋的目的。今年6月份即将举行英国内阁的下一届选举,这对鲍德温来说十分关键。他在工党和其他保守党对手的夹击下,支持率一直在下滑。根据目前英国议会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大的变动,鲍德温很难在下一次首相选举中继续连任。
在外交上取得一场胜利,是他为数不多的筹码。
“法国方面有什么反应?”鲍德温接着询问道。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马路上来往的马车和汽车。雾气比早上散了一些,但伦敦的天空仍然阴沉。
要说对英日意三国同盟的组建反应最为激烈的,首当其冲的是西班牙,其次就是法国。英国与西班牙的恩怨已经不可调和——因为西班牙正在挑战英国的海军霸权。但英国与法国的冲突还没有那么激烈。对于英国人来说,此时法国的反应是十分重要的。
如果法国不打算与英国死磕,英国就有足够的精力来对付西班牙。要是法国忌惮英日意同盟带来的威胁,决定靠拢西班牙的话,英国就必须有相应的应对措施。
张伯伦走到首相身边,与他并肩望着窗外:“法国政府已经向我们提出了严正的抗议,他们认为英意日三国同盟的组建危害了欧洲的和平与稳定,这很有可能会导致同盟国与协约国的对抗再次发生,世界大战将在欧洲再次重演。”
“危害欧洲的和平与稳定?”鲍德温轻笑一声,“真正危害欧洲和平的是西班牙,正是他们妄图挑战大英帝国,才带给欧洲不稳定因素。”
“法国外交大使还特意提醒我们,如果我们不对此进行解释的话,他们即将与西班牙进行外交联络,商讨共同对抗英意日三国同盟的对策。”外交大臣贾斯汀·张伯伦继续说道。
“西班牙人怎么说?”鲍德温首相并不意外法国人的反应,他比较好奇此时西班牙人的态度,西班牙真的打算联合法国来对抗英国吗?
就凭法国这个在世界大战中已经被打残的国家?
虽然法国在欧洲被尊称为超级列强,可要论综合实力的话,此时的法国还真不比日本或意大利强多少。
特别是法国人对战争的态度,他们是相当恐惧和厌恶的。要是西班牙真的做好了与法国成为盟友的准备,这对英国来说不一定是个坏事。
毕竟有些时候猪队友比强大的敌人还要可怕,后者只会让自己的战争变得艰巨,前者可是有可能直接让战线崩溃的。
“西班牙政府此时还未表态,但他们似乎已经有了与法国人接触的迹象。”外交大臣张伯伦回答道。
鲍德温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他拿起桌上的条约文本,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法国未必会轻易倒向西班牙,毕竟这代表着法国将本土与非洲殖民地联系的通道完全交给了西班牙。
不是我不看好西班牙的实力,只是两个利益有本质冲突的国家,想要联合起来是非常困难的。”
“西班牙人的海军建造计划需要时间。”张伯伦说,“他们或许会采取拖延时间的方式,与法国人进行联络,迫使我们采取更加谨慎的措施,从而拖延更长的时间。”
“所以我们不能给他时间。”鲍德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让德国人动起来。”
“我们在柏林的人不是在活动吗?让他们加快速度。”鲍德温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让法国人感到更大的惧怕,他们就会衡量倒向西班牙的代价。
相信法国人不愿意面对复苏的德国,希望他们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
张伯伦沉默了几秒。他当然明白这个计划的意思——扶持德国的激进势力,让他们牵制法国。但这个计划一旦启动,没有人能控制它会走到哪一步。德国的激进势力是什么人?是那些怀念旧帝国的退役军官,是那些恨不得把凡尔赛条约撕碎的复仇主义者。
“首相阁下,”张伯伦斟酌着用词,“德国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了。如果再给他们刺激,可能会失控。”
鲍德温抬起头看着他:“张伯伦先生,你知道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张伯伦没有回答。
“是时间。”鲍德温说,“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等。6月就要选举了,我需要一场外交胜利。西班牙人可以慢慢等,法国人可以慢慢等,德国人也可以慢慢等,但我们不可以。”
他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看着燃烧的火焰。“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有时候,政治家能做的只是在几个坏选项中选一个不那么坏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张伯伦开口:“赛林柯特从罗马回来了,他在负责跟进德国的情报。要不要让他来汇报一下最新的情况?”
鲍德温点点头:“让他来吧。”
半小时后,赛林柯特走进首相办公室。他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眼睛里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他在罗马待了三个星期,每天都是漫长的讨价还价,回到伦敦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叫到了唐宁街。
“坐吧,赛林柯特先生。”鲍德温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罗马那边辛苦了。说说德国的情况。”
赛林柯特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普里特维茨先生从柏林发回的最新报告。他在那边待了三个星期,接触了各方势力。”
“都有谁?”鲍德温问。
“退役军官、民族主义报纸的编辑、几个小党的领袖,还有……”赛林柯特顿了顿,“国防军里的一些中层军官。这些人对现状都很不满,认为魏玛政府的妥协外交让德国失去了尊严。”
“他们想要什么?”
