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可以这样……”
林昊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真祖消失的地方，然后，缓慢地、充满了无尽恨意地，移到了那个仍在因为重创而不稳定波动的巨大黑洞身上。
“我要你偿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冰冷。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疯狂决意！
下一刻，在所有外神或惊愕、或疑惑、或冷眼旁观的注视下，林昊做出了一个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因为悲痛而失去理智地直接冲向黑洞，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通过克希拉召唤死之海的亡灵魔神大军。
而是猛地伸出双手，对着自己面前的虚空，疯狂一撕！
“给我——开！”
“嗤啦——！！”
一道比之前克希拉打开的所有通道加起来还要巨大、还要恐怖的、边缘不规则地燃烧着灰黑色死亡魔焰的漆黑空间裂缝，被他硬生生地撕了开来！
裂缝之后，不是单纯的死之海景象，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混乱、充斥着无穷无尽亡魂哀嚎与最纯粹毁灭欲望的死亡本源之地的投影！
这是以他的死亡神格为引，以无尽的“悲愤”与杀意为燃料，强行打开的、直通死亡法则深处！
“以死神之名！”
林昊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威严，却又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死之海的子民！深渊的战士！所有渴望复仇与毁灭的亡魂与魔神！”
“听我号令！”
“全军出击！！”
随着他的宣告，那道巨大的漆黑裂缝，猛地——膨胀、扩张！
无法形容数量的、比之前克希拉召唤的那批更加强大、更加疯狂、浑身缠绕着最纯粹死亡与毁灭气息的亡灵与魔神，如同决堤的冥河、爆炸的星云，从那裂缝中倾泻而出！
亡灵魔神它们感受到了林昊那冲天的杀意，这种情绪如同最烈性的兴奋剂，让它们彻底疯狂了！
召唤出亡灵魔神大军，只是开始。
下一刻，林昊身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嗡——！”
“嗡——！”
“嗡——！”
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实质性能量波动的光环，以他为中心，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扩散！
这些光环层层叠加，将林昊映衬得如同一尊从死亡与毁灭深渊中走出的灭世魔王！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那种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毁灭意志与疯狂战意，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冰霜龙神！”
林昊低吼一声，脚下用力一踏。
“昂——！”
冰霜龙神发出一声混杂着亢奋的龙吟，巨大的身躯催动起滚滚寒潮，载着林昊，迎着那倾泻而出的亡灵魔神大军洪流，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直奔前方那个受创的黑洞！
他竟然要亲自率领这支疯狂的亡灵大军，发起决死的冲锋！
一副完全不顾自身安危、誓要为真祖“报仇雪恨”的——搏命架势！
这一幕，不仅看傻了那五个虚无外神，更是让一直在林昊身侧、同样因为真祖的自爆而心神剧震的克希拉，彻底懵了。
克希拉呆呆地悬浮在原地，手中的圣羽之辉都忘了举起，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巨大问号。
她看着林昊那悲愤到流下血泪、仰天长嚎的模样，看着他召唤亡灵魔神大军，看着他光环全开、骑着冰霜龙神、一副要去和黑洞拼命的疯狂姿态…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却又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念头，猛地窜进了克希拉的脑海。
“不是……等等！”
“关系有这么好吗？！好到能让你悲痛欲绝到要去跟另一个外神本体拼命的地步？！”
“还是说你俩……啥时候搞上的？！”
在克希拉的印象里，林昊和真祖，虽然是主仆，但关系一直是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
真祖绝对服从，林昊也从不多言。
两个之间的交流，除了必要的命令和汇报，几乎为零。
哪怕是在真祖晋升外神后依旧恭顺行礼，在克希拉看来，也更多的是一种契约与本能，哪里来深厚的“感情”。
说感情，克希拉觉得自己跟林昊的“主仆”（塑料）感情都比真祖要深厚才对啊。
可是……眼前这一幕怎么解释？
林昊悲痛到失态，愤怒到完全不让任何人插手，要亲自率军复仇。
不管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万一真的两个搞上了呢？
一个外神，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
就算是女性的外神，可能养的情夫甚至可能跟天上的繁星一样多。
所以，克希拉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现在嘛，真祖的自爆，林昊的悲伤，已经把5个虚无外神镇住了，克希拉觉得这正好是个机会，拿下黑洞的最佳时机……
等等，克希拉似乎明白了。
不管真假，克希拉握了一下手中的神剑，全身爆发也跟着冲了上去。
黑洞，那亘古燃烧着黑焰、吞噬一切的漆黑巨兽，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与虚弱之中。
真祖那不惜自我湮灭、以光暗对撞为代价发动的终末一击，对祂造成的伤害，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深刻、更加致命。
那不仅是物理层面的“炸伤”。
那种涉及到“光”与“暗”最根本法则的湮灭之力，如同最剧毒的病毒，顺着祂攻击的联系，狠狠地侵蚀、污染、破坏了它的本源结构！
祂体内那枚作为一切力量根源的、兼具“光”（黑焰）与“吞噬”（引力）属性的神格，此刻正在剧烈地震颤、不稳，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与真祖自爆时类似的光暗交织的裂纹！
这些裂纹，不断地干扰、阻断着祂对力量的调动与控制。
祂的引力场变得紊乱、迟滞，不再如臂使指。
祂的黑焰也失去了往日的凶猛与凝练，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更要命的是，那种针对“信息”的湮灭与干扰，也严重影响了祂的判断与反应速度。
“该死……该死的叛徒……”
黑洞的意志在痛苦地呻吟、怒吼。
“竟然……用这种方式……”
祂拼命地想要收束力量，稳定神格，修复伤势。
哪怕只是暂时压制，让祂能发挥出七成、不，哪怕是五成的力量，它也有信心慢慢扭转这该死的局面，将这些可恶的蝼蚁一个个碾碎、吞噬！
然而，敌人，显然不会给祂这个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