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总,接下来可能要您出面配合录个口供,详细讲述一下为什么孔良辰会出现在您麾下的会所里……近期随时可能找您了解情况,您最近不要离开梅州。”
林倩的话音刚落,那辆便衣警车已经载着孔良辰消失在了夜色中。
曾小妹看了看警车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更浓了几分。
她转过身,一双美目重新落在赵成良身上,笑呵呵的说道,
“行,赵局,上一次在小梅山酒店发生的事儿,我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好好谢谢您。”
一边说着,她慢条斯理的拉开手里,价值不菲的爱马仕手提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摸出两张印制精美,看了看跟头等舱机票似的长条形票据。
“这是两张我们会所的内部体验券。”
曾小妹将票据分别递向林倩和赵成良,语气热络,“一点小意思,两位警官千万别嫌弃。”
赵成良见状,立刻笑呵呵的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没有去接,
“曾总,谢就不必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算我不是梅州本的的警察,但看到那种恶劣的治安事件发生,前去制止,也是我作为一个警察应尽的义务。”
他目光扫过那两张烫金的票据,半开玩笑的调侃道,
“再说了,您给我塞这种高档会所的东西,这不是存心让我违反我们公安队伍的纪律规定吗?”
此话一出,曾小妹顿时掩着嘴轻笑起来。
“呵呵,赵局,您可真是太多虑了。”
她拿着票在赵成良面前晃了晃,语气轻松自然,极力打消他的顾虑,
“这就是两张普通的体验券而已,又不是送您一艘豪华游艇。再说了,我们这码头上停着的游艇那可都是会员的私人财产,我也就是个帮人打工看场子的就算我想送,也要问会员答不答应啊?”
她话锋一转,顺势解释道,
“其实啊,就是我们会所不定期会举办一些水上娱乐活动。比如搞搞摩托艇比赛,近海海钓什么的。赵局您平时查案子工作压力大,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体验放松一下。”
“这些水上项目,您就算是放到外面旅游景点上,作为收费体验项目也花不了几个钱,绝对算不上什么行贿受贿的超标行为。”
说着,她葱白的手指点了点票面上的一排日期,
“您看,下个星期正好就有一场摩托艇的活动,挺热闹的。”
赵成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张体验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这个曾小妹不仅是小梅山酒店的负责人,还是这间金河湾会所的管家,两处的方前者和宏达的案子有关系而后者则因为接待了孔良辰,这个涉外命案有着千丝万缕隐秘联系的人,顿时也变得可疑万分。
这张票,表面上是体验券,实际上就是一张深入虎穴的门票。
思索了片刻,赵成良脸上的防备化作一抹随和的笑意。
他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将那两张票接了过来,随手揣进兜里。
“行。既然是曾总的一片好意,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收了票,赵成良没再多留,直接转身招呼林倩上车走人。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林倩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轿车在宽敞的会所门前画了个半圆,准备掉头驶离。
就在车子转弯的那一瞬间,坐在副驾驶的赵成良透过后视镜,漫不经心的往回瞥了一眼。
视线中,原本一直保持着端庄微笑站在原的的曾小妹,此刻已经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正低着头,快步走到大门柱子一侧的阴影里,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贴在耳边。
看她那眉头紧锁,嘴唇快速翕动的样子,显然是在向某个人紧急通报着刚才发生的情况。
赵成良见状,不仅没有觉得意外,反而降下车窗,冲着后视镜里,正在打电话的女人,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全当是礼貌告别。
车子驶离了金河湾,重新开上了蜿蜒的盘山公路。
一路上,林倩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交锋。
憋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有些诧异的开口说道,
“赵局,真是没想到。当初,发生暴徒袭击案的酒店负责人,居然就是这位曾总。”
赵成良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呵呵一笑,语气悠长的附和了一句,
“对啊,实在是太巧了。”
林倩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句话听着平淡,但仔细一咂摸,全是弦外之音。
在他们干刑侦的字典里,哪有那么多顺理成章的巧合?
小梅山酒店被砸,恰好是在宏达债务危机即将被记者曝光的关口,现在这金河湾会所藏污纳垢,孔山功的儿子在这里鬼混,甚至可能和君豪酒店的涉外命案有隐秘的联系……而这两个的方的负责人,偏偏都是这个长袖善舞,处变不惊的曾小妹。
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
这女人背后,绝对站着一个能量极大的操盘手。
林倩心里涌起无数个推测,刚想开口继续深挖下去,和赵成良探讨一下其中的关联。
但她一转头,余光瞥见赵成良正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脸上挂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深沉表情。
话到了嘴边,林倩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林倩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既然赵成良现在需要安静思考,她便很识趣的打消了追问的念头,专注的盯着前方的夜路。
莲城乡,聚宾楼。
二楼最里侧的豪华包间门外,唐光磊停下了脚步。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
约好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他足足迟到了半个小时。
作为一乡之长,这当然不是他没有时间观念,而是官场上特有的一种拿捏姿态赴商人的局,去早了显得自已上赶着,晚去一会儿,才能端住领导的架子。
更何况,今天这场局,是个不折不扣的“鸿门宴”。
唐光磊并不着急进去。他站在门口,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然后转过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蔡家强。
“小蔡。”
唐光磊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待会儿进去了,该怎么说,不该怎么说,你心里得有数。今天这顿饭是窦虎请的,你给我把脾气收一收,千万别在席上往上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