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是被她爷爷抱回家的。一路上,她像只满足的猫,窝在爷爷怀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敬酒歌:
“干杯鸭~干杯鸭~白导演顶呱呱~”
不知道她是跟谁学的,包厢里一度人人都在唱。
“你今晚喝了多少熊饮料?”白建平无奈地问。
Rob迷迷糊糊地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第四根,最后干脆把巴掌全摊开:“hiahia,不记得啦~”
“……”
白建平已经能预感到今晚的不平静。
回到家,马兰花见到Rob回来,眉头微挑:“玩疯了吧?满脸红扑扑的。”
Rob从爷爷怀里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奶奶身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奶气十足地:“奶奶~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马兰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好,你都多大了还和奶奶睡?”
“我还呢~我才三岁半~”
Rob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用年龄优势打动奶奶。
“三岁半也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
马兰花不为所动,甚至还推了推她,:“去去去,洗澡去,一身的汗臭味。”
Rob被推开两步,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地又黏上来:“奶奶~我身上才没有汗味,我这是奶味。”
“汗味混杂着奶味,变成了奇奇怪怪的味道。你走开,不要靠近我。”马兰花是丝毫不给盆友一点面子。
Rob嘻嘻哈哈,几次被推开,又几次黏了上去,嚷嚷今晚要和奶奶一起睡觉觉。
“你白天玩那么疯,晚上肯定睡得跟猪一样,大概率要尿床,我不和你睡,我不想明天洗床单被罩。”马兰花头也不抬地道。
“我才不尿床!!我已经很久没有尿床啦!!!”Rob撅起屁屁儿大声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懑,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曾经,她以尿床为骄傲,不以为耻,后来被红马学园里的瓜娃子们嘲笑过,终于知道了不好。
马兰花赞道:“不尿床是好孩子,你今天好好努力,千万不要打破了不尿床的记录。”
“哼!”Rob冷哼一声,傲娇地撇过去脑袋。
马兰花催促道:“快去洗澡,洗完了回自己房间。”
“奶奶——”
“快去!”
Rob见奶奶态度坚决,只好撇撇嘴,转身去找爷爷白建平。
白建平正躺在摇椅上看晚间新闻,嘴里哼着曲,心情很不错。毕竟今天被一群萝卜头围着喊“白舅舅厨艺天下第一”,任谁都会飘飘然。
“爷爷~”
Rob突然从背后抱住了白建平的脖子,把白建平吓了一大跳,差点没被勒得背过气去。
“咳咳咳,快放手!快放手!!哎哟我的祖宗,气都差点断啦。”
白建平在躺椅上扑腾扑腾手脚挣扎,想要把Rob的手扯开,但又担心弄伤了她。
好在Rob立刻就松开了手,仰着脸,满是期待地问:“爷爷,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
白建平揉了揉脖子,“和我睡?你奶奶同意吗?”
“奶奶不同意,所以我来找你呀~”Rob的逻辑简单直接。
白建平捏了捏她的脸蛋:“爷爷睡觉打呼噜,像打雷一样,你受不了的。”
“我不怕!我胆子大!”Rob挺起胸脯。
白建平笑着摇头:“你不怕我怕,万一你半夜尿床,你奶奶非骂死我不可。乖,回自己房间睡。”
Rob被第二次拒绝,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嘟着嘴:“你们都不是好大人,世上只有姑姑爱我~”
白建平哄着她:“爱爱爱,但爱不是一起睡。快去洗澡,洗完爷爷给你讲个故事。”
Rob眼睛一亮:“那讲完故事我能和你睡吗?”
“不能。”
“……”Rob的脸垮了下来。
她磨磨蹭蹭地离开,想了想,又溜达到爸爸妈妈的卧室门口。
妈妈杨怡正在叠衣服,爸爸白志强在书桌前看电脑。Rob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问道:“杨妈妈~我今晚能和你睡吗?”
