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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又移向了下一个。
那人被这目光一罩,心里咯噔一下。
方才他还缩在座位上,巴不得县丞看不见自已。
这会儿目光落到他身上,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那目光淡淡的,瞧不出半分情绪,嘴角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却叫他脊背一阵发紧。
前头两个都已经站起来表态了,他要是还坐着,落在县丞大人眼里,那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走?还是不想传话?
不管是哪一个,他都落不了好。
何况只是传个话而已,又不是当场让他替家主拍板捐粮。
家主派他来,不就是让他来听、来记、回去一字不差地禀报吗?这本来就是他的本分,是他分内的事。
话他已经听明白了,数目也一字不落地记下了,这会儿坐着不动,反倒显得他心里有鬼似的。
传话的差事办好了,那是他该做的;至于捐不捐粮、捐多捐少,那是家主拿主意的事。
可要是因为坐着不动而得罪了县丞大人,那便是他自找的了。
想到这里,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连忙站起身来。
学着前面两人的样子,躬身抱拳,声音却比前头两位更紧了几分:
“大人,小的也叨扰多日了,不敢再耽搁,也想早些回去把大人的话禀明家主。”
说完便弯着腰,不敢与其对视。
县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依旧是那副不置可否的神情。
没有点头,没有说好,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淡得几乎瞧不见了。
然后,目光又移向了下一个。
被看到的第四人是个瘦脸的中年管事。
他被这目光一扫,身子顿时一僵,没等那目光停稳,便慌忙站了起来。
“小、小的也是。”
话都说得有些磕巴,说完便把头低了下去。
第五人闷声不响,看了看左右,见前头的人一个个都站了,没再犹豫,沉默地站起身,直接弯下腰去,一个字都没多说。
第六人见县丞的目光正往这边扫来,哪里还敢坐着,慌忙跟着起身。
第七个、第八个……后面的人,没等县丞的目光扫来,就已经站起身来表态。
椅子腿刮过青砖地面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不过几息的功夫,偏厅里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
躬身行礼的姿势高低不一,说出来的话也各有参差,但意思都是同一个——不敢再留,这就回去将大人的话禀告家主。
当最后一人也站起身来后,县丞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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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那些躬着的背脊上一一扫过去,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冷笑。
是满意。
事情办到这份上,妥了。
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对着众人说道:
“坐,都坐吧。”
在场所有人,没人敢坐。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方才还一个个抢着站起来告辞,这会儿县丞让他们坐了,反倒谁也不敢先落这个座,都在等着别人先坐。
县丞也不恼,手又往下压了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和气:
“不急,天大的事,也得先把饭吃了,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
说完,目光便落在年长管事的身上。
年长管事被这目光一看,知道这是县丞在给他递台阶,不再犹豫,慢慢坐了下去。
其余人见他坐了,这才跟着一个个落座。
待所有人坐定,县丞偏过头,朝候在角落的丫鬟抬了抬下巴。
“倒酒,上菜。”
丫鬟们陆续上前,提起桌上的酒壶,给众人杯中斟满。
接着,又是几道热菜端了上来,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将偏厅里那点残留的冷意也冲散了些。
县丞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
几个管事慌忙端起面前的杯子,举起来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颤。
县丞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笑了笑,仰头饮了一口。
这一回,是真的在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县丞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目光扫了一圈,笑着问了一句:“诸位可吃饱了?”
几个管事连忙点头,七嘴八舌地应着:
“吃饱了,吃饱了。”
“多谢大人款待。”
县丞点了点头,语气随和,却下起了逐客令。
“吃饱了就好,时候不早了,天寒地冻,路途遥远,本官就不多留诸位了。”
几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又是一轮道谢告辞。
县丞也不起身,坐在主位上,只摆了摆手,算是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