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笑了声。
“我主荐带的履历上不是有写吗？24年，我在这里蹲了24年。”
这人虽然笑着，但眼底并没有多少笑意，反而在不经意中流露出一抹厌烦。
江以宁觉得这个人熟悉，除了他的外表外，就是他的态度。
特别像一个人。
只不过，他比那人少了点厌世的味道，也许会厌烦很多事情，厌烦待了24年的工作，厌烦去搞花里胡俏的体面，但也仅仅是厌烦，没有那股子要毁灭自己的厌世感。
她偏头看着他。
“那挺久了，看来坡先生应该对‘神邸’的研究挺熟悉。”
埃德加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大大方方地摊开双手，爽快道：
“是挺熟悉的，而且，我不是‘神邸’里任何一股势力派过来，监视你的，江小姐，你可以放用我。”
江以宁没急着说话，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埃德加轻轻“啧”了声。
“所以，我们可以谈谈待遇了吗？”
霍华德旗下，包括“神邸”，每个工种在入职时就已经签定了薪资等级合同，再按照每年考核评估去留和增降薪资。
当然，这是基本的待遇。
还有一层来自团队的福利，这个福利由小团队内部自行规定，霍华德不会插手。
江以宁点头。
“你说。”
埃德加闻言，挑起眉头。
“随我定啊？那你可别后悔。”
江以宁再次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埃德加竖起两根手指，“我要我参与的所有项目20%的分红，并且，我要选择项目的权利，哦对了，另外，我还要每天都吃一份这样的下午茶。”
说完，他收起两根手指，又指了指矮桌上空掉的杯碟。
江以宁顺着他手指看了眼。
“可以。”
一个敢开口，一个爽快答应，这样的谈话，自然顺利无比。
也许因为这样，埃德加也没坚持非住在这个起居区不可，聊完之后，就爽爽快快地起身离开。
说是要回去收拾收拾，搬到36楼来。
临走前，他还丢下一句：
“对了，既然你答应给我选择项目的权利，那么，等我搬好之后，再来跟你谈谈，你下一次要接项目。”
也不等江以宁答应，人就双手插着兜，溜溜达达地走了。
等伊蕾娜定好两个新面试时间出来，得知那人开出这样的条件，而江以宁还真就答应了，整个人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瞪了江以宁半天后，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开口问道：
“这个是你的‘新欢’吗？”
江以宁：“？”
伊蕾娜想抓狂。
“上一次，你为了买那蠢货手上的装饰品，把整个项目分红都送了出来，这一次，人家跟你开口要20%的分红，你又这么大方送出去！除了你找‘新欢’，我真想不到别的原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助手瞬间绷紧了身体，整个人被一股危机感给包裹住，又急又慌，却又无从下手。
江以宁忍住扶额的冲动，耐着性子说道：
“……行了，别开玩笑，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去忙。”
伊蕾娜这人心思缜密，刚才她决定留人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还刻意给她留出谈话的空间，多半已经猜到一些。
跑来说这种话……江以宁朝助手方向看了眼。
其实没有必要。
仅仅她不顺着奥克兰的意思，改挑难度更大，等级更高的项目一点，奥克兰也会等不了多久。
不需要其他方面去催促。
算了。
也没多大关系。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伊蕾娜作模作样地翻了个大白眼，心底的喜意不住地往外涌，嘴上却道，“你给他20%，那打算给我多少？！别往少的说！你看看我这些天都给你干了多少活！我一个人给你干出五个人的活来了！”
江以宁像在思考般，沉默了一会儿。
“给你30%，行吗？”
伊蕾娜终于满意了。
“行！”
争的当然不是那所谓的分红。
江以宁这个人连组自己的团队都是随随便便，来者不拒，能指望她认认真真做研究吗？
当然不能。
分红就是一块不可能实现的大饼。
按她猜测，接下来，江以宁也许接一个项目挂在团队身上，但绝对不会像前一个那种，拼了老命做实验刷数据，几天几夜不合眼地去推进度。
也许，这个项目，直到她达到目后，都不会完成。
如果那个叫埃德加·坡的白种人真如江以宁第六感显视的那样，是个可用的人，或者，直接他就是江以宁的外援，那张口就来的红分，多半就是个幌子。
这种环境，她也没办法追根究底。
就当作那个邋遢鬼是江以宁认定的可用之人吧。
那她也比他的地位高了10%！
完全在状况外的助手，张大嘴巴，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写着不相信。
一个20%，一个30%，江以宁就这样随随便便给出去一半分红了？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呃……以……”
刚发出两个音节，伊蕾娜便转个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敢把你那些异想天开的要求说出来，看我会不会把你批个狗血淋头？
不要脸的玩意。
助手噎住，憋在喉咙里的话，便卡着吐不出来，半晌，才挤出一句：
“没、没有，我是想说，我再去想想办法劝一劝剩下那些，还没表态的人。”
说着，他眼巴巴地看着江以宁，希望她能主动说点什么。
他才是江以宁喜欢的人啊！
凭什么给别人20%分红福利，却什么都不给他？
应该全部给他才对！
虽然他是比不起那个叫埃德加·坡的成就，但他比他年轻啊！
江以宁温和地笑了笑。
“辛苦了，斯通先生。”
助手愣愣地又等了几秒，没有下文。
没了？
就这样？
“啊……好，我这就去。”
助手转身，脸色再也绷不起，完成沉了下来。
神色黑得滴水。
江以宁。
竟然就这样移情另恋了？
那他，那他……
助手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