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话明显是在取笑,只有郑缘敢抬头看了一眼皇帝。
皇上今天这是怎么了?郑缘服侍皇帝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皇上有这样的表情。
虽然沈姑娘也是这届参加选秀的女子,但她还没有参加选秀,即使皇帝对她有好感,也不应该如此轻浮。
而且,郑缘跟随皇帝这么久,知道皇帝的喜好,皇上他绝不是一个好色之人。
郑缘强压下内心的惊讶,更加确信沈姑娘将来肯定有很大的前途。
“老臣领命,这就为这位姑娘好好瞧瞧。“张太医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妍这时候主动开口了。“臣女谢谢皇上的关心,臣女感激不尽。”沈妍往前迈出一步,屈膝行了个礼。
她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即使只是行礼也显得非常美丽。
沈妍垂下眼睛,故意不看皇帝:“只是臣女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不需要太医费心了。”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在整个后宫中,很少有人敢如此大胆地拒绝皇上的要求。
即使是淑妃娘娘这样备受宠爱的人,也对皇上百依百顺。
今天,郑缘感觉眼前的女子真的是有些与众不同,心中不禁发出唏嘘声。
古往今来敢公然拒绝皇上的人,她可真是第一个。郑缘想到这里,额头上冒出了汗,她将来肯定会成为传奇人物,一定会备受宠爱。
屋内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霄语斜躺在椅背上,狭长的眼睛充满了兴趣地看着对面的人。
她戴着面纱,眼睛低垂着,整个脸都被遮住了,只有一截纤细修长的脖子露了出来。
她看起来娇弱可怜,仿佛一伸手就能掐住她,细细玩弄在手心中。
霄语盯着那孤单的脖子,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渐渐停了下来。沈梨也看着这一切,可是内心却无比担忧,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拉着沈妍的腰跪下求饶的时候,软榻上,皇帝突然放下双腿,站直起身:“算了吧。”
霄语身材修长,穿着一件华丽的象牙白锦缎长袍,散发出一股冰冷而疏离的气息。
当他的长眼睛往下看时,眼神没有丝毫温暖。只有当目光落在那片雪白之处时,深不见底的眼睛才逐渐变得柔和起来:“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他说完,迈开步子离开了。修长的身影犹如一阵风,转眼间就消失在房间里。
“皇上……皇上。”郑缘急忙跟上,皇帝的腿太长了,他只能小跑着才能追上去。
正午的阳光炽烈,郑缘跑了这么久已经满头大汗。
他担心自己会弄臭皇帝,刚抬起手准备擦汗,就看到皇帝转过身来。
“西域进贡的玉容膏还有吗?”郑缘突然听到皇帝的问题,立刻抬起头:“回皇上,往年进贡的比较多,但听说去年西域那边干旱,缺了一种药材,所以今年只进贡了四盒玉容膏。”
“这瑶石膏真是难得,但使用后效果神奇。只需轻轻一抹在伤口上,就能完全修复,看不出任何痕迹。
之前您赏了一盒给洛贵妃,又赏了一盒给宠妃。洛贵妃是宫中唯一的贵妃,地位与众不同。
而玉婕妤则备受宠爱,她的容貌绝美,因此对自己的脸非常重视。
前些天一直央求皇上赏给她这瑶石膏。前几天三皇子烫伤了,您又赏了一盒给他。
经过一番数算,现在还剩下一盒。“
霄语上了龙撵,听到这里,抬手捏了捏眉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双纤细如玉的手。
那双手非常美丽,弹琴时更是如此动人。如果留下一点疤痕,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的手掌落下,霄语轻声说道:“将最后一盒送到仪元宫。”郑缘立刻抬起头来。
几天前三皇子烫伤,皇上亲自送过药,所以当然不会再送给玉婕妤了。
郑缘的眼神闪烁着,问道:“皇上对沈婕妤真是太好了,那我立刻送到她那里去?”
郑缘这样说着,试探着皇上的目光,抬起头来。
皇上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他身上,就像一把刀子,深深地刺入郑缘的心中。
“给她送去!”皇上说完,天青色镶金丝的帘子瞬间落下。
郑缘被那压迫感几乎让他的腿软了。直到帘子落下,他才松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松开了衣领,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郑缘跟在后面,看着远去的轿子,心中不禁感到惊讶。
看来那位沈妍姑娘,日后注定会有好运了。
在仪元宫的殿内,沈梨紧紧盯着皇上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感到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她腿软地走上前,举起手欲对沈妍出手:“你在做什么,那可是皇上!”
沈梨的声音紧张而紧绷,毕竟皇上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沈妍竟然敢对他说不!“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沈梨的手掌还未落下,沈妍就迅速拦住了她。
她紧紧抓住沈梨的胳膊,抬起一直低着的头:“姐姐,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对我这样子啊,我只是因为姐姐的缘故避嫌啊。”沈妍用力掐住沈梨的胳膊,故意强调着“妹妹”这个词。
趁着沈梨惊讶的瞬间,沈妍毫不犹豫地甩开她手中的胳膊。
沈梨在原地踉跄了几步,幸好被身后的逢春及时接住,才没有摔倒。沈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疯了!”沈梨愤怒地挥手,桌上的茶杯瞬间粉碎成碎片。
红霞跪在她身旁,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脚腕。“娘娘别生气啊,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红霞忍着疼痛,不敢皱眉,安慰着沈梨说:“我们要小心行事,不要让人察觉到我们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