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良眉头瞬间一皱,有些好奇的问道:
“案发就在昨天。按照常规侦查逻辑,难道不应该着重收集案发当天,案发前两三天的数据吗?”
“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时间跨度?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五百米范围,一个月的数据量,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处理起来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因为信息过载而忽略关键点。
周昌看到赵成良摸着下巴一脸疑惑,并没有急着解释。
他只是神秘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屏幕,示意道:
“小赵,你先听下去。听完了,你就明白了。”
旁边的吴浩也是一头雾水,但看周昌这副胸有成竹的架势,也就耐着性子没多问。
李汉青推了推眼镜,继续讲解道:
“赵局,您问得好。我们之所以把时间线拉这么长,是因为我们在做逆向排查。”
“这一段时间,我们主要排查的对象是——车辆。”
李汉青敲击键盘,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我们通过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行为分析模型,对这就一个月内出现在酒店周边的所有车辆进行了比对。”
“首先,排除掉有固定送货规律的供应商车辆。”
“其次,排除掉酒店内部员工的通勤车辆,以及市政服务的特种车辆。”
“最后,我们在剩下的海量数据中,筛选出了三个极其特殊的样本。”
李汉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捕捉到猎物的兴奋:
“这几辆车,既不是酒店的供货商,也不是任何一家市政服务部门单位的车。但是!”
“在这一个月内,它们频繁的出现在酒店周边的各个路口,而且……行驶路线极其多变,从来不走回头路,甚至还会故意绕圈子。”
“从人工智能的行为分析来看——这几辆车,具有非常明显的反侦察意识!”
说完,李汉青重重的敲下了回车键。
“啪!”
屏幕画面一闪,三张高清抓拍照片并排显示在了墙上。
那是三辆黑色的商务车。
确切的说,是三辆一模一样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
不仅车型一样,颜色一样,就连贴的车膜深度都一模一样,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看了看这三辆如幽灵般频繁出没在酒店周围的保姆车,赵成良的瞳孔猛的一缩。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某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突然串联在了一起。
看了看屏幕上那一模一样的三辆黑色丰田埃尔法,赵成良眉头猛的一皱,脑海中一直模糊的猜想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但看到前面的李汉青还在继续讲解,便将内心的冲动暂时压制了下去,耐着性子继续听。
李汉青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那三辆车被放大的牌照部位,语气肯定的说道:
“我们已经在交管局的数据库里进行过详细比对了。这三辆车……全是套牌车。”
李汉青调出了对比数据:
“虽然挂的都是梅州本的的牌照,甚至查起来也没有违章记录,但这些牌照在系统里登记的车型,要么是普通的轿车,要么是货车,根本就不是这种高端的埃尔法商务车。显然,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此话一出,一直坐在旁边的吴浩眉头紧蹙,忍不住插嘴道:
“这就怪了。这三辆车行踪鬼鬼祟祟的,而且搞的还是套牌,在市区里这么高频的活动,难道就没被交警或者天网系统发现过?”
见吴浩有些急躁,坐在主位上的周昌笑呵呵的摆了摆手,安抚道:
“老吴,你先别激动,听汉青把话说完。”
说完,他抬头示意李汉青继续。
李汉青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
“我们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同寻常。这三辆车经常出入酒店附近,虽然行迹可疑,但并不一定就是直接作案凶手驾驶的车辆。”
他解释了排查逻辑:
“起初,我们联想到一种可能——这会不会是君豪酒店为了节省成本或者其他原因,私下用来接待往返机场和酒店贵客的‘黑车’?”
“但是,经过行为模式分析,这种可能性被排除了。”
“如果是酒店自已的车,根本用不着套牌,更用不着故意绕圈子、躲避主要干道探头,做出这么多反常行为来引起人工智能审核的警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李汉青总结道:
“因此,我们可以排除这是酒店官方用车的可能。”
“而现如今,除了这三辆车之外,系统在案发前后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可疑的、或者说行为模式比较异常的社会车辆出入该区域。”
也就是说,线索就卡在这三辆神秘的“保姆车”上了。
看了看屋里众人都对着那几辆车摸着下巴陷入沉思,赵成良忽然笑呵呵的站起身来。
“周主任,各位。”
赵成良走到屏幕前,看了看那三辆车,缓缓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看法,不知道对不对。”
周昌闻言,笑呵呵的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满是鼓励:
“小赵啊,你的专业素养那是有目共睹的。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这屋里没外人,咱们就是头脑风暴嘛。”
赵成良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并没有急着抛出结论,而是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指着屏幕说道:
“这几辆车……在我看来,很像是来‘做生意’的。”
“做生意?”
此话一出,屋里众人都是一愣,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赵成良也不卖关子,直接竖起两根手指:
“这种藏头露尾却又豪车接送的模式,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违禁品贩子在进行分销配送;要么……就是提供那种‘高端外围女’上门服务的。”
“高端外围女?”
一听这几个字,吴浩先是一怔,随即猛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的确有这种可能!”
赵成良接着分析道:
“我起初也怀疑过这是违禁品贩子的车。但转念一想,不可能。”
“真要是贩违禁品的,开的车只会越低调越好,谁会开这种扎眼的埃尔法满大街跑?生怕别人不注意吗?因此,违禁品贩子的可能性可以基本排除。”
赵成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如果说这些车是往酒店里送‘特殊服务人员’的,那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这也非常符合这一类灰色产业链的运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