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目光在苏绮彤和岳伟明之间转了一圈,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强调的口吻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
“你是咱们市人大的秘书长,是领导。”
“伟明呢,虽然是我的专职秘书,但编制也挂在秘书处,以后也是在你的直接或间接领导下工作的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让他帮你把这些生活上的琐事办好,本身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一个好的秘书,不仅要服务好领导的工作,确保政令畅通,也要关心领导的生活,尽可能地解决领导的后顾之忧嘛。”
“只有这样,领导才能心无旁骛、全身心地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去,为我们静海的发展贡献力量。”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小苏?”
这番话,陈景明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仔细琢磨,却暗藏机锋。
岳伟明这个秘书,在苏绮彤的“领导”下?
那么,苏绮彤这个秘书长,又在谁的直接“领导”下呢?
答案不言而喻。
他是在用一种委婉但明确的方式,提醒苏绮彤他们之间的上下级关系,以及这种关系所蕴含的“服务”与“被服务”、“关照”与“被关照”的含义。
苏绮彤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得体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听出陈景明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只是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附和道:“主任说的是,领导关心下属,下属服务好领导,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
陈景明看她这副“懵懂”或者“顺从”的样子,心中更是笃定了几分。
他转向岳伟明,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叮嘱道:“伟明,今天我也没什么外出的安排。”
“你就专心跟着苏秘书长,帮她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好,住处的事情,一定要上心,挑环境好、安全、方便一些的。”
“忙完这些,一定要及时跟我汇报情况,确保苏秘书长安顿妥当,明白吗?”
这番话,如果是不了解陈景明真实为人的下属听了,恐怕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心想:陈主任真是个体恤下属、关怀备至的好领导啊!
连安顿住处这种小事都亲自过问,还把自己的专职秘书派出来全程协助,这份重视和关怀,真是太难得了!
尤其是对于苏绮彤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独自来到陌生城市工作的女干部而言,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很容易让人心生感激,甚至产生依赖感。
可惜,陈景明这次算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因为他不知道,苏绮彤来到静海,绝非“孤身一人”。
她背后站着苏木,心中有着明确的目标和底线,更有着丰富的阅历和敏锐的洞察力。
陈景明这套看似高明、实则老套的“关怀”加“暗示”的组合拳,在她眼中,恐怕更像是跳梁小丑的表演,徒增笑柄。
等到苏绮彤跟着岳伟明离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陈景明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期待和一丝贪婪的复杂神色。
他慢悠悠的踱步回到自己那张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舒适地坐进高背皮椅里。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弯腰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
那是他平时很少打开这个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蓝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
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陈景明将笔记本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小心翼翼的翻开。
前面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全是女性名字,有的名字旁边还标注着一些简短的符号或日期,字迹不一,显然是在不同时期记录下来的。
他一页一页的往后翻,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回味般的缓慢,脸上时而露出缅怀的神色,时而又闪过一丝得意。
足足翻了十几页之后,才看到一张崭新的尚未写过任何字迹的纸张。
陈景明拿起桌上那支价值不菲的派克钢笔,拧开笔帽,在墨水充足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他犹豫了一下。
但仅仅是一下,他的眼中便重新燃起了那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手腕沉稳的移动,在白纸上写下了三个清晰而有力的字——苏绮彤。
写完这个名字,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久久的凝视着那三个字,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入手的,稀世珍宝的标签。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满足和愉悦的轻笑,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以为,自己再干上两年,就能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的退休,享受晚年生活,官场生涯也算圆满收官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在自己即将谢幕之前,又送来了这么一朵极品娇花!
如此娇艳,如此独特,如此……引人征服。
如果自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而不去“仔细品品”,那岂不是暴殄天物,辜负了上天的“美意”?
退休后回想起来,恐怕也会成为一大憾事吧?
至于刚才苏绮彤看似无意、实则有意提到的苏木……陈景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撇了撇嘴。
这个女人,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一点,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所以想抬出苏木来,让自己有所顾忌?
可是,那又如何?
别人或许会忌惮苏木,会忌惮他背后那位据说关系匪浅的吕省长。
但他陈景明,在省里、甚至在更高层面,也不是完全没有根基和靠山的。
他的老领导,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是能量未必就比吕省长小多少。
更重要的是,苏木自己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
别人或许不清楚苏木为什么从明州市长的实权位置上,被调到静海这个权力靠边的二线岗位,但他陈景明却从自己的老领导那里,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
据说,苏木在明州的时候,因为张文鑫的案子,得罪了燕京那个手眼通天的张家!
那可是结了死仇的!
张家是什么人家?
那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树大根深,影响力遍布各省。
说句不好听的,张家要是真发起狠来,跺跺脚,别说一个闽南省,就是更大范围也得震三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