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市，当地小学的操场上。
“来，我们一起走一遍。”
“大家记得，要有秩序，有节奏感。”
导演张猛凭肉嗓子喊着。
夜里，还是所破落的小学，可劲拍都没事。
拍的这场戏，是主角拉上一众好友，去学校音乐室偷钢琴。
因为这次行动失败，才有了后来自己造钢琴这件“荒唐事”。
张远点上一根烟，望向周围。
这戏有个好处，让他想起了当年拍摄《征服》时的过往。
那就是片场随便抽烟，因为人物就是抽烟的。
90年代背景下，老烟枪遍地都是。
10年这会儿，在吸烟率持续下降的情况下，都有30%左右的吸烟率。
随后逐年递减，是好事。
90年代这档口，男性吸烟率超过50%，女性大概2%左右。
毕竟普遍认知下，吸烟就和纹身一样，沾上就不算好女孩。
片中的主角们，只要是个男的就人人抽烟，镜头前也抽。
这样才真实，才像那个年代的人。
若是真有孩子因为看电影学抽烟……那的确不太好，就像看《古惑仔》学打架一样。
所以张远一直是电影分级的支持者。
这戏拍的也费烟，他都自己买。
东北这边抽哈尔滨，人民大会堂还有长白山。
还有一种叫老巴夺的当地烟。
“走戏。”
“来了。”
众人排成一溜，于镜头前挨个走过。
拍了一遍后，张远看了眼回放。
呵。
怪不得让我们一溜走，原来是埋了小心思。
在摹仿《AbbeyRoad》，也就是披头士乐队最出名的那张海报，四人组在斑马线上一字排开，迈步路过。
《AbbeyRoad》发行于69年，那时候的东北还是黄金时代。
张远不知道，这算是模仿，还是致敬。
不光这个镜头，来偷钢琴，坐在卡车上的镜头，导演还让秦海路和王老师一块摇头晃脑。
他远远的看了眼，好似金凯瑞那个著名的三人车中摇头场面。
看的出来，张猛的确用心。
用东北话说，他把一身的艺术细菌全都投入到了这部戏中。
拍完这一场，已经快11点。
本就冷的邪乎，此刻空中又飘起了一阵鹅毛大雪。
“太好了！”
导演正在倒腾一台旧钢琴，就是片中主角团要偷，最后被发现了的那套。
这钢琴的牌子就叫东北钢琴，是东北钢琴乐器厂的产品。
这牌子52年就有了，88年甚至还收购了瑞典的诺的斯卡品牌，想要冲击高端市场。
然后就坏了。
你以为是90年代东北衰落后，没人买了？
不不不，一直很好，全国销量前三。
三角钢琴销量甚至一度达到全球第一。
然后07年被外企收购，不到一年就直接“经营不善”倒闭。
这就是资本主义。
买下你，弄垮你，我就没了竞争对手。
国内有大量民营企业都是这么死的。
华夏品牌不怕正当竞争，怕的是里应外合，买办和外企联合起来搞“自由贸易”。
张远上前亲手摸了摸这台外貌已经有些沧桑的立式钢琴。
叮！
按了一下琴键，已经微微偏音，显然很久没有保养了。
不过好钢琴也不会让剧组嚯嚯。
“一会儿你就弹琴。”
“我立一个顶光打在你身上。”
“就在雪中弹。”
“知道了。”张远看了眼这天气，心说导演是把我给豁出去了。
都不用正式拍，只是坐在琴凳上让灯光师找合适打光的功夫，他已经快冻僵了。
让助理准备了暖宝，贴在大棉手套的内侧，带上手上活血。
噔噔蹬蹬……
没一会儿正式开拍。
他在钢琴前弹奏起了学生们最熟悉的《致爱丽丝》。
任由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也落在钢琴上。
在一束类似舞台聚光灯的打光下，与雪夜中独奏，好一副浪漫景象。
导演以此表现男主偷琴失败后心理变化。
张远就这么叼着烟，弹着琴。
双目之中没有焦点，不知看向何处，就这么机械的弹着。
毕竟偷琴失败，男主陈桂林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自然是迷茫的。
