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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读报人
    无能且徒劳的反击还在持续,那种疲惫的颓势,哪怕是看客也能感觉得到。

    

    其实并不是他们不努力,此时整个德意志邦联的工厂主们都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但那种国家都对付不了的强敌,他们这些散兵游勇的商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此时那些想让商人们顶包的政客们才发现他们似乎上了英国人的当,那些故事似乎只是用来骗人的。

    

    智慧似乎并不属于他们,个人也难以战胜集体。

    

    曾经热闹的沙龙此时只剩下窒息般的沉默,更可怕的是奥地利帝国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攻势让他们的任何反击都好像蚍蜉撼树一样可笑。

    

    所谓的回应相对于辩论更像是一种怜悯,没人还笑得出来。

    

    此时的奥地利帝国似乎就是要与整个邦联的工商业为敌,但他们却无能为力。

    

    很多人觉得事不可为干脆选择了放弃,这些人能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自然都有自己的生存哲学。

    

    哪怕身后还有不可抗力,他们也会选择那个阻力更的方向。

    

    虽然没人想要增加成本,但也没多少人想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哪怕是对于损失的厌恶再强烈,他们也没法因此克服对死亡的恐惧。

    

    “我们还能指望谁?继续从英国请专家来?”

    

    “别开玩笑了!那些英国佬口中的三句半我都会了!这对那些劳保派根本不起作用,最后只能灰头土脸的逃回伦敦!”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继续转移战场?他们不可能一直赢下去!”

    

    “还能向哪儿转移?”

    

    “我怎么知道?”

    

    “克虏伯先生,您怎么不话?”

    

    其实克虏伯的能力一直都被大家认可,只不过碍于面子和出身才将其孤立。

    

    然而到了此时,有些东西就已经顾及不上了。可此时的克虏伯双眼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克虏伯的钢铁王国还在,但国王已经不是他了。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将会得到一笔钱,然后继续作为工厂的顾问。

    

    有些东西源自于不可抗力,至少以他的层次是完全无法对抗的。

    

    现在再让他去越级挑战那些东西,他自然会避之不及。

    

    “与我无关,我退出。”

    

    克虏伯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他曾经想方设法才挤进来的秘密沙龙之中。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过失败的沮丧已经笼罩了所有人,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看到成本上升的损失。

    

    “够了!我们现在花的钱已经足够支付那上升的成本了!”

    

    一位家具业的大亨道,但紧接着他的一位同行就道。

    

    “那以后呢?这个上升出来的成本可不是一次能付清的。我们以后每年都要支付!

    

    如果真给政府强制执行的权力,那么他们会不会借机敲诈我们?”

    

    “如果真有人想敲你一笔,法律是障碍吗?”

    

    “重点是成本!成本!”

    

    两位虽然同样是做家具生意,但前者搞的是精品的高档家具需要大量的熟练工人也需要把这群人留住,所以他不那么在乎《劳工保护法》。

    

    但后者不同,后者经营的是低端廉价家具,本身靠的就是廉价、大量,一旦《劳工保护法》全面实施他的工厂利润会被打的更薄。

    

    实际上也不只是家具行业,很多行业都有不同的策略,甚至不同行业对于工人工资的敏感度也不相同。

    

    随着压力逐渐增加,他们内部之间的分歧也再难压制。他们联合在一起是为了利益,可不是为了给别人陪葬。

    

    聚会很快再次不欢而散

    

    实际上此时有些东西是在报纸上看不到的,那就是民众的呼声。因为反对者非常清楚,真让所有人都掺和进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所以便提高了战场的准入门槛。

    

    只不过有些东西,并不是他们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此时在德意志邦联内啤酒馆是真正属于市民阶级的场所,在这里他们可以享受廉价的啤酒、贴合市民生活的曲儿,以及各种便宜的吃。

    

    任何人都可以在此畅所欲言,毕竟没人会在意那些酒话,所以它也是公共政治的发源地。

    

