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良做出了进一步的判断：

    

    “我判断，这几辆车背后的势力，肯定是和君豪酒店有着某种秘密的合作关系，或者是默契。”

    

    “这几辆车负责把人送到酒店的下车库或者隐蔽入口，等完事了再接走。”

    

    “正因为是服务于高端客户的违法活动，可能是为了让那些有钱的顾客满意，也可能是为了撑门面，所以才必须选择保姆车这种档次的交通工具。”

    

    “而且……”赵成良冷笑一声，“为了掩盖这种频繁的出入，不留下痕迹，他们才不得不套牌。”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一愣，随即纷纷点头。

    

    赵成良说的这种可能性，不仅逻辑通顺，而且极大概率就是事实。

    

    周昌当即呵呵一笑，赞赏的看了看赵成良：

    

    “小赵，你这脑子确实灵光啊！我刚才光顾着从技术层面分析轨迹了，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佩服，佩服！”

    

    赵成良无奈的摇了摇头，笑了笑：

    

    “周主任过奖了，我这也只是职业习惯，瞎琢磨。”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戳：

    

    “你们看，这三辆车都是夜晚出没，频繁往返于酒店附近，显然是有固定的‘任务’在身。顺着这条线想下去，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联想。”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处于沉思状态的吴浩，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点。

    

    “啪！”

    

    他猛的拍了一下大腿，猛的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

    

    “老赵！既然案发当晚和之前几天，系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车辆……那凶手会不会……就是趁着这几辆车之中的一辆，进入的酒店？”

    

    此话一出，赵成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点，他刚才确实是疏忽了！

    

    周昌也是神色一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很有这种可能！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吴浩的思路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他继续推测道：

    

    “你们想，这些负责接送的司机，显然是轻易进入不了酒店客房内部的。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凶手是伪装成了‘外围女’，混在这群人中间，大摇大摆的进入了酒店？”

    

    吴浩眼神发亮，指着屏幕说道：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酒店行政楼层的走廊里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那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什么普通住客的隐私，那就是为了方便这帮人搞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酒店方面是在故意留门！”

    

    赵成良当即明白了吴浩的意思。

    

    凶手可能是一个女人。

    

    利用这条隐秘的“绿色通道”，避开了所有的安检和登记，直接到达了案发楼层。

    

    此刻，原本扑朔迷离的案件，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没错！”

    

    赵成良当即表示：“那接下来只要查清楚这几辆车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顺藤摸瓜，就能查到凶手！”

    

    想到这里，赵成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案发当晚，在君豪酒店19楼的乌烟瘴气的总统套房。

    

    他立刻脱口而出：

    

    “吴浩！你记不记得，案发当晚，市局在同楼层……正好抓了一群聚众淫乱的？”

    

    赵成良眼神如电：

    

    “带头的……是叫孔良辰吗？”

    

    此话一出，吴浩顿时一愣，手中的烟都忘了抽，瞪大眼睛问道：

    

    “老赵，难道你怀疑……查理·李的死，和二世祖孔良辰脱不了干系？”

    

    对此，赵成良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有可能。”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和自责的神色，摇了摇头说道：

    

    “事发当晚，我也在现场。”

    

    “当时严高涌老狐狸跟我暗示，这事儿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孔良辰是孔山功的独子，这小子身上也没有公职，单纯的治安问题处分不了他太重。”

    

    “严高涌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把这件事扩大化，可能会引起李崇德书记那边的反弹和报复。”

    

    赵成良坦然承认道：

    

    “当时情况复杂，我也确实是被严高涌给架在火上烤了。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顾全所谓的‘大局’，我默许了把人直接送到辖区派出所，而没有坚持带回市局刑侦队进行突击审讯。”

    

    说到这里，赵成良无奈的叹息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一点，是我疏忽了。”

    

    “现如今看来……要是当时就顶住压力，把这一群人扣下，连夜分开审问，哪怕问不出命案的线索，也能把这帮外围女的底细摸个底儿掉。”

    

    “可惜啊，错过了最佳时机。”

    

    看了看赵成良主动揽责，吴浩心里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赵成良的肩膀，宽慰道：

    

    “老赵，你这就没必要自责了。”

    

    “当天晚上的事儿，我也听说了。那分明就是严高涌不想处理这个烫手山芋，才把你叫过去顶雷的。”

    

    “在节骨眼上，你根本没有多少抉择权，一切都是他们早就盘算好的。”

    

    “真要说问责，那也是严高涌首当其冲，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当时能把那些人的身份信息录入命案系统，已经是神来之笔了。”

    

    对此，赵成良倒是没有沉溺在自责的情绪之中太久。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行了，不说这个。”

    

    赵成良站起身，走到那一排监控屏幕前，指着那三辆保姆车的照片，沉声分析道：

    

    “就算这个孔良辰当晚只是恰巧在同一楼层，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

    

    “但显而易见——他房间里那些‘助兴’的外围女，显然和我们要找的凶手，来路是一样的！都是通过这几辆保姆车送进去的！”

    

    赵成良断定道：

    

    “这小子肯定知道这些车是谁的，或者至少知道是谁在安排这种‘特殊服务’。现如今，当务之急是查出来这几辆车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他竖起两根手指：

    

    “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去君豪酒店暗访。但我觉得这一条路……大概率行不通。”

    

    “酒店方面肯定不是毫不知情，他们收了好处才把人放进去。现在出了命案，孔良辰又被抓了，对方肯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为了躲风头，这些灰色生意绝对会暂时停掉，相关人员也会被转移。我们这时候去查，只能扑个空。”

    

    赵成良放下第一根手指，眼神聚焦：

    

    “既然这条路意义不大，那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从孔良辰那里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