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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半碗就半碗
    云天行拎着包袱回到青竹堂,去红漪房里没找到人,又转往平日教彩蝶练功的地方,远远便看见红漪正一招一式地带着彩蝶打拳。

    

    他停下脚步,想等红漪打完这套拳再过去,可红漪已经瞧见了他,便缓缓收了拳架,快步走来,笑说道:“遇上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云天行将燕秋萍来访的事,连同赌约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红漪听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慢慢撅起嘴巴,然后“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云天行很能理解她的心情——对一个女人而言,还有什么比不能生育更令人心碎的呢?

    

    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任由她的泪水一点点浸透自己的衣衫。

    

    彩蝶听到哭声,屁颠屁颠跑过来,眨着大眼睛,一脸担心地问道:“师父,师娘她怎么了?”

    

    云天行挥手作驱赶状,轻声道:“去去去,小孩子别乱打听,练你的拳去。”

    

    “哦……”彩蝶撅着小嘴,满脸不情愿地转过身,三步一回头地走开了。

    

    红漪哭了一阵,从云天行怀里离开,红着脸道:“她说的未必就是真话,咱们回去试一试。”

    

    云天行一怔,道:“试什么?”

    

    红漪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说试什么?”

    

    云天行搔了搔头,耳根微热,道:“这……这青天白日的,不合适吧?”

    

    红漪低下头,声若蚊蝇:“那我晚上过去,你给我留门。”

    

    “啊?”云天行脸也红了。

    

    看到云天行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红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是母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抬手抹去眼泪,随口问道:“你手里拎的是什么?”

    

    云天行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将包袱放下,小心解开,提起那副流银甲,在红漪面前轻轻一抖,霎时间银光流转,宛如星河倾泻。

    

    红漪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好一副银甲!”

    

    她伸手摸上去,但觉触手微凉,质地却异常柔软,全不似寻常铁甲那般僵硬,不由得好奇问道:“哪来的?”

    

    云天行轻声道:“燕前辈给的。她说想要退出江湖,安度晚年,因无人继承衣钵,就把它送给了我。”

    

    红漪接过流银甲,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皱起眉头,喃喃道:“这副银甲……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云天行心头一紧,赶忙问道:“你以前见过?”

    

    红漪微微摇头,道:“我见到的只是手绘的图样,并非实物。”

    

    “你是在哪里见到手绘图样的?”云天行追问。

    

    红漪纤指滑向流银甲左胸部位,那里的锁扣格外细密,她指尖停顿,缓缓道:“玄武岛上有一座藏书楼,那里面藏书极多,各种稀奇古怪的书籍都能在里面找到。有一回我闲着无聊,就想找点有趣的书来打发时间,无意间在书架角落里发现了一本纸页泛黄的旧册子,书名记不得了,里面收录了数十件闻名天下的护身宝甲,不仅详述其来历、材质、制作工艺,还对其防护效果作了细致点评,旁边还配有精细的手绘图样。我依稀记得,其中有一页画的好像就是这副银甲。”

    

    云天行扶额轻叹:“燕前辈的心愿怕是完不成了。”

    

    红漪疑惑道:“什么心愿?”

    

    云天行靠住大石,双臂环胸,盯着脚旁一株不知名的野草说道:“燕前辈说这副银甲很可能大有来历,托我帮忙调查,有结果的话就让人捎信给她。如果你看到的那本书在别处,我兴许还有法子把它弄到手;可要是在蜃楼总部,我是真没辙了。”

    

    红漪略一沉吟,说道:“如果这件事对你很重要,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毕竟我在蜃楼待过,要找一本书,并不是难事。”

    

    云天行抬眼望向红漪,语气轻柔却坚定:“红漪,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我不希望你跟蜃楼再有任何牵扯。如果那本书就是唯一的线索,我宁可放弃。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红漪轻轻点头,道:“我明白的。”

    

    云天行将流银甲仔细包起,递向红漪道:“我有护体罡气,用不着再穿护身甲,这副流银甲你拿去穿吧。以后遇到危险,它或许可以救命。”

    

    红漪将包袱推回,含笑道:“这是人家好意送你的,你给我干什么?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会有什么危险?倒是你,一天到晚往外跑,又得罪了同天会,正需要这样一副宝甲护身。你别给我,也别给任何人,就留着自己穿。有了它,再配合你的护体罡气,内外相济,强强联合,只要别遇上楼主那样的绝世高手,只怕没人能伤得了你。这样你出门在外,我才能安心。”

    

    云天行还是想给红漪,但红漪执意不肯接受。没办法,他只能留下自己穿。

    

    到了晚上,红漪果然来敲门。尴尬的是,云天行没给她留门,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了半天也没给开门,把红漪气得不轻。

    

    到了第二天早上,这位姑奶奶就开始耍脾气了。见面先问一句:“昨晚睡得可好?”云天行笑答:“好极了。”红漪阴阳怪气道:“那以后你别娶媳妇了,干脆一个人睡到天荒地老好了。”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云天行愣在原地,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吃早饭的时候,云天行发现别人碗里的米饭都堆得冒尖,再多一粒米都放不下,满得不能再满了;唯独他只有半碗,中间还不知道被谁挖走了一匙,都能看到碗底了。

    

    “这是啥情况啊?”

    

    云天行随口问了一嘴,但大家都只顾低头扒饭,没人搭理他。

    

    云天行的视线依次扫过丁玲、余沽之、叶孤鸾,最后落在彩蝶身上。他发现这小妮子神色有些古怪,在低头扒饭的同时,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会儿偷瞄他,一会儿又瞟向红漪,那副既好奇又害怕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笑。

    

    云天行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道:“彩蝶,你给师父说,这是怎么回事?”

    

    彩蝶飞快地瞥了红漪一眼,怯生生道:“师娘说了,师父昨晚睡得太死,晚饭都还没来得及消化,不宜多吃。”

    

    听了彩蝶这番话,云天行多少有些明白了。他拿起筷子,戳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半碗就半碗,谁让我惹媳妇生气了,该罚!”

    

    红漪听他这样说,有多少气都消了,立刻道:“谁说要罚你了,先吃完这半碗,不够我再给你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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