杨怡和白志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摇头。
“不行哦Rob,你长大了,要自己睡。”杨怡温柔但坚定地。
“可是我今晚喝了好多熊饮料……”Rob试图用“危险预警”换取收留,“晚上我要尿尿,我一个人不敢上厕所,我害怕。”
白志强想了想:“我有个办法,你等等。”
他走到门口,询问马兰花家里那个儿童马桶放哪里了。
马兰花走进储物间,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拎出一个东西走出来。
那是一个马形状的儿童马桶,粉色的,马耳朵上还系着蝴蝶结,是给Rob买的,还没用过的。
白志强:“这个是你的马桶,给你放房间里,你要想尿尿,就起来用这个,这样就不用去卫生间了。”
“啊——”Rob一万个不满意。
“不满意是吗?你等等。”马兰花道,找出了一条长长的丝巾。
Rob有种不祥的预感:“奶奶……你你你要干嘛?”
马兰花没回答,只是朝她招手:“过来。”
Rob犹豫着走过去。马兰花让她坐在马桶上,然后用丝巾在她腰上绕了一圈,另一头系在马桶的“脖子”上,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
“好了。”马兰花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今晚你就和它睡。万一想尿尿,直接尿,省得跑厕所。”
Rob呆住了。她低头看看腰上的丝巾,又看看屁股下的马桶,再抬头看看奶奶,嘴一瘪:“奶奶……你把我绑在马桶上?”
马兰花理直气壮:“对啊,这样最安全。你睡你的,它接它的,互不打扰。”
“可是……可是它好硬……”Rob试图挣扎,但丝巾系得很紧。
马兰花不为所动:“硬点好,让你长记性,下次别喝那么多饮料,好了,就这样睡吧。”
完,她端起儿童马桶和马桶上的Rob转身要去Rob的卧室。
“奶奶——奶奶——”Rob挣扎起来,“快放开我,放开我!!!杨妈妈快救宝宝吖——”
白建平在客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哟,这是谁家的马桶骑士啊?”
Rob气急:“爷爷!快帮我解开!”
白建平起身跟了过来,一起进了Rob的房间。
杨怡和白志强也来了,看到被绑在马桶上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杨怡轻声:“Rob乖,今晚就这样睡吧,妈妈给你拿个枕头和毯子。”
“不要!我要睡床!”Rob哭出声。
白志强蹲下来给她擦眼泪:“爸爸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这是你自己选的呀。你喝饮料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
Rob抽抽搭搭地点头。
白志强耐心地:“开心的背后,有时候就要承担一点代价,今晚就是这个代价。不过没关系,明天早上就好了,我们还是爱你。”
“可是你们都不和我睡……呜呜呜……”Rob越越委屈,哭声越来越大。
她哭得真情实感,眼泪鼻涕一起流。
白建平看不下去了,想伸手解丝巾,却被马兰花一个眼神制止了。
马兰花:“让她哭,哭够了就记住了。”
Rob听到奶奶的声音,哭得更凶了。她一边哭一边挣扎,马桶被她拖得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地转圈,像一只无助的粉色马驮着哭泣的骑士。
“呜呜呜……奶奶坏……爷爷坏……爸爸妈妈也坏……你们都不爱我……我只想和你们睡……呜呜呜……我要给姑姑打电话告你们……”Rob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到后来,她开始打嗝,脸憋得通红。
杨怡心疼地想过去抱她,被白志强拦住了。
“再等等,让她把情绪发泄完。”
终于,Rob哭累了。她抽抽搭搭地停下来,坐在马桶上,耷拉着脑袋,偶尔还发出一两声抽泣。
马兰花这才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柔和了许多:“哭完了?”
Rob点点头,声:“奶奶……我以后不喝那么多熊饮料了……”
“真的?”
“真的……我能解开了吗?”Rob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马兰花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子,终于心软了。
她伸手解开蝴蝶结,把Rob从马桶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马兰花轻声:“以后做任何事,都要想想后果。喝饮料很快乐,但尿床就不快乐了,对不对?”
Rob紧紧搂着奶奶的脖子,用力点头:“嗯……”
杨怡从她手里接过了Rob,心疼不已,问道:“今晚和妈妈爸爸一起睡吧。”
Rob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尿床了怎么办?”
杨怡笑道:“我相信你可以不尿床的,而且就算尿床了也没关系,晚上睡觉的时候穿上纸尿裤,再给你垫上隔尿垫。”
Rob一听还能这样,瞬间来了精神:“那,那就和你们睡?嘻嘻,hiahia~~”
孩子哭哭笑笑。她被妈妈抱着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那个粉色的马桶也被带了去,放在卧室的角里,晚上要被用到的。