“不错哎。”王老师在旁喝着热茶看着。
“是不错。”秦海路也夸：“找他来的好处就是样貌好，这场面看着像副画。”
“谁说样貌了，你们女人真肤浅。”王老师玩笑道：“我说是演的不错。”
“有那种颓废的感觉了，但不卖弄。”
就这么来回几次，等导演喊卡时，张远搓着手来到一旁。
“你手没事吧。”秦海路见他手都红了，冻得。
“得用温水擦擦，刚才最后一遍，手指都动不了了，骨头节都疼。”
“我都怕手指头沾琴键上。”
王老师赶紧拿过暖水壶来，给怼了点温的泡手。
这时候用太热的水反而不行，容易伤着。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影帝了。”
“专业态度就了不得。”
“张远。”导演又喊他：“再来一遍吧。”
“不是完了吗？”
“你不挺帅嘛，我打算再拍几张海报照。”
他只得无奈的用毛巾擦擦手回到镜头前。
拍点戏可不容易了，尤其是这种小剧组。
就这一场戏，冻的他的手指接下来好几天都不灵活。
“东北学个琴都费劲，冬天够受的。”张远看着自己的手嘀嘀咕咕。
“你傻啊！”秦海路听到后，上前嘲笑他：“我们有暖气！”
张远拍了拍脑门，他刚才可能有点南方思维了。
我说郎朗这个东北人咋能顶着这天气把琴练出来。
张远很想找到郎朗交朋友，顺便薅一把。
实在不让薅的话，未来嫂子也可以接触接触。
我主要是和大家一样，喜欢音乐……
郎朗会喜欢上钢琴，是因为看了《猫和老鼠》中《猫的协奏曲》那一集。
就是TOM弹琴，JERRY住在琴里的那出，这集拿了46年的奥斯卡最佳动画。
猫鼠队还是太强了。
连拍几天后，晚上吃饭时，秦海路兴起。
“一会儿看电影去不？”
“心情这么好。”
“最近有部戏红啊，姜纹的戏，不有你吗？”
她这么一说，张远才想起来。
看了眼手机，已经到《让子弹飞》上映的日子了。
“不光有我，我还花钱了。”
“那更得看了，你必须请客。”
“你不能老仗着自己是女人就总欺负我。”张远随口一说：“算了，我请你们去，我就不去了。”
“老看自己没意思。”
让他们去瞧瞧本世纪最强的华夏商业片之一。
若论深度《让子弹飞》比不过很多文艺片，但若把他放到商业片行列，那就厉害了。
这是姜纹在文艺和商业上平衡点找的最好的一部戏。
他则回到房间。
剧组也没准备豪华酒店，只是一家三星级酒店的标间。
张远看了眼两岸影业那边发来的报告。
《让子弹飞》首日票房3000万！
仅次于《唐山大地震》。
第三天凌晨就已经破亿。
第五天达到了两亿！
也难怪秦海路他们都知道了。
全国都知道了！
“文哥，一周就能回本，你应该放心了。”
他给姜纹打去电话，表示恭喜。
“还行，不过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姜纹挺淡定，并未被高票房冲昏头脑。
“这帮人都是TM瞎起哄，能有几个人看明白的，都是看热闹。”
“有热闹看就不错了。”张远不在意这些。
现在不明白，将来也会明白的。
关键是钱赚到了！
这戏可是他和杨受晨二人力挺上马的，成功了，无疑能加强他的话语权。
同时也让公司的现金流更充裕。
“文哥，你做好心理准备。”
“没准咱们这回还能破票房纪录。”
“提前规划一下庆功宴，别着急抓瞎。”
“哪这么容易。”
别说他不信，没人信。
业内外都没人信，姜纹这个拍一部亏一部的主，能打破票房纪录。
并且还是真票房，凭质量和口碑这俩硬实力打破的，可没有偷票房。
里程碑作品的出现，有偶然性也有必然性。
偶然性，是姜纹在这个时间点拍了这部戏。
必然性，是华夏影坛发展到这个阶段，得有人站出来拍一部这样的戏。
张远相当满意的靠在椅子上。
能参与到这样一部作品中，也算青史留名。
其实这个春节档的大赢家，不是姜纹。
而是葛忧！
葛大爷一个人主演了《赵氏孤儿》，《让子弹飞》，《非诚勿扰2》三部大戏！
