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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锋正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把碗和筷子分开放好，院子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他下意识地一回头。
就看见江国庆和王海并肩走了进来。
江国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脸上带着些许风尘，王海则穿了件灰色夹克，提着个黑色公文包，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吃了吗？”
李星锋放下手里的碗筷，笑着迎了两步，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王海身上。
“我给你弄点早餐？”
“煮个鸡蛋、热碗粥很快的。”
他心里清楚，江国庆向来作息规律，这个点肯定吃过了，但王海可不一定。
李星锋可是见识过王海日常工作起来的拼命样子，经常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有时候就在办公室啃个馒头对付一口。
王海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没休息好，但眼神依旧精神十足：
“不用了李总，我过来的时候，在车上对付了一口包子，垫了垫肚子就行。”
说着，他快步走到石桌旁，把随身带着的黑色公文包稳稳放在桌上，然后拉开了侧面的拉链。
几人纷纷侧目。
只见其从包里先掏出了一部黑色的bb机。
“bb机，这东西该淘汰了！”
王海把bb机放在桌上，指尖在机身上轻轻敲了敲，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李星锋弯腰拿起桌上的bb机，掂了掂分量，心里一头问号，脸上满是不解。
现在可是1985年啊，这bb机才刚在国内兴起没多久，怎么就至于淘汰了？
要知道，自从1983年邮电局正式开通bb机寻呼业务后，这玩意儿在国内几乎是呈爆发式的井喷式增长，短短两年时间，就成了身份和便捷的象征！
更是在八十年代末期，也就是1990年前后达到巅峰。
在另一个时空的记忆里，bb机的名气大得很，全国持有人数足足有八千四百万之多。
上到干部商人，下到普通职工，腰间别个bb机，听到“滴滴”声就急忙找公用电话回讯，那可是街头最常见的景象。
眼下，这东西正是紧俏的时候，市面上还经常供不应求。
江州的大小商人、机关单位的干部，尤其是他们星海系的员工，几乎都人手一个，别在腰间，既是工作需要，也是一种体面。
至于大哥大那种一年要花一万港币的稀罕物，1985年的大陆市场上更是凤毛麟角，能用上的没几个。
但bb机这玩意儿不算贵，几百块钱就能买一部。
每个月再交十几块钱的服务费，就能和亲戚朋友、同事客户保持联系，方便又经济，怎么看都没到淘汰的时候。
“该淘汰了？”
李星锋把bb机放回桌上，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嘴，眼神里满是疑惑，实在想不通王海这话的道理。
“这东西现在不是正抢手吗？”
“我听说，咱们星海的不少员工，还托人费劲巴拉地买了呢。”
王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李星锋，眼神坚定如铁，再次给了他一个无比肯定的回应。
随后，语气神秘：“李总，您往下看就知道了。”
“请展示！”
李星锋眉头微微蹙起。
他清楚王海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大哥大都还没正式进入大陆市场呢！
王海竟然在1985年就说bb机要淘汰了？
就在李星锋满心疑惑、眉头紧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的时候，王海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包裹着的东西。
只见王海小心翼翼地掀开绒布，将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李星锋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顿了半拍。
卧槽！
那是一部手机！
确切地说，是第一代直板手机！！！！
通体黑色的机身，约莫一个成年人手掌大小。
厚度比bb机略厚一些，醒目。
中间是一个绿色的接听键、一个红色的挂断键，两个键面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色方向键。
最重要的是.......
他竟然在最上面，看到一块四指宽的长方形屏幕。
跟他另一个时空中，华强北第一代杂牌机，几乎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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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总，这东西是星海重工来的。”
王海指着桌上的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自豪，眼神亮晶晶的。
“他们前段时间翻国外的文献，看到国外早已有了类似的移动通讯设备。”
“几个年轻人，聊着聊着就来了兴致，凑在一起琢磨。”
“后来，参与的人越来越多，短短时间内，硬是弄出来这么一个小玩意。”
说到这，王海顿了顿：
“当然，我先说明一点。”
“他们没玩物丧志，都是业余时间。”
“他们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攻克卫星相关的计算机操作系统上。”
“这个小玩意，算是他们枯燥科研之余的一个小爱好、小尝试！”
“李总您应该不会怪我没带好队伍吧？”
李星锋一把抢过王海带来的手机，翻来覆去地仔细研究着。
小爱好？
小尝试？
这就是科研大佬们的日常吗？
看到国外有这玩意儿，就自己动手搓一个，纯属玩一玩？
这.......实力也太让人惊叹了。
“李总，据研究室的同事讲.......”
“只要咱们能把上下游的产业链打通。”
“解决主板、电池、播放器、存储、塑料外壳这些零部件的批量生产问题，这东西量产后，价格不会太贵。”
“普通工薪阶层应该也能承受得起。”
“不过，今天我带给你的这个，就只能播放音乐。”
王海站在一旁，看着李星锋专注的模样，继续开口介绍。
李星锋顿时一呆，原地晃神。
一个手机样子的p3？
可这东西看着比p3复杂多了，而且p3只能听歌，根本取代不了bb机的通讯功能啊。
王海这话说得，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他肯定还有没说透的地方。
当即，李星锋怒视王海。
“李总，您别着急，这东西的关键不在听歌。”
废话！！！我当然知道！！！
李星锋给王海来个脑瓜崩。
王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
“他们还手搓了一个微型的信号收放器，加装在里面，并且......”
“还用实验室的大型计算机，给这个东西编写了一套通讯协议，专门适配咱们的通讯网络基站。”
“过年期间，他们利用放假时间，在江州市做了初步实验。”
“只要在我们的基站信号范围内，这东西就能实现短距离实时通信！”
“等后续我们的基站覆盖整个江州省后，到时候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拿着这玩意儿就能直接通话，不用再找公用电话，也不用等寻呼回复了！”
李星锋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放大，瞬间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什么手机！
这他娘的是个小灵通啊！
手机要做到全国范围内的无缝通讯，需要庞大的基站网络和复杂的技术支撑，难度极大。
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实现。
因为商业成本太高。
但小灵通这东西，只要在小范围内覆盖基站，就能满足在省内的实时通话需求。
对现在的移动通讯市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还用bb机？到处找公用电话给别人回消息？
不好意思，我这边已经可以省内实时通话了。
没错！！！
这玩意儿一旦量产推广，bb机被淘汰确实是早晚的事。
一堆人的业余爱好，却变成了一次通讯革命了！
星海的研究员们，牛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