    事实上此时的啤酒馆中还有一种特殊的职业——读报人。

    

    虽这些年来德意志邦联的基础教育搞得不错,但文盲依然是普遍存在。

    

    有些所谓的识字率中水分非常大,很多时候只是会写自己的名字便被算作识字,这种水平距离能阅读报纸还有着很远的一段距离。

    

    另外在当时的市民阶级看来“听”报纸是一件非常体面的事情,尤其是在啤酒馆这种人多的地方。

    

    海因里希便是一名职业读报人,由于教育的普及,读报人也从那种穿着礼服带着随从的体面人变成了穿着夸张西服的表演者。

    

    不仅仅是要求嗓门大,还要嗓音好听。此外最好是长相也比较出众,再会点才艺之类的。简而言之就是读报人已经从新闻业逐渐转向了娱乐业。

    

    最近海因里希很开心,因为他的生意很好。这多托了“皇帝陛下”的福,在整个德意志邦联只有一位皇帝陛下,那就是弗兰茨·约瑟夫一世,他是奥地利帝国的皇帝,但某种意义上也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德意志帝国的皇帝。

    

    虽然《劳工保护法》与海因里希没什么关系,但这场大辩论确实是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啤酒馆里的工人和市民虽然没什么钱,但架不住人多,一人几个芬尼,他一次就能赚上几格罗申,运气好的话一天就能赚上十几弗罗林。

    

    这可是他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毕竟平时那些酒客巴不得他滚远点,嫌他吵。

    

    不过此时却完全不同,那些酒客不但不会撵他走,甚至还会多付钱让他多念上几遍。

    

    “那七险三金都是什么?”

    

    这已经是那位喝醉酒的工人今天第三次问起同一个问题了。海因里希也不知道他是第多少次回答这个问题了,不过最起码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七险为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重大疾病保险、补充医疗保险;三金指住院互助基金、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

    

    这些保障如果全部实施意味着只要你别犯什么错误,努力工作,最起码一生的基础需求便有了保证。

    

    哪怕是工厂主要开除你也要赔付违约金,并且有失业保险可以帮你渡过最艰难的时刻,让你不必被生活的压力逼着做一些草率的决定。”

    

    “这能实现吗?”

    

    周围的工人们都很忐忑,海因里希作为一个读报人自然知道这群听众的心里在想什么,他自然会选一些他们爱听的。

    

    毕竟他可就在这群大汉身边,真要是的对方不顺心了,那倒霉的可是自己。

    

    “当然,这些事情在东边的奥地利帝国已经部分实现了。”

    

    海因里希并不是信口胡诌,那些内容他也是从官方报纸上看来的。而且整天出入各种公共场合的海因里希本身就比别人获得消息的来源更多。

    

    再加上德意志邦联内人口流动性很大,奥地利人正在像病毒一样传播。为什么会像是病毒一样传播呢?

    

    因为任何德意志邦联的民众都可以被转化为奥地利人,事实上很多本地人去了奥地利一圈回来便成了奥地利人,有些则是会选择一年会做几个月的奥地利人。

    

    这群“奥地利人”很享受这种身份带来的便利,关于奥地利帝国的情报自然也就不难获取。

    

    有人奥地利帝国欺骗了大家,这种谎言瞬间就会被戳穿,因为在德意志邦联去过奥地利的人实在太多了。

    

    “那十时工作制也是真的吗?”