“重新武装,撕毁凡尔赛条约,收回失去的领土。”赛林柯特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和之前的情报差不多。但有一个新的变化——一个极具煽动力的演说家获得了一些信任,这个家伙似乎在让德国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鲍德温挑了挑眉:“一个演说家?”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只是演说家。”赛林柯特说,“他有明确的纲领,有组织严密的追随者,有武装的街头打手。普里特维茨先生参加了他们的一次集会,说那种狂热的气氛让他想起世界大战前的德国。”
房间里安静下来。张伯伦和鲍德温交换了一个眼神。
“普里特维茨给了他们什么承诺?”鲍德温问。
“没有任何直接承诺。”赛林柯特说,“他只是在适当的时候说了适当的话。让他们明白,如果德国有人能牵制法国,英国不会反对。”
鲍德温点点头。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永远不要留下把柄,永远不要做出明确的承诺。让对手自己去猜测,自己去想象,自己去做那些你希望他们做的事。
“他们信吗?”张伯伦问。
“他们愿意信。”赛林柯特说,“这是最关键的。他们需要外部支持来增强自己的信心,我们给了他们这个。剩下的,他们会自己去做。”
鲍德温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更暗了,路灯已经亮起,在雾气中投下模糊的光晕。
“赛林柯特先生,”他背对着两人说,“你经历过上次大战吗?”
“经历过,首相阁下。在意大利前线,伊松佐河。”
“那你应该知道,战争是什么样的。”鲍德温转过身看着他,“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避免另一场战争。但有时候,避免战争的手段,看起来很像是在准备战争。”
赛林柯特没有说话。他想起伊松佐河边的泥泞,想起炮弹落下时大地震颤的感觉,想起那个被碎片划破左臂的下午。军医用碘酒给他消毒时,他疼得几乎晕过去,但咬牙忍住了。那时候他二十一岁,以为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经历战争。
十二年过去了。
“首相阁下,”张伯伦打破沉默,“法国的反应,我们接下来怎么应对?”
鲍德温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让驻法大使约见白里安,告诉他我们对法西走近表示关切。措辞要温和,但意思要清楚——我们希望法国保持中立,不要被西班牙拖入对抗。”
“如果他们不听呢?”
“那我们就只能走下一步。”鲍德温看向赛林柯特,“德国那边的情报,继续跟进。我要知道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赛林柯特点头。
“还有,”鲍德温顿了顿,“密切关注西班牙人的动静,我可不希望他们的一切大动作,我们都被蒙在鼓中。”
张伯伦和赛林柯特离开首相办公室时,已经是傍晚。两人走在白厅路上,雾气比白天更浓了,路灯在雾中像一个个模糊的光团。
“你怎么看?”张伯伦问。
赛林柯特沉默了一会儿:“张伯伦先生,您想听真话还是外交辞令?”
“当然是真话。”
“我觉得我们在玩一个很危险的游戏。”赛林柯特说,“德国的激进势力是一把刀,我们可以用它来牵制法国,但刀不会自己停下来。它会一直砍下去,直到砍到什么东西。”
张伯伦停下脚步,看着赛林柯特。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让彼此的面孔都变得有些模糊。
“赛林柯特先生,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赛林柯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做的一切,看起来都很熟悉。世界大战之前,也有人做过类似的事。他们也都以为自己能控制住局面。”
张伯伦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赛林柯特的肩膀:“回去休息吧。你刚从罗马回来,需要调整时差。”
赛林柯特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雾里。
德国的局势可能比赛林柯特所说的还要糟糕。经济危机彻底点燃了德国民众的怒火,也让大部分德国人都变成了激进派。
人们不满政府,不满资本家,更不满上次世界大战打败德国的法国。
这股混乱激进的力量隐隐中已经有了带头者,这对德国,对欧洲来说其实是最糟糕的。
另一边的法国,法国外交大臣已经做好了外交访问西班牙的准备。
没办法,英意日三国同盟带给法国的威慑实在太过强大,让原本与西班牙有一定间隙的法国不得不靠拢向西班牙。
当然,此时法国还不至于完全倒向西班牙。他们更希望能和西班牙在这样的时刻抱团取暖,迫使英国放弃同盟,或者让英国将矛头直指西班牙,而不是法国。
与法国相比,西班牙政府的反应反而没有那么激烈。卡洛早就向西班牙政府透露了自己的目的,西班牙政府也早就明白,在未来数年内,西班牙与英国必有一战。
所谓的英英日三国同盟看起来颇具威慑力,可实际分析起来其实没有太大的作用。
英国固然强大,可剩下的两个国家对西班牙造成的威胁不说没有,也绝对是聊胜于无。
日本远在东亚,虽然能威胁到西班牙的菲律宾殖民地,但对西班牙的本土没有丝毫的威慑作用。
意大利距离西班牙是近,可意大利的军事力量堪称糟糕。这样的组合对西班牙来说没有太大的威慑力,真正要对付的也只有英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