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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莫要轻视那僧
当是在左辰最开始来到这条岁月长河之时，他就感到了一股明显的排斥感。
本以为是这个世界中存在着与自己相同的影像，才引发了排异，然直到此刻，左辰才真正理解这股不适的根源。
作为一个正常运转的世界，这股奔涌而来的强大灵犹如灯塔般耀眼，显然不属于此地，左辰大肆利用且和对方斗法，必定会被岁月长河挤压。
恐怕这场战斗打完，左辰也没办法继续在这一条岁月长河当中停留了。
不远处的伪帝也看出了左辰的异常，他大笑两声，用剑尖指着左辰鼻子：
“道友，你这束手束脚丶顾全自身，莫非是未能摆脱自己他世的桔，竟来我道场管教？你这手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更何况，照你这说法，你不也是想用力来压制我吗？与我又有何好大不同？”
左辰摇头：
“拳头软就要挨打，此乃是漫长岁月中的真理；但拳头硬便肆无忌惮的欺凌他人，可绝非持力者应当所为。”
“真是迁腐执，还愚味！我本领已是冠绝天下，本领不足我之人凭什麽管控我？我所言即为世间真理，我所为便是此世的真行！”
伪帝高举长剑，炽烈火焰自剑刃上方奔涌而出：
“道友，接下来可是搏命厮杀了，你若若是还想保着自身健全，何不如犬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如此一来，还能保得身不受伤啊！”
左辰摇头叹息。
随后，澎湃的灵烈自他体内汹涌而出。
伪帝原本轻松写意的表情也骤然变得严肃。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一个自己正在调用身体当中全部的道行。
此乃舍身之一击！
左辰面色平淡的看着伪帝，用平静缓和的语气开口道：
“斗争久矣，恐伤得一界，不若一击定胜负，如何？”
伪帝沉默片刻，朗声大笑，剑上火光四溢：
“你这厮，倒也是有趣豪爽，没表面看起来那般迁腐不堪啊！便是让我瞧瞧，是你这引雷之法厉害一点，还是我涛涛灭焰强盛一些！”
左辰捏起指诀。
他手中雷光越聚越大，纯粹的闪电光芒自他身体当中一散而出，在左辰的身周渐渐聚拢。
“开坛！”
轻呼一声，左辰身体四方忽然生出百般花朵藤蔓，并以肉眼可见之神速盘于身形。
一朵巨大的花盛开在奔流着星辰的星界之中。
远处星海长河缓缓流动，伴随着几颗激起巨大浪花，近处花朵越开越大，而其核心之处，正有团纯粹的光向外释放。
此为雷法，
此为肃正之法！
“好！今日道友请我共舞，不同道友跃舞一曲，我若不表演上一手，岂不是太负了这盛法之术？”
伪帝长剑纵横，肆意火光烧透半边天光，引天倾地陷。
他将长剑于空中画了个大圆，一圈燃着的火焰便自他身周焚起。
“起阵！”
以这伪帝为原点，一股澎湃的火焰自他胸口向外绽放。
原始的火焰无拘束的向外溢散，自赤红变蓝，又从蓝色变白，最终化作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唯有旁侧的一圈仍燃着光晕，激荡四方！
大梁山峰之上，本纯蓝的天空孤独裂开一道缝隙，玻璃破碎之声荡破整个天穹。
一道裂缝自豫州天空之上裂开，开始向着两侧迅速蔓延，眨眼之间就将整个王屋山顶覆盖。
本明阳当空的天空顿时便被七彩梦幻的漆黑所包裹，遥远空中那些星辰被包裹在如碎晶般的浪中荡漾。
在这片璀璨的星海当中，纯白的光球与黑色的太阳就如同两轮新日，交撞而鸣。
世界陷入了黑暗。
时至过了许久，漂浮在这片巨尘世之上的太阳才重新探头，循着先前既定路途，渐渐将崩碎的星界缝合。
左辰身体已经接连闪烁。
在他的对方，伪帝将长剑扔到一边，他深深地吐息了一次，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沉默的看着左辰。
刚才的斗法，
他输了左辰一筹。
哪怕左辰即将要从这岁月长河当中被挤出去，哪怕左辰动手之时束手束脚。
但当时斗法的最后一刹那，仍是左辰之术碾平了黑色的太阳。
乃至最后，那道纯粹的光辉即将命中伪帝胸口之时，如若不是左辰将灵无外放，伪帝现在定然已经重伤。
“罢了——.罢了—”
他闭上眼。
左辰能清楚的感觉到伪帝道境甚至都往下跌了一节。
今日一战，和伪帝当年斗苦海时的生存之争不一样。
乃是道心之争。
生存之争中，伪帝可以不计手段，可这道心之争当中，被正面压制的伪帝却着实没有办法拉下脸皮，再用血术和左辰斗上一番。
叹息半声，伪帝沉声道：
“那老僧斗法，坏了我的根骨，被他在身中植入了烙印，又损去了我的寿元，今日和道友斗法，旧伤复发，这大梁当中恐无能救我之术。我要带着妻子离开，去星界寻找治疗之术。”
他甚至都未重归大梁，而是调用起来了周遭剩馀的灵烈，打算顺着下方将某处宅邸搬运。
不过马上伪帝面孔就微微一动。
他看向了左辰，左辰笑着看他，
“好好！今日真是彻底输在道友手里了。”
伪帝摇了摇头：“借我一丝灵无可否？”
左辰闻言，顿了片刻，随后手掌一翻，指尖当中多出来了一丝原始阳水，向着伪帝方向轻轻一弹。
