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的枝叶摇曳,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突然,宫殿内传来一阵响声,大总管立刻推开门往外跑。
他的脚受过伤,有些跛,但奔跑时鞋子都掉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掉鞋子奔向门口,速度快得像是要去救火似的。
“公公,你怎么了?”
大总管还没跑多远,就被王茂看见了。王茂身穿铠甲,站在人群中,他看见大总管后立刻大步走上前来,显得非常焦急。
大总管看见王茂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一路跑出来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回过神来,只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不是皇上。”
大总管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是沈小主…”。
王茂听见大总管的话,手不自觉的紧握,声音也变得焦急:“沈小主怎么了?”
大总管还没察觉到他的紧张情绪,只是抬手在额头上擦了擦汗,忧心忡忡的说:“沈小主身上起了疹子,皇上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大总管愁眉苦脸:“这里没有郎中,沈小主可能会…”
还没等大总管说完,王茂就果断的说:“那郎中可能还没下山。”
大总管有些犹豫:“皇上已经让将军连夜出发前往京都了,你这样可能会耽误事。”
“我会尽快带回郎中。”王茂说着,转身翻身上马。大总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然后他快速走进宫殿,里面已经乱作一团。今日值守的宫人们都跪在门口,头也不敢抬。
最前方的是一个跪伏在地的老者——周掌事。他的头埋在地上,看起来很混乱。
他的长袍被汗水浸湿了,藏蓝色的长袍湿了一大片。
当大总管走过时,他不禁看向那湿润的后背,随后又挪开视线。他低着头走进屋子。
还没进屋,一只茶盏就飞来了。大总管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茶盏从他耳侧飞过,碎在了他脚边。
他看着地上的茶盏碎片,心里一紧,皇上生气了。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皇上。”屏风后面传来了皇上的声音,焦急而关切:“你别动,待会儿伤了自己。”
大总管没想到皇上居然不是不耐烦,而是关心。他心里一暖。“可是我难受……”
沈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疹子又红又痒,像是被虫子咬。
她撕扯着衣服,想要止痒。霄语赶紧阻止了她,强迫她冷静下来:“越挠越痒,伤口若是破了可就麻烦了。”
霄语看着沈妍露出的身段,心里感叹真是太美了。
如果挠出了血,那一身肌肤就可惜了。他紧紧握住沈妍的手腕,不让她挠痒:“朕看着你,你不能挠。”
沈妍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浑身上下痒得像是有虫子在爬。
她难受得直哼哼:“可是……可是我真的很难受……”
她从小过敏后,家里很少出现过敏源。但今天浑身上下不停地长疙瘩,痒得她好难受。
手腕被抓住,那股痒到心尖儿的感觉又来了。她扭动着身体,希望能摆脱痒的感觉:“皇上……就一下,一下就好……”
她实在是难受的紧,说话的时候甚至都带上了哭腔。
那个娇滴滴的小可爱,真是让人心疼。
沈妍一副忍不住要挣扎的样子,让霄语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抚摸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虽然他紧紧拽着沈妍的手腕,但手掌却不肯放松,双眼疼惜地看着她,道:“你得忍耐一下,太医很快就来。”
这时,皇上才发现沈妍那雪白的肌肤上,已经被挣扎得泛起了红晕,他满脸心疼地安慰她:“太医很快就来……”
同时,他满腔怒火地责问:“太医怎么还没来?”这里可是玉泉山,太医怎么可能在这里?显然是皇上因为担心而有些心烦意乱。
这时,大总管走了过来,低垂着眼说:“王将军已经去追了,他说半个时辰就能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有响动。大总管赶紧回头看去,发现王茂站在长廊上。他身穿铠甲,腰间挂着长剑,气势汹汹。
帽子掉落,露出英俊的脸庞。大总管原本以为他是个粗人,没想到却有一张如此俊美的脸。
大总管先是呆了一下,然后迎上前去,带着热情的笑容说:“王将军,你终于来了。”
王茂粗声粗气地说:“我把郎中带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大总管感激地说:“谢谢王将军,真是帮了大忙了。”
然后他立刻拉着郎中往屋里跑,心中感慨:今天如果不是王茂,他的脑袋能不能保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现在有了这名郎中,那就等于救了他的命。霄语从屋里传来轻声低语,应该是知道了王茂回来了。
大总管只能先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他现在只是个平民而已。
郎中跪在地上,早已经吓得不知所措。虽然他心中猜测到这位主子的地位崇高,但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草民叩见陛下。”霄语抓着沈妍的手不敢松开,沈妍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倘若他一松手,就怕她会伤害自己。
“你进来。”他一手拽着沈妍,另外一只手拉高沈妍的领口。
等看到她的身体后,他才说:“她身上忽然起了很多红疹,你看看是不是中了毒。”
倘若是中毒的话,那就不是件简单的事。霄语此时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郎中不敢进去,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皇上刚刚的态度……他若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草……草民……”郎中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跪在原地踌躇不前。
他一个小小的郎中,又岂能见识过这种场面?大总管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拉了进去。
