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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5章 内外默契
    “首辅大人难道真要让陛下亲政第一年就闹出朝堂风波吗?”

    张宏皱眉,提醒道。

    魏广德此时也是微微皱眉,马上就说道:“正因此,才不能一开始就打破规矩。

    有倒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第一年就能如此,那往后会怎么样,我不说,想来公公也能想到。”

    “难道这事儿真要闹到皇爷那里才好看?”

    张宏沉默片刻,问道。

    “此事,还真得陛下发话,也是定下一个调子。

    我就直说了吧,此次鳌山灯会的窟窿,户部不可能背上,实在是背不动。

    超支的银子,外朝最多承担一半,还得把账先过一遍,确定无误才会承担。

    这其中,但凡伸手的,都得把银子双倍吐出来。”

    魏广德说到这里,语气已经有了狠厉之气。

    张宏这时候眉头皱的更深,其实他此时年岁也不小,眉毛花白,显得更加苍老。

    “张公公,此事的源头,想来你清楚。

    张鲸此人心术不正,以谄媚手段取悦陛下,朝中对其作为颇多不满。

    这次,鳌山灯会虽然办的极好,但相比投入,实在太大了。

    如此靡费,此人若窃据中枢,未来还不知道会如何祸国。

    只不过,陛下对他信任有加,此次正是个机会。

    想来,以陛下对他的宠信,这一次还不会对他有太大影响,但陛下必然对其有了芥蒂。

    这次能逃过,可只要下次,他再犯事,想来陛下也不会再原谅他。

    这对于公公整顿内廷,似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魏广德试探着说道。

    张宏想说服魏广德摆平外朝,魏广德何尝不是如此想法。

    此时陈矩刚离京,他缺少人在内廷说和。

    张宏能来,说明他有意淡化此事,或者有其他计较。

    魏广德和张宏的接触颇多,再有陈矩的看法做参考,其实他觉得张宏在内廷里担任内相,貌似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他没有冯保那么贪财有野心,是个做事的人,靠熬资历熬上来的。

    这说明什么,当然是为人坦荡,不屑投机逢迎。

    同时洁身自好,在宫廷那样的地方,都能让人找不到攻讦的理由。

    其实这种人,虽然比不得海瑞,但也差不太多。

    最起码,心,是干净的。

    和张宏合作,貌似比张居正和冯保的组合更好。

    想到张鲸和张四维之间的勾当,魏广德心里一动,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皇帝身边的随侍太监王安。

    王安可是冯保的干儿子,可张宏主持内廷后,并未对冯保留下来的人大幅调整。

    只不过是把看守库房等几个要紧衙门的人撤换到其他地方,其实算是手下留情。

    许多这样的更迭,那些人大多都会被调到宫外。

    内廷在外产业颇多,如皇庄、皇店甚至行宫中国当差。

    可是王安为人老实,就被张宏留在皇帝身边,似乎说明此人对冯保印象不错。

    陈矩当初就提过一嘴,皇爷对张居正、冯保不满,内廷几个大太监心知肚明。

    据陈矩说,这张宏还曾劝过张鲸,别老盯着张相事。

    还有冯保,也是如此,据说其对冯保评价颇高,说“司礼冯公前辈,是有骨气的人,留着他,好处会很多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冯保确实能在外朝为内廷带来颇多好处。

    从张居正死前,内廷和外朝之间的联系就能看得出来。

    在这样一个对张居正、冯保看法积极的人面前,魏广德终于尝试着问道:“张鲸此前对冯公公,张相颇多诋毁,陛下那里也没少进谗言。

    听说,羊可立这次弹劾,事前就和李植等人有过联系。

    而李植,又在之前和张鲸有过来往。

    若是不能借助这次的机会,给张鲸来次猛的,后面还不知道他要搞出多少事儿来。”

    听到魏广德的话,张宏脸色就不好看了,不愉说道:“难道魏相也想处罚内侍不成。”

    “不敢,不过张鲸屡次招惹是非。

    张相当年所作所为,张公公当知道,虽算不得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但对大明朝廷的贡献也是非凡的。

    说句不中听的话,当初桀骜如高相,怕是也不敢如长相般拨乱反正,大刀阔斧进行改制。

    我也不敢,所以虽然很多政令不敢苟同,但清丈和税改对王朝延续真的是至关重要。

    这样的人,就算有些疏漏,其实也是可以容忍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被张鲸反复在陛下面前进谗言,实不应该。”

    魏广德继续说道:“这次敲打下,让他老实起来,对我外朝也是大好事,对内廷也绝对不是坏事。”

    “魏相计议已定,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听到魏广德这么说,张宏知道魏广德怕早就算计着借机敲打张鲸。

    不过想想也是,张鲸这个反骨仔确实不听话。

    当初斗倒冯保的时候,张鲸就和张四维联系紧密,上蹿下跳的。

    虽然张宏也对冯保不满,但不至于贬谪至南京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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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万历皇帝也只是罢了冯保的职位,让其回家闲住。

    不过,魏广德代表的外朝算计内廷的人,张宏能给好脸色才怪了。

    今天可以算计张鲸,明天会算计谁?