伪帝的顺手一接，感受着灵无汇入体内，长叹一声。
这才招手。
大梁下方某处，一巨大城市凭空拔起，腾云而飞，竟是在眨眼之间出现在了伪帝身边伪帝落在城墙上当，覆手而立。
他看着左辰，闭眼思索。
“道友。”
“嗯？”
“你可否和老僧斗法？”
“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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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果真”伪帝长叹：“道友千万莫要小看那老僧，对方所驾驭的苦海—
很不对劲。”
“此话怎讲？”
“当初我斗老僧时，曾经去过苦海深处，想要寻找其源头，将苦海掐灭，我按照记录，跨越浪潮，去到了九重天之上。
“然而·那地方已然化作一片虚无。”
“虚无？”
“是。”伪帝陷入回忆当中：“那并非是单纯的一片空无，其中更是有极大之无形。
我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瞬时而来了一股强烈的窥视感。
“我当时急着斗老僧，并未深入研究，用血神之法放逐对方之后，又去了那边一趟，
却发现九重天也已经不见了去向。”
伪帝看向了遥遥无尽的界海星域：
“当时我就在想，血神之术·将老僧送去了何处？
“而九重天的那些封神时期的神明灵们，又在灾难爆发的一瞬间，去往了什麽地方？
“道友，你我道行虽强，可恒古之修真界，仍有存原始阳水道行之巅峰修者，早已一证永证之果位尚有几人，难不成他们，会放任自己道场惨遭黑苦屠戮？”
伪帝言至于此，不再多言，挥而唤去飞空之城，平踏其上行走远方。
不再回头，顺星海远去。
城中人员脸上全无任何惊讶之色，只是任凭伪帝催动着大城离去。
看样子这条岁月长河的左辰早已有了脱离尘世，离开此处的打算，就算左辰不来，他恐怕也会在不久后离开。
城市飞荡了一段路，站在城墙上的伪帝就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一招手，一把长剑就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对着左辰方向一扔。
“这是戮仙，烦劳道友给予我那徒弟。”
左辰顺手接过，点头。
时至此刻，伪帝再无回头之意，任凭城市漂远。
等到伪帝离开，左辰也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出来吧。”
在左辰背后，紫衣的身影似幻浮现。
她一直端着手，掌心当中正波荡着一团液体。
那正是含量相当之大的原始阳水！
刚才左辰和伪帝靠纯灵无全力对轰之时，一直藏在左辰背后的紫衣也没闲着。
她把所有溢散的灵无全都收拢在了自己身体当中。
也就是说，当时的伪帝就算是想要反扑，也绝对不可能伤到左辰。
这一后手足够拦截伪帝袭击。
而且·.
当时的左辰其实也确实是抱着斩杀伪帝的想法去的。
但在最后关头，在那庞大的灵感应之下，左辰察觉到了伪帝身体当中的异常。
那苦海的烙印并不对劲。
如果自己真的摧毁了伪帝的身躯，恐怕烙印会立刻激活。
到时候恐被放逐的苦海会重新出现在尘世上空。
就怕·
老僧也会从苦海当中重新集合。
他快要从这条时间线被推走了，如果杀了伪帝导致苦海泛滥，可绝非是左辰所希望看到的。
外加之刚才伪帝同自己所言的那些，左辰只觉这老僧恐怕没那麽简单。
微微摇头，不再想那麽些。
“下去吧。”
同紫衣说了一声，两人便直接顺着星界重归尘世。
半悬于空中，一道影子飞速靠近。
停在半空之后，乃是使用悬浮之术的大将军。
她盯着左辰看：
“伪帝”
“已经走了，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左辰将手中长剑扔给大将军：
“他让我给你的。”
大将军在握住长剑之后，脸色变化数次，最终朝着旁边空中了一口：
“呸！恶心！”
但她到底还是把这把剑收好了。
重看左辰，发现其身体已经化作点点星辰，随着听不清晰的长河声音消散。
“你？”
“我要回自己的那条长河了。”左辰道：“现今已经没了伪帝，这片尘世该何去何从，需得你去多加思考了。”
大将军郑重点头。
眼见着左辰的身影越来越虚幻，大将军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样，她从怀中一抓，
拿出了一本书册，朝着左辰方向一扔。
左辰下意识的接了过来，发现这本书侧上方并无半点文字。
“这是我这些年来斗伪帝留下的战法，你不是也有个徒弟吗？教给她学学吧，免得哪日你变成伪帝那副模样，她没得办法。”
左辰嘴角微微抽动：
“你可真会说话。”
尾音落下，左辰和紫衣的身影终于彻底消散，再不见其姿态。
空中只留下大将军一人。
她长长呼气，俯视整片大地，
城中人群杂乱，显然刚才天地异像已让其中百姓震惊不已。
“这烂摊子可不好处理。”
大将军重看天空。
乌云早被荡开，遮不住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