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高涌看着赵成良，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新城人，名字叫查理·李。他的公开身份，是一家新城投资银行的高级合伙人。”

    

    “而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这家新城的投资银行……和宏达控股之间，有着非常密切、且数额巨大的业务往来！”

    

    “查理·李？”

    

    此话一出，算是彻底解答了赵成良心头的一个大疑惑。

    

    怪不得之前外面都在盛传这个外国人的死和宏达有关，甚至连吴浩都敢在会上那么笃定的汇报。

    

    原来，这条消息的源头就在这里！

    

    这是一个关键的资金掮客！

    

    严高涌接着说道：

    

    “这件事发生的太匆忙，线索也是刚出来的。”

    

    “但我一想，既然这个死者和调查组的方向高度重合，而孔良辰又在现场……这滩水太浑了，我怕市局兜不住。”

    

    “所以……我才特意让林倩把你请过去，出现在案发现场。”

    

    严高涌这是在解释自已的动机——是为了案子，也是为了找帮手。

    

    但他对于自已想利用赵成良去顶雷、去处理孔良辰这个烫手山芋的小心思，却是绝口不提，只字未言。

    

    对此，赵成良心知肚明。

    

    虽然自已确实被当成了一把刀，被严高涌给利用了。

    

    但这只老狐狸的搅和，显然也给调查组这潭死水的局面注入了新的活力，送来了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这是一笔交易，虽然过程不爽，但结果还算划算。

    

    想到这些，赵成良面对严高涌时，呵呵一笑，并没有发作。

    

    “行啊，严局。”

    

    赵成良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讽刺：

    

    “那照这么说……那天晚上，我做得还没错喽？”

    

    他看着严高涌，意有所指的说道：

    

    “确实应该‘抓大放小’。我进调查组的任务是什么，我可到现在还没忘——主要是为了查宏达内部那几百亿的钱到底去哪儿了。”

    

    “相比之下……市委副书记的独子干了一些违法但不算严重的烂事儿，虽然恶心，但要是调查组非要一并抓住不放，死磕到底，那确实会消耗大家很多精力，甚至可能因小失大。”

    

    赵成良拍了拍严高涌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

    

    “严局，您为了帮调查组，想出来的这招‘借力打力’，用得是真好啊。直接帮我们推进了案子。高，实在是高。”

    

    这句话，显然是对严高涌昨晚把自已当枪使的行为的直接抱怨和嘲讽。

    

    但严高涌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有点尴尬，也没法反驳，只能陪着赵成良“呵呵”干笑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份“不的道”。

    

    黑色的轿车驶出市委大院，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车厢内，赵成良坐在副驾驶上，点了一根烟，将在走廊里从严高涌那儿套出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同步给了正在开车的吴浩。

    

    “查理·李，新城投资银行的高级合伙人，跟宏达有深度业务往来……”

    

    吴浩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一丝狐疑：

    

    “老赵，你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太蹊跷了吗？”

    

    “宏达暴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新城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梅州。而且刚到没多久，人就没了。这时间点……卡得也太死了。”

    

    说完，吴浩看了一眼赵成良，也同步了一下他刚才从市局刑侦支队那边拿到的最新尸检和现场勘查报告：

    

    “还有，这个案子本身，疑点更多。”

    

    吴浩神色凝重的说道：

    

    “根据法医的初步解剖结果，这个查理·李，虽然头部遭受了重击，有明显的钝器伤，但他真正的死因……其实是心源性猝死。”

    

    “心脏病？”赵成良愣了一下。

    

    “对。”

    

    吴浩点了点头：

    

    “法医推测，他是在遭受袭击的过程中，因为极度的惊恐剧烈的挣扎，导致心脏病突发，当场死亡。”

    

    “也就是说……钝器伤，很可能是凶手为了补刀，为了伪造现场而留下的。凶手可能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一下子就过去了。”

    

    接着，吴浩抛出了一个更为关键的时间线索：

    

    “最让人头疼的，是作案时间。”

    

    “市局调取了酒店大堂和电梯的监控。查理·李是晚上九点四十左右，独自一人乘坐电梯到达的19楼。”

    

    “而根据酒店的服务记录，每天晚上十点，客房部会提供开夜床服务。当晚十点整，服务员按响了门铃，没人应答，进去之后就发现了尸体。”

    

    吴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对凶手专业程度的忌惮：

    

    “也就是说——从死者进房间，到被杀，再到凶手清理现场离开，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凶手不仅要潜入房间，制服袭击死者，还要在死者心脏病发后迅速冷静下来，清理痕迹，然后神不知鬼不鬼的撤离。”

    

    吴浩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最操蛋的是，柳敬亭为了所谓的‘保护隐私’，当初居然默许酒店在行政楼层的走廊里不安装监控摄像头！”

    

    “这导致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二十分钟里，到底有谁进出过房间！这给排查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难度。”

    

    “二十分钟……”

    

    赵成良听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凶手是个练家子，心理素质极强，手法也很专业。甚至……可能早就踩好了点，就在那儿等着呢。”

    

    赵成良并没有在这个作案手法上纠结太久。

    

    他转过头，看着吴浩，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老吴，先撇开案子本身不谈。就说这个查理·李，以投资银行合伙人的身份，在这个敏感时期突然造访梅州。”

    

    “在他身上……你有没有看出来一种很熟悉的‘行为模式’？”

    

    “行为模式？”

    

    吴浩一愣，侧头看了赵成良一眼：“什么模式？”

    

    赵成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缓缓吐出三个字：

    

    “要账的。”

    

    “啪！”

    

    此话一出，吴浩猛的一拍大腿，看向赵成良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喜，同时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