    

    关于这一点很多工人都不相信,毕竟他们很多时候还要无偿加班,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工厂之中,至于礼拜日他们觉得更是扯淡。

    

    如果不是他们花钱买通了工头,也没机会偷跑出来喝酒。

    

    事实上那种非人的工作强度大多数人都无法忍受,如果真的按照工厂的制度来,只需要一到两年就可以将一个好伙子彻底废掉(这句原话是一个工厂主的)。

    

    不过生命总会找到出路,那些工头们也不敢把工人逼急了,有些人真的活不下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砸机器、烧仓库,那只是老板受损失。

    

    但老板人总算是没事,可他们这群工头就不一样了,万一被打成残废,工人赔不起,老板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所以有时候工头们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工厂是老板的,命可是自己的。再没有工人闹事,他们这群工头岂不是要失业了?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可是世间通用的。

    

    当然海因里希并没有那么了解,他只知道自己国家的工人每天工作十四个时、十六个时做出来的东西依然没有奥地利帝国的便宜,质量更不要。

    

    海因里希和大多数人一样,但凡自己有钱能买奥地利的商品,绝不会买本地商人造的那些垃圾。

    

    其实工作时长只是决定产量和质量的一个方面,毫无效率的十四时真未必及得上兢兢业业的十时。

    

    虽然有些人天生就很认真,但态度是一方面,身体又是另一方面,每天十四时的高强度工作不要是从事体力劳动,哪怕是程序员也会得痔疮、腰脱和颈椎病。

    

    在历史上其实有人做过类似的实验,每天工作十个时就已经是大多数人的极限,一旦超过十时之后效率会急剧下降。

    

    其实通常在第三个时时就已经呈下降曲线,不过下降的波动依然是可以被接受的。

    

    可在实际工作十时之后,人的主观认知会接近崩溃,长此以往会导致前额叶皮层功能下降,出现决策障碍,即便是进行简单机械的重复动作也会大幅增加操作风险。

    

    其实同一时期还有由英国人罗伯特·欧文主持的著名的新拉纳克实验,他将一家被外界评为混乱、贫穷、毫无底线的苏格兰纺织厂变成一个繁荣、遵纪守法的模范社区。

    

    罗伯特·欧文一没改良技术,二没增加投入,他只是将原本的15时工时削减到了10个半时,并给他们一笔相对体面的工资,让工人不用靠盗窃和卖淫也能生活。

    

    之前那些突破底线的行为大幅减少,就连酗酒者都减少了近三分之一。

    

    此外奥地利帝国更多靠的是技术和管理,弗兰茨的管理学水平可能很差,但比起当时的粗放式或者粗暴式管理实在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至于科技更是奥地利帝国的优势所在,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弗兰茨可是一直牢记在心。

    

    不过当时的人并不清楚,他们一面依靠着科技的便利,一面仍相信人才是一切的关键所在。弗兰茨可没有那么教条,他很清楚客观条件才是一切的基础,他可干不出让人和蒸汽机比力气的行为。

    

    “是真的,有去过奥地利人的亲口承认的。”

    

    “哇!”一阵惊呼过后,有人道。

    

    “那现在像我们这样,工厂是不是就为违法了?”

    

    “如果《劳工保护法》正式实施的话,那他们就违法了。大家都可以获得赔偿!”

    

    又是一阵欢呼,酒客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难怪那些家伙整天愁眉不展的!原来我们高兴,他们就不高兴!”

    

    “那我们还不乐起来!”

    

    事实上由于《德意志工农,以及从事服务性工作劳工保护法》也涵盖了城市中的服务者,市民阶级也感到十分开心,毕竟他们也是受惠者。

    

    就连那些餐厅的服务员和到城市里送货的农民也一样是喜气洋洋,毕竟富农只是少数,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无论是为了提高效率,还是将其视为资产增值的金融产品,土地兼并或者叫土地整合都难以避免。

    

    土地虽然被整合,大量失地农民不得不进入城市,但此时的农业生产效率还远未到淘汰人的阶段,所以农场主依然需要大量的雇农。

    

    这些农民的生活其实比同时代的工人更加凄惨,只不过他们的话语权更低。因为大多数年轻、身强力壮、有知识的人都逃走了.

    

    至于那些自诩为进步人士的白领们更是没有理由反对,尤其是在也能惠及自身的情况下。

    

    然而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下,由于补贴并未完全停止,海量的商品在短期内涌入市场,部分商品已经开始滞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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