    是张宏还是张诚,不管扳倒谁,对陈矩来说都能更进一步。

    魏广德和陈矩的关系,张宏哪里会不知道。

    不过陈矩为人如其名,真的规矩,所以张宏也从未和陈矩之间产生矛盾。

    听出张宏心情不好,魏广德急忙赔笑道:“张公公,此举其实也是为了朝廷,绝对不是善贷对内廷之人有其他贪图。

    实在是张鲸此事做得太过,而且这次七八十万两银子的支出,我赌张鲸至少贪墨十万两银子。

    张公公或许不知,听说外朝周祥、万福顺,富豪孙常秀等人,可没少贿赂于他。

    而张鲸则利用关系,为他们谋取私利,帖子都直接送到吏部去了。”

    “呵呵,他张鲸一个太监,不过五品而已,能指挥得动吏部的大人们。”

    张宏冷笑道。

    “他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吏部那些官员哪个敢挠他虎须。”

    魏广德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张宏听的,张鲸不仅在内廷里搞事儿,也没少在外面利用身份影响朝政。

    这些东西,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拿上台面。

    内阁也不好因为这个事儿就弹劾他,御史更不敢。

    别觉得御史是疯狗,逮谁咬谁,实际上人家眼睛贼的很,知道趋吉避凶。

    张鲸可是东厂厂公,这种人避都避不及,谁会主动往上凑。

    “那是外朝的事儿,内廷不便多问。”

    说完这话,张宏已经起身,拱手就告辞。

    魏广德只能送出去,虽然看似没有谈好,但魏广德已经大概知道了张宏的态度。

    果断走人,就是不想沾干系,不然传回去还不说他内相不帮着自己人,联合外朝打压同僚。

    是的,宦官也是个圈子,和文官圈子一样。

    真要维护张鲸,还不得和魏广德拉扯拉扯。

    就算张鲸已经被他赶出门墙,可终归还是宫里人,自然不能让外面欺负了。

    魏广德看着张宏离开的背影,想想,不确定他会不会知会张诚。

    最近刘若愚那边倒是有点消息,说是张诚和张鲸似乎走的有点近。

    虽然张诚不至于和张鲸合作,但张诚这个人,也是有点急功近利。

    只不过,他这套用来对付张宏就没太好办法,毕竟张宏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不轻易出错。

    如果是其他太监,怕是发现这个苗头,就会想方设法去打压,去拆散他们的组合。

    魏广德摇着头回到值房里,看着留下的那本奏疏,当即开始票拟。

    而申时行那边,此时正在处理兵部递上来的奏疏,既有倭国的战报,也有王锡爵索要朝廷支援的请求。

    这次倒不是要兵,而是要火药、火器,言明近日与倭寇鏖战,火药、器械损失极大,继续补充。

    不过,等申时行看到最末兵部的文书,也是松了口气。

    又把倭国战报翻过来看了遍,嘴里嘀咕道:“二十万,倭国真有这么多兵马?”

    此前,他在魏广德值房看过锦衣卫的奏报,说倭国集结四十多万大军反击,当时他颇不以为然。

    大明想要集结四十万大军都不容易,区区倭国也有这么多兵马?

    就旁边的朝鲜,比倭国大了数倍,举倾国兵马怕也凑不够这么多。

    不过,这奏疏既然送到这里,申时行想想还是起身,拿着奏疏就去找魏广德。

    以前魏广德还是次辅时,军国大事都是过他的手。

    现在身为首辅,自然是总揽全局,不可能还把着兵部、工部这些衙门。

    自然,紧要的奏报就先递到申时行这里。

    很快,申时行的身影就到了魏广德值房外,对着门口侍立的芦布问道:“首辅大人在屋里吗?”

    “老爷在屋里,我这就通报。”

    芦布说完就快步进入值房,片刻后出来。

    这也就是做个样子,申时行来此,魏广德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于是,很快申时行就被魏广德引入会客区,两人就在太师椅上坐下,中间就隔着一个茶几。

    只是申时行来此,魏广德也没必要做到上面首座去。

    很快,芦布就端茶进来。

    “汝默尝尝,这是前两日才到的,巴蜀地区的早春茶,喝着很是鲜爽。”

    魏广德笑道。

    虽然才入正月,说是早春茶,其实是去年岁末采摘炒制,然后加急送到京城来的,平常人还真喝不到。

    就算是宫里,也没有。

    毕竟,宫里不可能为此花费,都是每年正当季时各地上贡贡茶。

    贡茶自然也是极好的,可魏广德现在就喝一个新鲜,也就是新茶。

    也就是他在各地多少都有产业,才能收集并快马加鞭运送到京城。

    好吧,现在他也更加注重享受了,毕竟钱到了这个份儿,真就是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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