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沉默,既是没想清楚,也算是以沉默表达不满意。
黑泽阵继续,“比如说,由于我们的车子经常被毁,所以跟车行都熟了。”
“你大学毕业,一时没想好干什么,又不想到木田今朝那边蹭工资。”
“于是经木田今朝介绍,去卖豪车的车行当销售员。”
“这是正当职业,对吧?”
“而且这全凭本事,卖车拿钱,能拿多少钱,不存在走后门的说法。”
“所以,你高高兴兴的去上班了。”
“你很漂亮,待人和善,又有热情,所以顾客喜欢你,所以工作成果很好。”
“这天,来了个爱车的人,要买一辆价值三千万日元的豪车。”
“但你发现,他是一个手头不宽裕的人。”
“他希望贷款买车,你却觉得他会因为贷款,而生活在地狱中,然后劝他放弃。”
“于是顾客大吵大闹,说你不尊重他,看不起他。”
“你上司来了,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你一个卖车的,管顾客要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顾客固然是上帝,你要为上帝着想,但顾客不是你爹娘,你管顾客出门以后怎么样呢!”
“然后,顾客走了,换了个车行买车。”
“你车行因为差这三千万日元,没有完成营业目标,然后被撤掉了,整个团队失业了。”
“你的道德和良心是满足了,但所有人都骂你,指责你,你悲痛万分。”
“可是你忘得快,很快把事情忘了,经木田今朝介绍,投入新的生活。”
“但那是你,别人呢?你有想过他们会不会找到新工作,会不会一直耿耿于怀?”
“没有,因为你想不到更深层次的事情。”
毛利兰无语了,既然是没有话反驳,又是被说得郁闷了。
黑泽阵继续,“我刚才说的是如果,你可能不服气。”
“我们回到七川绚的事情上,你同情七川绚,也同情店长,最后又同情公司。”
“话说,你到底站在谁的一边?”
“七川绚?店长?公司?”
“还是你自己的良心与道德,所形成的自以为是的正义?”
“之所以说你自以为是,是因为这里面没有正义可言,只有立场。”
“七川绚与店长之间的问题,只是小事,但那是一般人的看法。”
“在你看来,七川绚不会偷窃,是店长冤枉她了,只要找到小偷,证明七川绚的清白,就皆大欢喜了。”
“但毛利兰,那只是你自认为的皆大欢喜。”
“店长知道不知道,不是七川绚偷窃?
“他知道,不是七川绚偷窃。”
“他实际上,是想逼七川绚主动辞职,他好从中贪一笔钱。”
“所以,七川绚以心理问题作为反击,理所应当。”
“至于索赔金额达到十亿日元,你觉得多,那是你的问题。”
“由此转而同情店长,那也是你个人的问题。”
“你的良心,你的道德,受限于你的认知,也就价值几十万日元。”
“钱再多,你就难以接受了。”
“而当跳到三十亿的时候,你连公司都同情上了。”
“你这正义,全看钱多钱少吗?”
“公司,跟你什么关系?需要你同情吗?”
“而且你想过没有,巽壮平律师敢要一亿美元,源于公司违法。”
“你同情公司,等于是在同情罪犯。”
“还有,你应该压根儿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良心,道德,同情,都在围着钱转。”
“谁受损失多,你偏向谁。”
“但你知道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呢?”
“不,你不知道。”
“所以,你这种良心和道德,还是趁早放下。”
“尤其是,宁愿自己家不赚钱,也要让别人不损失。”
“那是十亿日元啊,你不想分一份,还让你朋友不要拿。”
“你这心态,注定一辈子穷命,也难怪只有铃木园子这一个不差钱的闺蜜。”
“别人跟你做朋友,路上捡个一万日元,想放口袋里都不可能,因为你会想着归还失主。”
“如此,除了不差钱的铃木园子,能够心甘情愿的把钱还回去,其他人多少会有芥蒂。”
“这样,谁还愿意跟你走到一起?”
“与此同时,你这辈子的婚姻,会在结婚与离婚之间不停的切换。”
“不了解你的人喜欢你的外貌与性格,等结婚过日子,发现你的问题,概率上会离婚,因为没人会想过穷日子。”
“根据樱花国的惯例,是妻子掌钱。”
“而你百分之百会被人,利用你的同情心,骗走你掌握的所有积蓄。”
“幸好你还有个工藤新一做最终归宿,否则这辈子,你爹娘恐怕会死不瞑目,担心你被人骗得倾家荡产。”
“哈。”伏特加鱼冢三郎怪笑。
毛利小五郎抗议,“喂喂,话题扯太远了。”
伏特加鱼冢三郎针锋相对,“怎么,还不能说了?说是为她好。”
毛利小五郎没好气的提醒,“谢了,我女儿还没成年呢!”
黑泽阵轻笑道:“抱歉,跑题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言归正传,话说这未成年啊,就是七川绚的问题所在。”
众人莞尔,搁这儿说书呢。
黑泽阵点名,“毛利兰,你觉得两个一男一女,两个便利店员工,又在同一个班的时间里工作,是不是应该拿同意的工资?”
“呃,是吧?”
“那么如果男的说,我搬的都是重物,你一个女人搬的都是轻物,那我多拿点,是不是应该?”
“呃,是吧?”
“女的说,这是歧视,我也能拿那重物,为什么不安排我拿,然后给我足够的钱,这有错吗?”
“呃,好像没有吧?”
“可事情没有如果,干重活儿的确实是男子,那么怎么办?”
“啊?”毛利兰木了,这能怎么办?
“下次让女的干重活?”
“好像是吧?”
“那要男的抢着干了呢?该怎么付薪水?”
“呃……”毛利兰感觉头大了。
黑泽阵说道:“这里面,就是世界级的,男女同工同酬问题。”
“如何平衡,是企业的问题。”
“是不是要起诉企业歧视,那就要看律师了。”
“而七川绚是未成年人,她倒是想同工同酬,但企业不可能给她能力之外的钱。”
“七川绚没有办法反抗,但巽壮平律师看到突破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