什么叫顶流男星。
这年头的葛忧就是票房保障，老少爷们都爱看。
“姜导，这档子事忙完了，你也该休息休息。”
“是，一郎喊我去法兰西玩。”姜纹听他这么说，很欣慰。
没有因为这部戏票房好，就让他赶紧开下一部。
这样的合作才舒服。
“对了，我听说，你把桦宜的蜜给撬了？”
“啊？”姜纹一句话，把他听的都坐起来了。
“你可别瞎说哦。”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那个林心茹，不是他们的人？”
“现在跟了你。”
“什么叫跟了我，这叫与我合作。”张远严肃的纠正措辞。
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反正原本是跟他们的，现在跟了你。”
“听说那边不太愉快。”
“小心眼，现代社会又没有卖身契，包身工，与谁合作是个人意愿。”
张远并不知道林心茹去找过小王。
所以双方对这事的理解完全不同！
外加林心茹现在又抖起来了。
《倾世皇妃》剧组恢复工作，甚至刘韬都主动回剧组了。
又请客吃饭，喝了点酒说话就没边。
刚好别人问起她余正那事。
“没有，我不知道。”她一开始还想装傻。
“别瞒了，都传开了。”
“外边都说，张远为了你，把余正打的半死。”
林心茹：……
为了我？
还打的半死？
风言风语就是这般，一传起来便没溜了。
这就是张远撬了桦宜的“蜜”这个说法的由来。
姜纹故意拿他玩笑。
可真有人信。
外加林心茹也要脸的，总不能说被张远被办了一顿，现在才老实。
她为了自己的颜面，得把话反过来说。
所以她告诉别人，是自己拍戏遇到困难，张远出手相助，帮她解决了困难。
我也没瞎说，是他解决的。
至于困难是哪儿来的，那你别问。
张远给余正的那远程一巴掌，没打到她，但这位眼神清澈也了许多。
大夸张远仗义，救她于水火，现在还与她合作。
她的意思是，我和张远是一帮的，你们别找我麻烦。
顺便帮张远吹了波，说轻松搞定网络平台和电视台。
比他实际能做的更夸张。
因为吹的越厉害，便显得她与张远合作越正确。
大家听到这话，更觉得张远能耐。
对他有好处。
只要你够强，别人挨了打都帮你找借口。
她还得谢谢咱呢。
可这些话传到桦宜那边，味道就不对了！
因为人家都说，林心茹刚从桦宜出来，怎么遇到问题后你们不帮忙，还是人家张远帮忙呢？
这张远够厉害的！
说捞谁，就能捞谁。
人家就得想，之前宁昊也是从你们这儿出来的。
现在林心茹也是从你们这儿出来的。
都让张远“收编”了。
都是他给帮忙平的事。
那反过来说，会不会是因为你们桦宜什么都搞不定，人家才跑的？
人就怕比，一比就下去了。
最近桦宜本就因为土豆网的事情备受质疑，如今信心如这事又传出来，更难受了。
关键还只能生闷气。
因为张远的尾款还没进来，骂不得。
林心茹这边呢，还真找过自己，我没给人家办。
难受就难受在，传言传着传着，传成真的了！
过程不对，结果全对。
反正业内眼瞧着张远踩着他们就起来了。
憋屈，依旧是憋屈这种他们哥俩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一肚子火没处发。
都憋的喝闷酒了。
幸好，一出喜报传来，扫去了少许阴霾。
《非诚勿扰2》也上映了！
开画首日3500万，两天达到一个亿。
哥俩想着，总算来件好事了。
还得是小刚。
若这戏能和去年一样，拿下全年票房冠军，那公司的股价自然没的说。
自己和股东们也有交代，压力能小不少。
外加首批票房分账进来后，财务压力也能缓解。
等我们腾出手来。
哼哼！
看你小子再上蹿下跳。
只是《非诚勿扰2》真的能拿到票房冠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