屋内,沈妍被皇上抱在怀中,帝王的长袍落在沈妍的身上,遮盖的严严实实。
郎中进来之后,眼神都垂落了下去,多看一眼都是不能。
早就得知这位贵人的身份高,但没想到如此高啊。这皇金之躯,他怀中之人必然也是宫中的娘娘。
莫非他是有天大的胆子不成,这才胆敢觊觎。郎中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都不敢乱看。
霄语一边要照顾沈妍,一边还要注意底下之人。
“上前来。”霄语深吸口气,随即拉开沈妍的手臂。
皓腕如玉的手臂上雪白一片,此时上面却长出不少红点。
郎中看了一眼就只觉得眼皮子微跳,此时显然也是估计不上那么多。
他大步上前,仔细端倪了片刻,眼皮子跳动的厉害:“回皇上,这……这是过敏所至。”
有些人生性对某些东西过敏,不可触碰,更加不可食用。
而沈妍这样的严重度来看,已经是皇分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是会呼吸困难,过敏致死。
“过敏。”霄语刚刚就猜测到应当是如此,但等这事情确定之后,更是越发的冰冷。
“是过敏所致。”郎中确定之后,很是松了口气。比起中毒,过敏起码好治一些。
只要伤口不破,开了药就会好。“陛下想想,刚刚贵人可是碰了什么“贵人怎么会过敏呢?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郎中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药丸,喂给沈妍吃了。那股难受的感觉过去之后,沈妍才慢慢清醒过来。
“皇上……”沈妍喊了皇上一声,随后身体一软,就晕了过去。
霄语拉着沈妍的手,放松了两分,郎中见状立刻说:“陛下放心,这是正常的。”
“贵人现在非常痛苦,晕过去会让她少受一些罪。”过敏反应如此迅速,下药的人一定是用了很大的剂量。
郎中说:“陛下还是想想贵人为什么会这样。”沈妍之前还好好的,但是吃了饭之后就这样了。
他来之前明明特意嘱咐过,但现在显然有人故意要害沈妍。
霄语将沈妍交给宫女,冷冷地说:“让他进来!”
大总管知道皇上这话是指谁。他眼皮一闪,不敢停留,便向门口走去。“皇上叫你进去。”
“我………”周掌事跪着附在地上,抬起头时一脸的苦涩。
“我……”他伸出手抓住大总管的小腿:“我真的没有。”
“要让皇上相信你。”大总管今天跑来跑去,长靴丢了,罗袜破了。
但看着周掌事那只抓住他小腿的手,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进去吧。”周掌事面色灰白,不敢擦额头上的汗,脚步发软地跟着进屋。
“皇上,奴才该死……”。
周掌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霄语松了口气,才有空去处理今天的事。
沈妍刚趴在他怀里,哭得眼泪汪汪。霄语一想到这个,心口就动了。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他紧紧地捏住拳头,看着”
“奴才……我真的不知道。”周掌事磕头说,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
皇上如此宠爱这位小主,后宫那么多嫔妃一个都没带,只带了这位小主来。
显然是将这位小主放在了心尖上。如今这位小主出事,倘若有意外的话,那自己的脑袋………。
周掌事吓得脸色都变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萧煜的指腹在桌面上轻敲:“整个玉泉山都是你在管“这不是我所为,那又会是谁?”
周掌事听到这个指控,立刻赌咒发誓,全然将自己推了个干净。
他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在屏风后面,郎中急得团团转。他心急如焚,看着淡绿色裙子的下摆,往领口看去,见到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看起来分外吓人,甚至已经从脖子处开始逐渐蔓延至脸颊上。
“这种时候涂抹已经来不及了。”
郎中一心只想赶紧救治,便直接开出药方,“需要用滚水煮过,等放凉之后直接泡。”
他是一心急切,全无半点儿去涂药的念头。听从了郎中的指示,奴才们赶紧去准备。
然而刚刚快步走出门,却与迎面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门外传来一声惊叫,“哎呦!”接着就听到声音抱怨,“皇上!”屋里屋外顿时乱成一团,沈妍仍然昏迷不醒。
霄语此时感到头大无比,听到骊美人的娇羞声音,不禁皱起眉头:“你来做什么?”
显然皇上并不欢迎骊美人来打扰,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骊美人被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然后委屈地说:“嫔妾听说沈婕妤病了,特地过来探望。”
虽然受到皇上冷遇,骊美人还是坚持要进去。但就在此时,皇上转过头来,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他问:“你如何得知?”沈妍用过膳食后才不过半个时辰,而郎中更是才刚到。
消息尚未传出半点儿,骊美人却已经得到了消息并立刻赶来。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你是如何得知沈婕妤患病的消息的?”皇上的眼神锐利如刀,落在骊美人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
这种目光让骊美人感到恐惧,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被皇上这样质问,骊美人身体一颤,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一听说沈婕妤被打的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但现在被皇上这么一问,她才逐渐回过神来。
“嫔……”骊美人心中一惊,望着皇上的眼神不禁回避了。
她惊慌失措,思路也变得混乱起来。
“嫔妾……”她此刻一心只想掩饰自己的错误,完全忘记了理智。
皇上,请恕罪。骊美人承认,是自己派人跟踪了皇上以获取消息,这是我犯下的严重错误。
皇上将她遣送到这玉泉山,自知有罪并甘愿受罚。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割舍对京都的思念,尤其是对皇上的深切牵挂。
自从来到这玉泉山,别说皇上的消息,就连个信儿也传不出去。
承认自己犯下了私自打听皇上行踪的错。但是都是因为想念皇上,她时时刻刻都想着能再见皇上一面。说自己在这玉泉山吃不习惯,住不习惯,但是都忍了下来。唯一她无法忍受的是对皇上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